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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手挥旗,全军整齐划一,列队归停,弓箭队放下弓备命,娄靖云往前一站:「众将士听令,秋临又是蛮夷侵扰之时,明日起,加倍操练!」
话一出,众人面无表情,但心底却是郁闷不已,每到秋时,都是他们这群兵的苦难之时,他们这神风营驻守北方,北方虽以乌鸾族为强,年年向天朝朝贡,但除去乌鸾族尚有鬼夷族、狄族、铁勒族争夺北方草原,虎视眈眈南方沃土。
但,这一切都是七年前的事,七年前德武皇帝恩威并施,离间反间玩得淋漓尽致,北方各族再也不敢对天朝土地有一丝一毫的妄想,反是自从开放互市後,两边交易频繁,也设有边防司在此专门处理夷族之事,近来已少听有外族敢举兵入侵,顶多就是这家放羊、那家放羊,好巧不巧看上同一处,打了起来。
真要来说,神风营过去是打蛮族,天朝北方的要脉,现在也是打蛮族,不过性质改为若是劝架不成就比拳头谁大。
北方马上男儿个个粗犷,熟稔马术弓剑,草原英豪,饶是平日的放羊郎,一上马背,手持弯刀就成了蛮族勇士,所以劝架的人也要有两把刷子,免得劝架不成反挨打。
这时候的娄将军宛如地狱恶鬼,半分情面不留,死命操他们这些将兵,当然,凡事事出有因,秋临之时,当不可忘了秋狩大会,为安抚北方各族,也为彰显天朝强盛,秋狩大会便成了明的友好交流大会,暗的实力比拼大会。
一入宫门深似海 3
乌鸾族、鬼夷族、铁勒族、狄族等等加上其他一些小部族,各派五名猎手出来,而天朝则派出由皇亲领队及由边守将军领队的狩猎队伍,在广大的草原,原始森林,一逐冠军。
秋狩大会的规则很简单,比那一队猎得的猎物多,另外可以妨碍他队狩猎,赢者有丰厚的奖赏,这大会自五年前举办至今,天朝得两次的冠军,乌鸾族亦是两次,铁勒族一次,乌鸾族虽以天朝属臣自称,实力却不容小觑,尤其对方的二王子是个中好手,乌鸾族的两次胜利皆是这位库贺伦王子拿下的。
今年秋狩乌鸾族派库贺伦王子出来比赛,同样此次代表天朝边守将军的娄靖云自是不敢大意,况且他与库贺伦之间尚有些私人恩怨……
一想到库贺伦自大骄傲的嘴脸,娄靖云表面波澜不兴,实际气得牙痒痒,看向弓箭队的眼神越发不善,阴沈的目光直盯得人发毛,拿了弓箭,道:「上马。」
一旁的副将飞传立即让人牵来马,自己也拿了弓跟著娄靖云一道,背後接受无数道同僚投来的同情目光,凄凉的让他多想深深叹一口气,为自己的遭遇掬一把同情泪,谁叫将领中就属他的马上弓术比将军要差一点,这次秋狩已是排定名单的一员,至於剩下的三人,就在不远处接受著同是弓箭队袍泽善意关爱的眼神。
待参加秋狩的五人策马已不见影,其他人才长舒一口气。
「这日子还要过多久。」某副官如此说。
「等到秋狩结束。」另一位副将由衷庆幸自己善长的是枪术而不是弓术。
「那还要二十天啊!」负责军中文书庶务却被拉来操练的某人如是说。
「秋狩只有五人参加,我是军医,不是军人!」连军医都逃不过魔掌。
「前些日京师传来消息,这次代表皇亲的是临固小王爷。」负责探刺情报的人小小声分享刚到手的消息。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是素来与将军互不对盘的临固小王爷,这下可好了,库贺伦加上临固小王爷,将军的两大对头全碰上了。
众人默默在心底为另外四名不小心卷入私人恩怨的同僚祈祷。
直到傍晚,五人才姗姗回来,领头的娄将军神清气爽,想必这一趟出去解了不少气,反观後面四人灰头土脸,看来少不了一番折磨。
同属神风营,但在另一位将军的靡下的将兵们眼见此景衷心庆幸著,幸好当初没误入龙潭虎穴。
娄靖云一身风尘仆仆回到营帐,已先有一人在帐门口等著他。
「伯隽。」娄靖云眉一挑,语气中带有几分疑虑与怀疑,「你怎会过来?」
「散步。」任伯隽笑回,从神风营的东走到西可不是一段小距离。
直接忽略那两字,娄靖云根本不相信散步这种谎言,撩起帐门,手摆出一个请,任伯隽先是进入营帐,在唯二的椅子上拣一个顺眼的坐下,娄靖云自是坐在另一边。
对於不速之客,娄靖云丝毫没有招待客人的意思,任伯隽也不觉气恼,同属神风营,官拜云麾将军,真说来官阶比娄靖云大上一品,与娄家为开国元勋,武将世家相比,任伯隽一切凭实力往爬上,扫荡海上倭寇有功,後转至北方驻守,一开始,对於世家子弟的印象确实不好,但娄靖云让他打破固有思维,即是娄家的当家主乃天朝骠骑大将军,手下有五十万精兵,已是天朝一半军力,娄靖云不走世家的荐举制度,反是从基础小兵开始,靠自己的实力一步步爬上忠武将军之位,对这样的人,任伯隽满心的敬佩。
或许是两人最初的会面太过糟糕,乃至於娄靖云看到他没啥好脸色,而他也乐得逗人,光看这脾气火爆的小子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实为生活一大乐趣。
思起目的,任伯隽顿时没了好心情,开门见山道:「皇上将微服亲临秋狩大会。」
娄靖云瞪大眼,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开口说:「不可能!」
「怎不可能?今日京里悄悄送来的消息,朝廷为了皇上突来之举忙得人仰马翻。」两手一摊,无可奈何之姿,皇帝执意说要来,谁敢在刀口上惹老大不开心。
「顾忌到你是此次秋狩的参与人之一,这护卫的工作自是落在我头上。」
「你需要多少人?」娄靖云已经猜到任伯隽的来意,皇帝出巡,安全警备为优先第一考量,而他手下有神风营最精锐的弓箭队。
「不多一百人就可,另外,秋狩之时,需要你的人能随时支援。」
「没问题。」私归私,公归公,在公事上不将私人恩怨带入。
「北方各族多数都会来参加秋狩,我们也不能重兵部署,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就算如此,也大意不得,这北方还不算在我天朝之下,只是暂时性的和平,尤以乌鸾族为心腹大患,虽然称臣,但有几分真诚有待琢磨。」
两人又商议布署之事後,任伯隽才离开。
这一夜,娄靖云满脑子想得全是为何天朝的皇帝什麽地方不去,非要到这儿来,想著想著也没想出个头绪便缓缓进入梦乡。
一入宫门深似海 4
娄家是天朝开国武将功臣,与太傅世家鄂家、太医世家应家、并列齐名为天朝三大肱骨之臣,三家也互有联姻,娄靖云的母亲便是鄂家人,他常随著母亲到娘家联络感情,他的表姐便是现在的皇后,鄂湖月。
鄂皇后还有一闺中密友,应舒诒乃应太医的孙女,两人是表姐妹的关系,算来也是娄靖云的表姐。
两位皆是名满天下的美人,但娄靖云对鄂湖月情有独钟,可以说是初恋,所以当鄂湖月入宫时,他伤心了好一阵子,为此舍去近卫军请调边疆,其一是不愿触景伤情,其二是,他不想见到抢走表姐的皇上,天朝德武皇帝──龙烨。
先帝共有七皇子五公主,德武皇帝乃二子,先帝无立长子为太子,当时还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猜测未来可能的帝位之争,事实却是长皇子巴不得将帝位丢出去,目前正在南方悠閒地过武陵王的生活,没事逗逗南梁的某宰辅等等,套句他所说的:「能力越高责任越重,本王的眼界不到天下之广。」
对於龙烨,娄靖云始终没什麽好印象,姑且不提鄂皇后之事,单就很早以前,他们之间就结下不解之怨。
事情从娄靖云十五岁时说起,遗传至娘亲的美貌,娄靖云年少时被误认为女孩常有所闻,有的甚至知道他是男的,也表不介意,妄以轻薄,下场自是凄惨无比,将军世家的子弟岂容人欺负的。
那年,先帝隐隐约约透露出讯息,有退位之意,朝中之事多半已交由太子发落,诸位朝臣各个摩拳擦掌,准备在未来的新皇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至於皇族之人,更是趁著太子尚未娶妃,一个个进宫与当时的皇后即现在的凤太后问安,实际是在探听太子婚事,不仅如此,也让底下的子弟多与太子亲近,争取新皇登基大封的机会。
临固王爷也不例外,由於是皇后凤家的近亲,藉著春宴邀请京内所有贵胄朝臣,在凤皇后亲临之下,举办春宴猎行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