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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失而复得的兴奋,而是生不如死的疼痛。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是殷彩。”殷彩也不见外,任他给自己披上棉袍,轻轻的笑着。
璃佐摸了摸自己尚且有些温热的手,摇了摇头:“不,我只是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殷彩还是笑:“我只是来看看你,一会儿就走。”
听见殷彩说“一会儿就走”璃佐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殷彩,是自己深深爱过的殷彩。“为什么要走?”除了这个,璃佐一时竟想不起要说什么※昔的千言万语像是化作了一滩水,流逝在了空气里。
“我只是来找个答案,梓笙方才不是替我问过了么……”殷彩拨了拨额前的发,黑发很浓密,完全遮住了那只妄图飞走的凤凰刺青。“只是,如果,刚刚是我直接出现在你面前,你的答案会不会不一样……”
会不一样吗?
璃佐不知道,他确实打算对纪梓笙好了,那是因为他以为殷彩已经死去。但是如今殷彩出现在他面前,他除了心痛,便是陌生,其余的情绪,都随着风消散了……
“看吧,你犹豫了。没关系,我也只想要你最真的答案。”殷彩的指尖凉得蚀骨,轻轻抚摸着璃佐温热的脸,像是要偷走那最后一点点温存:“两年不见,你怎么越来越孩子气了,以前,明明很理智的……”
“别走……”璃佐伸手环住他,像是怕他随时都会再次死去。
“好,我不走。”殷彩也伸手环住他,冰凉的身体竟与尸体毫无差别。
“彩儿,你为什么,要穿这个……”璃佐扯了扯他的衣袖,缎带绑得紧,看起来实在潇洒。不过,再怎样也是孝衣。“你的亲人朋友……发生什么事了吗?”
殷彩轻轻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袭白衣:“祭奠一个人,一个死去的人。”
“谁?”璃佐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阿。”殷彩又笑了笑:“自己死了,可是没有人祭祀过,我怕孤单,就觉得,干脆自己穿着吧,心里也好受点儿,至少自己还没忘记自己……”
璃佐心里不禁多了一份酸楚,他怎么没想到这些呢。当初所有人都以为殷彩死去的时候,璃佐除了朝思暮念得几乎觅死寻活之外,再也无心去想其他……
“对不起……”璃佐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着。
璃佐知道,过去的事是付出一切也无法挽回了,世上没有后悔药,既然是过去的事,除了道歉,除了弥补,除了不了了之,是没有其他可能其他办法的。
对于殷彩为什么还活着这个问题,璃佐对此毫无兴趣,比起殷彩已经死去来说,他当然更消殷彩是个活生生的人。对于殷彩和纪梓笙已经相识这个问题,他也不想提起,他怕听见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殷彩告诉他,他就听。
殷彩不提,他也不问。
“彩儿,这些年你去哪里了?”璃佐轻抚他额角发下的凤凰刺青,他想知道殷彩去了哪里,但是不想知道殷彩为什么不回来。所有关于殷彩隐瞒他的事他都不想知道。
知道多了很痛苦,就像璃锦。
“我也不知道我去了哪里,伤得重,上个月才刚刚能走……”殷彩的唇角一直弯起着好看的弧度。而璃佐看来,那笑容却是强的,是惨淡的。
“上个月刚刚能走?怎么伤成那样!而且,怎么不多穿点?再病倒了怎么办?”璃佐已经恨不得把自己的衣服都给殷彩披上。“先跟我回殿里,这儿风大,别着凉了。”
“上个月就能走算我福大命大了,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动也不能动,好不容易才给接回来的,只是可惜了,武功废了……”殷彩的眸子有些黯淡,许是身体虚了,走起路来也放慢了速度。
璃佐听了大吃一惊,又是心疼又是自责,但是,却也无能为力……
看见殷彩暗暗的失落,璃佐真想将罪魁祸首五马分尸!
“是谁伤的你?”
殷彩轻轻摇摇头,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你父皇。”
第五十四章 我的星辰
璃佐一直认为,殷彩是夜空中最耀眼的那颗星辰。
而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有伸手便可摘星辰的本事。
如今,那颗闪烁着奇特光芒的,距离那么那么遥远的星辰,却沉沉躺在自己怀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是谁毁了他独特异样却吸引众人的光芒,是谁毁了他一世孤独的自尊,是谁毁了他盼望了这么长时光的消。
璃佐觉得,是自己。
那个将眼前之人毁于一旦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他无法忘记殷彩曾经有多么耀眼。
他听过殷彩奏琴,他弹出的曲子和连城差别很大,连城的曲子总能让人流连忘返,像是在诉说一个久远而漫长的故事,时而急促,时而缓慢,节奏清晰,故事分明。和璃锦的箫声也不一样,璃锦的箫声虽是处处透露着哀伤,但却不低沉,旁人一听便知此人是经历千辛,故事太多的人。他的连城的乐声,都有让人听了还想听的能力。
而殷彩的琴声,却是哀转久绝,声声都像是充满了不甘,愤恨,厌世的悲鸣※声都似利剑般直入人心,让听者都不由跟着悲伤。像是隔了一层云雾,永远琢磨不透阴霾后的光景。他也像是弹出了一个故事,但那个故事,却冰凉,沉痛,压抑得不敢令人回味。
他也常和殷彩一起下棋,璃佐步步都理由清晰,并不是说璃佐的棋艺不好,而是他走的每一步,旁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毫无城府的人。他和殷彩虽高低不分,但殷彩的技巧却和他是天壤之别。殷彩习惯走险棋,像是那棋子就是自己,而棋局就是自己的命运。他改变命运的手法,往往是走险路。成功了,那么宿命就改变了¨败了,便丧失性命,甚至尸骨无存,又何来改变命运可言?
他常看殷彩作诗,常看殷彩舞文弄墨¨佐常看璃锦和连城舞弄这些,便也跟着他们学了一点儿,虽不是饱读诗书,但论博学多才,璃佐也是绝对不会差的。但他看见殷彩的字,却吃了一惊。并不是说殷彩的字好到让他无法言喻,而是字里行间,多了份常人没有的感情。每一个字里都蕴含着琢磨不透的故事,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但凡看了一眼,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常看过殷彩画画,他知道莫衷也会画画,但莫衷的画就像他的性格,连画也是单纯无暇的,栩栩如生,但却温和亲近。而殷彩的画,仿佛是有意要直戳人的内心,将人心深处的贪婪,欲望,所有不切实际或是邪恶黑暗的想法通通挖掘出来。殷彩喜欢水墨画,他说黑白的颜色更深透人心。有时候,往往只是一个背影,便让璃佐觉得,这个背影,那么寂寞,那么决绝,几乎画里都在颤抖。
琴棋书画,其实他身边的人都懂这些,像是璃锦,连城,梁渊,莫衷,律苍雪,连月清,他们都懂≡己也一样略懂一二。但殷彩,就是能带给别人不一样的感觉,像是看了一眼,就要为他心疼得掉泪。
“你在想什么?”二皇子卧房,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微微摇曳而牵扯到空气的声音№是这几日殷彩穿得太单薄,竟又着了凉,躺在璃佐怀里这么久身子也是冰冷的,丝毫不见起色。
“想,以前的你。”璃佐把殷彩伸出来想要摸摸他脸颊的手塞进被子里:“别着凉了,你看看,这么久了还是浑身冰凉。”
“这已经暖和很多了,当初刚被扔进那口枯井的时候才凉呢。”殷彩闭上眼,仿佛能听见璃佐的声音都是一种奢侈至极的享受。
璃佐却不似他放松,又皱了皱眉。“别说那些了。”下一句是“我心疼”却埋在心里,任它被无尽的苦水腐蚀。
璃佐在不经意间想起了纪梓笙,他不知道纪梓笙为什么要隐瞒他这么多,但是,他答应过纪梓笙要释怀的,他确实,还是背信弃义了呢……因为看见久经诀别的,曾经深深爱过的人,许下的诺,就被自己抛弃了么……璃佐,你还真的不是人!
“好,不说了。”殷彩睁开眼看着他,还是那样俊秀的脸,无论发生什么也不会变。那么善良,时而是孩脸。
“璃佐,你不是说,做人不能背信弃义的吗?你答应过梓笙要好好待他的,你不能言而无信,会被看不起的。”
“你会看不起我吗?”话音落下时,璃佐才知道自己抓错了重点,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他还是想知道答案的。
“我当然不会。”殷彩笑了笑,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