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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浮生是梦中-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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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忘。
  
  不能忘。
  




39

39、青萍 。。。 
 
 
  子衿听到妹妹来了京城,去看了她一次。
  
  他看着妹妹还显稚嫩的脸庞——自己离开时,她还是被不成事的人戏作“黄毛丫头”的年纪。
  
  因坐的是开阔的庭院,妹妹遣走了丫头,十丈内只有两个人的声音,极安静。
  
  先开口的还是妹妹:“爹娘取了小字,叫青萍。”
  
  “好,好字。”
  
  “大哥就没什么话要对小妹说么?”
  
  “……到了何府后,记得自己小心。那里规矩严,行多错多。”
  
  “没有别的话了?爹娘没让你再说什么?”
  
  “爹娘来信说了你的婚事,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哼,还是这样。”青萍冷笑一声,涂成朱色的唇抿出深深的弧度。“既然爹娘没说什么,那就没什么了。”
  
  “那……后几日的婚宴我一定去,但不知娶平妻的娶法,到时候你不要……”
  
  “我没有大哥那么任性。我不敢,也不能。”青萍握紧拳。“你走的时候爹娘天天说你的事,我走的时候他们只送了我一个平安结。”
  
  她举起手,指甲将平安结抠得快要脱了线。素白的手腕上,一道深深的划痕。
  
  “爹娘总盼着你成家立业,你考了功名没有成亲,他们说,你大哥有出息了,我们管不了了——我呢?我甚至不知道我要嫁的人叫什么,还不如早些在乡里找个知根知底的。”
  
  “小妹——”
  
  “我恨过,也想像你一样。我试着反抗,可没用。
  
  “哥,我们以后见不着了吧。”
  
  子衿看着她慢慢站起身,走远。丫鬟撩起珠帘,她迈过门槛。
  
  一举手一投足,全然是知礼的闺秀了。
  
  披散的头发很快要绾成妇人的髻,离开了江南水的容颜会很快凋减,再不复娉娉袅袅的豆蔻年华。
  
  他站起身,整整衣襟。
  
  就像一个看看快出嫁的小妹的大哥。
  
  他翻身上马,一夹双腿,穆快步奔跑起来。
  
  天气渐渐变冷,小巷里已没有什么行人。穆穿过几条巷子,从东南的城关出了京城。
  
  子衿勒紧缰绳,穆在京郊一个缓坡停下。
  
  脸上的湿痕已经被冷风吹干了。
  
  任性。
  
  怨恨。
  
  没什么,迟早而已。
  
  *********************************
  
  几日后,何家二公子的婚宴。
  
  因是娶的平妻,喜宴上还是用红色的绸缎布置了一番。相对于何家的地位而言,却不张扬。
  
  来的宾客不多,大都是何二公子的酒肉朋友,京中纨绔。
  
  子衿在其间不时应话,又喝了酒,很是难受。
  
  散了席,他牵着穆走回岳府。
   
 39、青萍 。。。 
 
 
  京城的月亮总是与江南的有些不同。少了一湾水的倒映,发散这银霜般光色的月亮愈发显得冷硬。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在江南的时候。
  
  那时候邻里男孩多,妹妹只能在一旁看着他们玩,几个人跳上船头玩耍,放着自己做的纸鸢,她只能安静地坐着,手里揪着被自己绣坏的手绢。
  
  偶尔有调皮的小孩儿嘲笑道:“黄毛丫头又绣错了!你看我家雇的绣娘,绣的鸟儿像真的一般……”她便摔下手巾走了。
  
  子衿那时候还只有半人高,他走过去,牵过更小的妹妹的手,两个人背着夕阳斜照走回家里。
  
  后来自己上午要赶去书院,下午家里请了先生,书卷子集,高高地堆叠。妹妹每日站在窗口看,过了一会,自己偷偷丢了个纸团给她,叫她去别的地方玩。
  
  妹妹跟父母请求与自己一同读书,却被父母训斥了一顿,自己拉着哭泣的小孩藏在无人的书斋里。
  
  她对着泛黄的纸页,看了很久。
  
  再后来,妹妹渐渐长大,再不与自己亲近。不仅是男女之别,还有许多缘由。
  
  渐渐成了现在的样子。
  
  冷言冷语,嘲讽的话,家人争吵时的冷眼旁观——
  
  他们生分得像互不搭理的仇人。
  
  再见面时,却是在千里之外的异地。
  
  以往的人事远去,亲友如萍,别易会难。
  
  他指尖牵着的红线,可会被挂上江南那棵姻缘树……
  
  子衿随着马身轻晃,些微醉意涌上。他抬起头,望向盈月,忽而吟道:“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40

40、蒲苇 。。。 
 
 
  岳霖近日提了几句,子衿才想起要再去京郊的茶楼一趟。
  
  两人坐着马车到了茶楼,那两人依旧在下棋,还是穿素服的人执黑。执白的人手中仍拎着一壶酒,闻那味道却是烈性的烧酒。
  
  执黑的人望了岳霖一眼,又转过头盯着棋盘;倒是执白的人整了整衣襟,站起身来恭敬地行了个礼。
  
  岳霖点点头,道:“姚孺,蒲苇。”
  
  执黑的人闻言转过头来道:“姚孺,你先带这孩子去外面喝茶,不是新进了些好茶叶么,让他见识见识。”
  
  两人出了门,蒲苇对岳霖道:“今日怎么想着过来了?”
  
  “我那儿一个孩子被你的人拦在路上了,我想请你放了他。”
  
  “你这是在让他找死。”
  
  “他亲眼见过涞水的事,你不能这样硬是将他拦在事情之外。”
  
  “别冠冕堂皇,”蒲苇落下一颗棋子,“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你别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京城里现下还算平静,等到风波开始时他是一样坐不住的。”
  
  “也就是这种傻子以为可以趁乱做些事,到头来还被你利用。”
  
  岳霖在棋盘前坐下,笑道:“你的棋艺愈来愈精熟了。不过——”他点下一颗棋子,“你却还看不清姚孺的布局。”
  
  棋盘的局势瞬间扭转,蒲苇的脸已苍白。
  
  “我这么做,不也是在帮你么?难道你的父亲与哥哥就白死了?”
  
  “不对!父亲绝不希望你这样做,哥哥也是一样!”
  
  “你还真是……和他的性子一样。皇上把你们都迁出京城了,李家一夕崩毁,你的族人如今只能隐入山林,你难道不恨?”
  
  “至少他们的姓名得以保全。若是你做的事有一丝差错,他们还会被牵扯进来!”
  
  “那么,你为什么还违抗皇命,守在京城?”岳霖盯着她的眼睛,“心有不甘罢。”
  
  “我不会插手的。”
  
  “我只是来跟你借一个人。”
  
  “谁?”
  
  岳霖看看她房中的香炉:“你那里最好的调香师。”
  
  “你疯了!”
  
  “你不是早已猜到了么?”岳霖笑笑。
  
  “还有,我来,不只是求你这事。保全子衿,他会代替你的父兄守卫边关。”
  
  “为什么选中他?”
  
  “他不一样。”
  
  蒲苇咬了咬唇,点头。岳霖笑了。
  
  她又问:“你还能活多久?”
  
  “三年。”
  
  “你已经是个老人了,他们和你可不一样!”
  
  “谁?子嘉,叶昸,还是姚孺?我至少可以保全姚孺的性命,只要他还能安分地待在京郊的茶楼。”
  
  蒲苇用袖子一拂,棋盘上的子瞬间落了满地。
  
  “我 
 40、蒲苇 。。。 
 
 
  终于信了,”她冷笑,“三十年前那件事,与你无关。”
  
  ********************************
  
  这边姚孺带着子衿下楼,脚步有些摇摇晃晃的。他一直走到茶楼后面的一块空地才停下来。
  
  “这里差不多是靠山而建的,茶楼的水就是山上下来的溪流。这里,是我们煮茶的地方。”
  
  他握着酒壶,又灌了一口。
  
  子衿环视此处,只有一些放在木桌上的茶具。
  
  他看着姚孺坐下,开始洗茶具,问道:“不知茶楼中那位主人是……”
  
  “她姓李。”
  
  “……哦。”
  
  “怎么,先生什么都没跟你说么?”
  
  “没有……不过我在京城里听说过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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