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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家伙不是人
他是鬼的孩子
不要和他玩
诸如此类的话语在背后窃窃的说着,就连母亲也曾指着他的鼻子歇斯底里的哭骂
这里面住的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哪去了?
没有朋友,没有亲情,只有围绕在身边的鬼怪。年幼的青崖变得冷漠寡言的不象一个孩子。
十岁时,适逢灾年,母亲有了弟弟,家里的粮食一下吃紧起来,父母每日愁眉苦脸的抚摸着由于营养不良奄奄一息的弟弟,眼角不断的偷瞄着蹲在角落自得其乐的他。托鬼怪的福,就算灾年,就算父母不再给予食物,他都不会饿肚子,每天精力充沛的健康成长。鬼怪赠与的食物,多得可以帮助全村的人度过灾年,可他从来没有过拿出来帮助乡亲的念头,全都好好的收藏在森林里的秘密基地,哪怕食物烂掉发霉。
青崖并不是为了报复,他不明白那些人明明饿到半死都不吃东西,不明白围在他身边激动的吼叫声中的内容。是的,十年来被当作透明人般对待的青崖听不懂人话,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没有是非观,甚至连人类基本的喜怒哀乐都没有。在他的世界里鬼怪是他的父母、朋友、老师,然后人永远只有他一个。
第一个进入这个十岁孩童世界的人,是清平山散仙玄青子。有点洁癖和不苟言笑的得道仙人。
第一次见到青崖玄青子轻轻蹙了眉头。这孩子具有罕见的灵力,修炼一年就抵的过他人辛苦修炼百年。成仙、成魔就在一线之间,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好胚子。基于仙家的高贵身份,玄青子决定收下这个快要踏入魔道的孩子为徒,督促他向善,杜绝他的一切魔障。
玄青子用了十年的时间教会青崖说话、感情、修炼、做人。五年后,青崖正式位列仙班,玄青子也完成了将迷途导入正道的任务。他很满意,自己的这个徒弟虽然仍是冷冷淡淡的,但却和他一样疾恶如仇、乐善好施。
临走前,玄青子将清平山留给青崖并留下与往常一样的叮嘱
不要堕入魔道
不要堕入魔道
不要堕入魔道
不要堕入魔道
师父是第一个给于他温暖的人类,第一个告诉他喜怒哀乐的人。所以青崖敬重他,遵循着玄青子的话,小心翼翼的在妖物聚集的清平山洁身自爱。每天修炼、睡觉、行善,周而复始平淡而忙碌。这样的日子应该很符合仙人的要求,但内心深深的地方总有东西在嘶叫着,不满足。
为什么不满足?
这个师傅并没有教过他……
不懂
不懂
第二个进入青崖世界的是一只狐狸。总喜欢勾引雄性的媚狐。
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青崖一时脑子发热捡回了媚狐。至此他一层不变的生活天翻地覆。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下流卑鄙无耻淫荡低级外加厚脸皮的妖怪。据青崖统计每天与媚狐交媾的妖物绝对不少于十只!!而且每只至少在媚狐身上干上一个时辰!按理来说,被那么多只操上那么多回就算是魔也没了体力。但清平山上四处都可见媚狐精力充沛的身影,除了交媾,他最喜欢的是逗弄青崖。践踏药草、偷法器、捣乱书房、推翻炼丹炉、涂鸦……简直无恶不作!
赶又赶不跑,防又防不了。
头疼、胃疼、胸口疼成为青崖的常驻症状,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开始他的艰难历程。青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恨得牙痒痒的,他巴不得将那只名为媚狐的妖物大卸八块放在嘴里磨上一磨方才解恨。
一妖、一仙
两者关系的改变源于一壶桂花酒。
酒醒的第二天,青崖发现原来十恶不赦荒淫无耻的狐狸安静了许多。接着消失了三年。这三年来青崖无时不刻的感觉到两道炽热的视线,象扒光他衣服似的赤裸裸的欲望。
这只狐狸到底在搞什么?
新的花招?
青崖纳闷,心里泛起怪怪的兴奋。猛然发觉,自媚狐来了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听见心底饥渴的叫喊。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三年后,媚狐终于出现在青崖的面前,深刻的让他体会到师傅所说的魔障!
什么是魔障?
魔障就是一只狐狸千方百计吃你豆腐,勾引你上床!每天在耳边象念经般倾诉让人掉下一地鸡皮的爱意。
托媚狐的福,一手无雷轰顶咒青崖炼得出神入化,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修为进一步提高,直追他的师傅玄青子。
这一点青崖当然不知道,他陷入前所未有的烦恼中。那张绝美丽颜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看到媚狐的微笑,他觉得开心;看见媚狐落寞,他会难过;看见媚狐猎食,他会生气;心中有什么逐渐解冻。
烦、烦、烦
终于有一天青崖忍不住问媚狐
你爱上我什么?
元阳?
爱哪有为什么的,爱了就是爱了。
媚狐如此回答。
这该死的狐狸怎么不想些华丽一点的词藻组成答案阿
青崖蹙着眉头半信半疑,爱这个字真叫人不敢相信,特别是从一只以元阳为食,每天在不同雄性下呻吟的狐狸。
他看上的是仙人的元阳吧
青崖经不住这样想,眼前仿佛又见到那冰冷的小山村,带着恐惧窃窃私语的村人,疯狂叫骂的母亲,还有角落中的自己。
真的有人会爱自己?
爱情是什么味道的?
好想知道
但是狐狸一定不晓得吧
与仙人交媾的后果
如果是人类,阳寿将折去一半。
如果是妖怪,天劫将提前到来
并且,
避无可避,形神聚毁
赌一赌,无论结果如何。这个魔障都会消失,而自己决不会堕入魔道。
带着这样的心思,青崖逐渐默许了媚狐的行为,静静的等待这个魔障自寻死路的那刻。但是当媚狐入他所愿爬上他的床,进入他的一刹那,青崖惊觉事情已经超出他的控制。
回想起那激情如火的一夜青崖忍不住面红耳赤。心痒难耐的耳鬓厮磨,炽热的体温,充满力量的挺入抽出,痛苦与快乐的交合。
这些都是第一次
乱了、乱了
他竟然开始相信狐狸所谓的爱,特别是当狐狸象膜拜似的,无比神圣的在他身上留下伴侣的烙印。突如其来的情感漩涡,让心中苦苦压抑的野兽跳了出来,青崖几乎崩溃了。
所以他决定逃之夭夭
接下来的日子,逃跑成了青崖的每日功课。逃跑、追逐,逮住后上床,再逃,这种奇异的关系维持了近十年。
青崖逃跑的机率,一次比一次减少
媚狐的天劫,也一天天逼近了
20xx年8月x日 星期四 6:05 医院急诊室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仿佛几个世纪,漫长的让人窒息。消毒药水的气味刺激着鼻腔,扼杀着空气中仅有的养分,媚狐宛如一尊漂亮的陶瓷娃娃,安静的坐在急诊室前的椅子上,听着血液结冰的声音,举目皆是刺目的红。
他几乎以为自己死去了。当看见奉真失去往日的活力,一动也不动躺在地面上的时候。惶惶然的心脏几乎听不见跳动的噪音,血液一点一点的凝固在血管里。
是那个黑影让奉真变成这样的吗?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可原谅
终于,刺眼的红色熄灭,明晃晃的白色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面色惨败的奉真被几个白大褂推出手术室。媚狐仿佛有了灵魂,一下扑上前。齐医生眼明手快的一挡,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媚狐委屈的一撇嘴,但还是停止动作,眼巴巴的看着奉真的病床消失在走廊。
“受了刺激,心肌梗塞。”齐医生翻翻手头上的病历,不自觉打了个哈欠。开玩笑,昨晚在温柔乡里奋战,凌晨一点时就被媚狐的夺命狂呼呼到现场,接连5个小时忙得脚不沾地。铁人也受不住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尽职的安慰媚狐:“放心,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
媚狐勉强的裂出微笑,听齐医生继续说下去
“他应该不是第一次病发,现在心血管大面积堵死,原先的支架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齐医生蹙着眉头解释。
“啧啧,病到这地步居然还能自由活动,他也真算个奇迹了。”
类似自言自语的感叹揪紧了媚狐的心脏,整个人失神的晃了一晃。
“可以治好吗?”
“不大可能。”齐医生惋惜的说“说实在的他还活着的事实足以使整个医学界感叹神的怜悯了。”
大脑一片空白,媚狐的喉咙一下子被酸涩堵住了,象咽下了一块大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