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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殃祭啊。”
“……”
“青离你不知道天殃祭吧?”夏雨小心翼翼的求证。
宋璟很乐意的耸耸肩:“对。”
“……”夏雨还是吃了一惊,堪比岁末花宵节的天殃祭,宋璟居然说不知道?
他沉默片刻,收拾好惊讶的心神,其实早就该不惊讶了。
眼前这人,与传闻中年少天才,围绕淡雅的萧青离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不爱说话,冷静沉默,偶尔眼神锋利冷漠,交往深了才可以发现对自己的淡淡关心。
很耐心的,夏雨从简单的开始讲起,慢慢把关于天殃祭的一切告诉宋璟。
“天殃祭开始于夏至帝国建国初期。传闻当时皇帝苏彦宇凭绝对武力一统河山,然而战后刀兵之乱影响甚深,民间匪盗流窜,残党觊觎,良田生杂草,百姓无心耕种,是以民不聊生,饿殍满道。随后,天大旱,有地方无水之日长达八个月,帝国受创严重。
遂,苏彦宇率文武百官,前往落云山坠星崖为苍生社稷祈福。礼毕,天降甘露,淋泽百万之地。夏至帝国由这天开始,逐渐走往繁盛之路。”
“那么天殃祭就是这一天的庆典咯?”
“是的。每五十年举行一次。每次由帝国的一个大家族负责操办。”
“今年是澹台家族?”
“恩。”
“那个澹台清砚倒还有几分本事。”宋璟眯缝着眼睛,丝毫不介意夏雨就在身边,继续问道,“可是就这样子,天殃祭也不会持续这么多年经久不衰吧?”
夏雨给了宋璟一个赞许的眼神:“那是因为在那次祭天时,还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宋璟的记忆又开始蠢蠢欲动,莫不是那个——
“九幽冥兰汁。”
夏雨与宋璟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夏雨带着仰视般的叹息,宋璟带着世事无常的感慨。
他很想说,其实,这个流传千年的东西,已经被我喝掉了。
这是他之前回忆起的,一个儒雅的男人,按说他该叫做父亲,把一颗眼珠大小的紫色玻璃球捏碎,带着古怪的笑意将里面的无色液体倒入自己——当时的萧青离的口中。
“最后,谁输谁赢?”
他清晰的记得那个男人讥讽的口吻与似笑非笑的唇角。
喝掉的东西,如果萧青离的记忆没错,那就是传说中能够逆天改命的九幽冥兰汁。
可是谁能告诉他,喝掉的会不会是假冒伪劣。或者,怎样才能发挥出九幽冥兰汁逆天改命的功效?
他要武力金钱势力美人,没有烦恼的做喜欢做的事情,九幽冥兰汁,可不可以给他这个机会?
宋璟撇了撇嘴,传闻始终是传闻,逆天改命那回事儿,只有傻帽才信,萧青离没给他老爹喝成傻子,还真是大幸。他却是忘了,在得到这份记忆的当天夜里,他反反复复试了多少次许愿祈祷,连基督的划十字也使了出来。最后才恼羞成怒的不再理会。现在整一个的酸葡萄心理。其实,他还是很愿意相信传闻的真实,这样子,就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不用寄人篱下的看人眼色,不用猜测自己的下场。
夏雨没有注意到宋璟的一样,他带着不可思议的口吻:“九幽冥兰汁由天而降,却寂寂消失,千百年来,曾多次传闻在某某地方发现其踪迹,每次都会搅乱一次惊尘,动荡之大,非得军队镇压。”眼神奇异的瞟了一眼宋璟,他继续道:“可惜每次的消息都是一时谣言风传,当不得真。直到最近这次,传言是青离你们萧家收藏着这一绝世珍宝。”
宋璟耸耸肩,一口咬定:“我不知道。”
是的,他不知道。萧青离的记忆中,父亲是在家破的两天前,把九幽冥兰汁让他喝了下去。似乎那个时候,萧珉臣就预料到了两天后的家破人亡。
“天殃祭其实还有很多出彩的地方。”夏雨发现自己又提起宋璟的伤心事,连忙笨拙的转移话题,“比如说,天殃祭开始前,连续七年的舞者选拔。”
他手舞足蹈的为宋璟解释,灿金色短发搭在额前,显得格外帅气。
宋璟慢慢的从他的话中理出了思绪——
这个天殃祭,其实和奥运会差不了多少,先要选出主办方,然后期间酝酿七年,最后在一个月内举天欢庆。
而天殃祭也有开幕式,在七年后,落云山坠星崖上,将由在万千舞者中挑选而出的一人执舞。若是舞蹈上得天听,传说中的仙人则会赏下法宝来,自云端而落,交由有缘人。
由此,舞者的选择绝对不可能凭借关系势力,哪怕你是公主王子,还是世家嫡长子长女,没有才能,是不会获选登上惊尘最高的舞台,最近距离触摸苍穹的吧。
所以可以这么说,天殃祭是所有舞者心中至高无上的神圣殿堂,不仅仅为了舞者的荣耀,还为了云端倾情一舞,绝世天下,达到舞者的至高境界,书写不朽华章。多少的人,苦苦的盼这七年,有的天才舞者生不逢时,硬生生的在五十年间错过了最好韶华,再也登台不得。七年,是拼出血泪也会笑出来的七年。
话说回来,舞者身份始终低贱,就算是出了天殃祭一说,被众人捧高的也只是万千中的一人。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子小姐,哪会屈尊免贵的从事这种行业?
宋璟嘲讽的笑笑,脑袋里却忽然想起了一个掷地有声的沙哑声音——
“这辈子,我将全心全意追求舞之极境,纵百死无悔。”
12 白衣青竹
更新时间2010…3…25 21:26:27 字数:3591
他……是谁?
那孤傲不逊,决绝激烈的沙哑声音,到底属于哪个人?宋璟再一次陷入了恍惚,记忆,又要开放了吧。
一瞬间,只觉眼前白衣青竹,颜色淡雅清幽,凉浸浸的舒爽,暗香萦绕鼻尖。
白离……哥哥——萧白离……
宋璟似乎回到了萧青离的小时候,身子矮小,看什么东西都必须仰起头来,每天都仰得脖子发酸。
只有哥哥萧白离,才十岁的萧白离,在跟弟弟说话的时候,总会蹲下身子,看着弟弟清澈的双眼说,有时候是认真的听着青离讲,讲今日又学得了什么,讲好想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和伙伴们到处去玩。有时候是青离听哥哥讲,讲萧家后山的花和草,还有可爱的小动物。
萧青离六岁,身子骨弱,走路跌跌撞撞,只有哥哥,一边骂着他小笨蛋,一边小心翼翼的伸过手来。
哥哥的手很好看,没有小孩子特有的肥嘟嘟的手掌,骨骼清奇,手指纤长,皮肤像是冰晶流淌出来的,水晶般的剔透,可以见到浅青色的血管。
所以青离最喜欢的人是哥哥,但这是一个秘密。青离在大家面前都说,我喜欢我的家人,最喜欢母亲了。
父亲萧珉臣娶了一个妻子一个妾。
妻子是自己的母亲澹台芳菲,妾是红离与白离的母亲冷夏衣。
他总是装作不经意的在有哥哥的地方晃荡。为了不让父亲阻拦,他拼命的学习该学的知识,为自己留出多余的时间来偷偷瞧瞧哥哥。
所以他知道很多关于哥哥的事情。
比如哥哥是个修炼天才,深的父亲喜爱,连二娘尖尖的下巴都是喜逐颜开的。
哥哥喜欢竹子,便向父亲在后山脚下要来一块地,种上了碧色的绵竹。然后在天色暗淡的时候,走进竹林坐在石头上,闭上眼睛斜倚着竹子,安静的呆上一两个时辰,直到万籁俱静,星光璀璨的时候,才会张开眼睛,默默的回去。
那时候的哥哥,清高素洁的宛如连绵的竹林,看着就会联想到高山流水,孤云野鹤的空寂出尘。
哥哥喜欢往云雾渺茫的后山去,往往一有空闲时间他都会避开家中的人独自前往。可是,他漏算了人小鬼大的萧青离。
于是萧青离借此为要挟,每天缠着哥哥给自己讲一点后山的事。
清晨冰凉的露珠,狭长有锯齿的草叶,野草丛生的山道,湿润的山岚,高大的树干,深邃的密林,透过树缝的第一缕阳光还有在阳光中游荡的细小灰尘……
昆虫鸟类,白兔猛虎,都为小小的青离带来了无限的喜悦,虽然,其中喜悦最深的却是因为哥哥在自己的身边,用微微沙哑的声音给自己讲述山间奇妙的一切。
青离很聪明的每天只听一点点,他不想太多的打扰哥哥做事,也不想把后山事物讲完了,自己不仅没有了每天的期待,也没有了赖上哥哥的理由。
然而这样美好的日子在之后不久转变。
宋璟似乎在读阅一个故事,或者在玩一个角色扮演游戏。
他体会到了萧青离对哥哥的依赖和喜欢,一种危险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