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咚咚咚咚……”鼓声催了第一遍。
时二朗声吟道:“小荷新角褪残芳。”
“咚咚咚咚……”鼓声催了第二遍。
“纸鸢——”时二念了两个字,别馆管家忽然小步跑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时二双眼蓦然睁大,手中羽觞落地,酒水尽洒上了春衫。
众人见时二失态,都好奇了起来,孟南生晃了晃手中酒杯,问:“什么事惊地时二公子酒杯都掉了?”
时二拂开为他擦拭手上衣上酒渍的婢女,面上惊讶之色已经退去,起身对众人笑道:“方才闻得贵客至此,一时惊讶,诸位再想不到此人来了!”言罢,他转身对着不远处小桥上正走到的人高声玩笑道:“傅公子,我命人送帖子的时候可没想到你真会大驾光临,稀客!”
众人闻言立刻望了过去,孟南生则一口酒喷了出去,与唐彻对视一眼,神情诡异。
傅尚恂今日一身青袍,乌法整齐束起,身姿挺拔、容貌俊美,步伐稳健地下桥走向众人,行动之间有若临风修竹。
有仆婢上前引他入座,他双眼在众人中环顾,最后直直走到阮修远身边坐下,风度从容地与众人问好。众人都知这位傅家郎君醉心博弈,平日极厌宴饮应酬,今日竟然来赴会,都稀奇地与他说话,傅尚恂既不冷淡也不热络,举止得体地回应。
寒暄一阵,众人好奇劲儿过来,这才想起东家的诗还未做完,闹了起来。
时二那一时的灵感已过,“纸鸢”了半天没下文,只好罚酒三杯。
傅尚恂对这些半点也不关心,他虽然与阮子元相看两厌,但与阮修远却算是意气相投的好友,他偏头看向阮修远,问:“修远,阮子元为何不来?”
阮修远就猜傅尚恂是为此而来,他叹息道:“他倒是想来,只是已被父亲禁足了,阿恂你是不是想问我钟山之约一事?”
傅尚恂干脆地点点头,说:“确是为此而来。”
阮修远迟疑片刻,忽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有些为难又有些羞愧地说:“阿恂,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提出解除钟山对局?”
傅尚恂怔了怔,皱起眉,道:“阮子元若是不愿,拒绝便可。”
阮修远苦笑道:“这话早几日说倒还行,只是你知道,我父亲性情有些倔,小五是家中最幼,一向是被母亲和几个姐妹宠坏了,父亲让他接下帖子,但小五犯拧,非说只赌棋不下棋,和父亲吵了起来,父亲一怒之下就请了家法把他揍了一顿,还禁了他的足,说他一日不接就一日不让他出门!现在已经僵持起来,但钟山之约已近,到时候难道让你一个人在棋盘前坐着吗?”
傅尚恂沉默半晌,神情阴晴不定,道:“我明日前去拜访。”
作者有话要说:
叽嘻嘻嘻嘻嘻
☆、第三章
孟南生和唐彻听说傅尚恂要亲自去阮府见阮子元,两人立刻死皮赖脸要求同往,想要看一出好戏,傅尚恂才不关心他们去不去,阮修远知道那二人打了什么主意,却也只能苦笑着说荣幸之至。
次日,微雨。
孟南生、傅尚恂、唐彻都坐上了傅府的马车,马车一路驶向阮府。
傅尚恂坐姿端正,低头看一本闲书,他其实没有看进去,他正在想事,想地太入神,以至于孟南生喊了他两声他才回神,看向孟南生问:“怎么?”
傅尚恂的马车宽大舒适,马车上常备着榧木器具。孟南生和唐彻刚下完一局快棋,正在收子,孟南生道:“我记得你和阮小五都是跟闻人先生学的棋,也算同门,闻人先生就收了你们两个弟子,你们以前肯定对过局吧!”
傅尚恂怔了一下,他低头看着书页,冷淡地说:“我和他已非同门。”这话虽然无情了些,却也是大实话,阮子元十三时岁与人赌棋被闻人先生知道了,闻人先生倒也没有大怒,只是和阮子元谈了一番,最后说:“你我对弈道见解不同,我没有办法教你下棋。”阮子元就这么被逐出了师门。
其实,更早的时候,傅尚恂和阮子元还挺不错。闻人国手只有他们两个弟子,两人又都当得天才二字,闻人先生对他们一视同仁,二人平日里对局练习棋逢对手,少年人重胜负虽然难免有口角之争,但大体还是亲密的。阮子元在家里挨了兄长父亲的打会对傅尚恂抱怨,傅尚恂也偶尔会帮阮子元做一做功课。
但后来阮子元开始与人赌棋,傅尚恂勃然大怒,和他吵了一架,之后阮子元被逐出了师门。
阮子元走的那天来了他们往日对局的静室里收拾东西,傅尚恂坐在棋盘前做死活,阮子元抱起自己的书本棋谱从他身边走过,随口岁傅尚恂说了句:“我走了,师兄。”口气轻快地和以前无二,似乎只是回家一趟,第二天还会再来。
傅尚恂当时冷着脸什么也没有说,棋盘上一道死活却摆了小半个时辰,而阮子元当然也没有再也没有来。
再后来,阮子元赌棋成名,好出入秦楼楚馆、赌坊酒肆,完完全全成了个纨绔子弟。而傅尚恂则继承闻人先生衣钵,少年成名、洁身自好,俨然芝兰玉树,世家子弟之楷模。
两人几乎没再见过面,却时常被拿来比较,渐渐两相厌恶起来。
孟南生哪知道这些内情,他饶有兴趣地道:“我也和阮小五对过一局,的确厉害,但要是和阿恂你比,你们二人各有千秋,我还真是说不出输赢,你们以前肯定时常对局,胜负如何?”
傅尚恂想了想,道:“五五之数。”
孟南生失望地叹了口气,唐彻揶揄道:“怎么?不知道该下注赌谁赢?”
孟南生干笑道:“我当然觉得阿恂必胜。”
唐彻鄙夷地看孟南生一眼。
阮府与傅府隔地不远,马车很快便驶到了傅府。傅尚恂下了车,车夫孟南生和唐彻也前后下了车,却见阮修远正在傅府大门口,骑着马连挡雨的油帔都未披,一副要急匆匆要出门的样子。阮修远见了傅尚恂几人,神色有一瞬尴尬,随即下马迎了上来。
阮修远走近,还未开口便对着傅尚恂一揖,把孟南生和唐彻都惊住了,傅尚恂也有些惊讶,急忙扶住阮修远,皱眉问:“何必如此折煞我,出了什么事?”
阮修远一脸羞惭,道:“阿恂,今日之约怕是不能践行了,都是我管教无方,那混帐小五,他跑了!”
唐彻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孟南生也忍不住道:“不愧是阮门五郎,哈——”两人还没笑完,就见阮修远一脸愠色,傅尚恂冷着脸看了他们一眼,两人急忙干咳收笑。
傅尚恂心中也很有几分怒意,爽约还在其次,只要一想到阮子元屡屡避战,他心中就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傅尚恂略沉吟片刻,问道:“修远,阮子元常出入何处?”
其实,傅尚恂还真是想错了,阮子元选在今日逃跑,并非是躲他避战,只是因为小石锣巷的太平酒家十五年的湛露启坛了。有句话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其实未必,小石锣巷偏僻幽静,太平就家更是在小巷深处,虽然此家酒味香醇,但上京知晓的人并不太多。阮子元还是从一个赌桌上的朋友那里赢了一壶十年的湛露,才知道了这么个所在。
不过今日湛露启坛,许多老酒客都前来捧场,小小的铺子已没什么空位。
年轻的掌柜倚在柜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铜算盘,半旧的棉布门帘忽然被掀起,帘上系着的铜铃响了几声,自外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掌柜抬起眼皮看了眼,见是熟客,对那少年笑了笑,低头继续拨算盘。
那少年自然就是阮子元,他今日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未带油帔也未带伞,只赤足踩着双二齿檀木屐,一身霜色轻便春衫与乌发已被这场春雨沾湿,看着倒很有几分乌衣子弟的潇洒。
店里坐着的大半是熟客,阮子元与几人道好,店里唯一的小二是个十五岁的小呆子,此刻迎上来为难地搓着手对阮子元道:“阮公子,今个儿,今个儿不巧,已没了桌子了。”
阮子元急着尝湛露,难得不逗这孩子,只道:“不妨,你去打一壶湛露来便可。”言罢,目光在店里逡巡,眼睛忽然一亮,径直走向店里一角,对一独坐一桌衣着做江湖女子打扮的少女一笑,嘴角轻挑、眉眼弯弯间有若千簇桃花一瞬绽放,他温声问:“这位姑娘,店里已无余座,冒昧请问,不知在下能否坐在此处?”
那少女被这浪荡子一笑晃了眼,愣了下,却很快回神,客气道:“无妨,公子请。”
阮子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