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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去抽出一杆枪。这东西他从未正经学过,舞了没两下,倒把自己累了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庭年也是善枪的。濬衍曾不止一次从旁人口中听说陆将军出神入化的枪法,和他靠着一杆枪就能横扫千军万马的英姿。小东西看着站在十步开外、笑得淡定从容的陆大人,心生向往憧憬的同时,也倏地烧起一簇争强好胜的小火苗。
于是走到陈雷、陈霆两兄弟面前,道:“我要学陈家枪法!”要比哥哥厉害!哼哼!
庭年哈哈笑着走过来。他今日跟着,主要就是想看看濬衍底子如何,好以后督促他练习,如今也大概了解了,便想着去礼部商讨登基大典的事。
濬衍虽说是徒弟,可这样尊贵身份的徒弟,师父们只怕难免瞻前顾后。庭年其实很想说:只管好好操练,不必对他客气!该骂就骂,改打就……就告诉我,我揍他!可到底顾着小家伙的面子,什么都没说。只临走时用眼神警告了濬衍一通:好好学好好练,不听师父们的话,小心屁|股!
庭年办完事,顺道去了大理寺。张律看到他很是意外,迎上前去问他可是出了什么事。庭年打发了张律,一个人晃到了后堂,几个正在吃茶唠嗑的衙役皂隶被他吓了一跳,慌忙见礼。庭年摆摆手,指使其中一个皂隶领着自己去了刑堂。
庭年看着一屋子“琳琅满目”的刑具,一阵毛骨悚然。道:“坊间流传,大理寺有个善心的皂隶,怜悯犯人受杖的痛苦。听说受了杖伤喝人尿可以止疼解毒,就把木杖浸泡在尿桶里。使用用尿浸透的竹杖,挨打时疼痛明显减轻,伤口也不化脓。可有此事?”
这传闻说的,便是眼前这个名叫乔三的皂隶。
乔三低着头,哆哆嗦嗦地不敢回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罪,这大人是要来发落他的。
庭年道:“你莫紧张,我只是想来跟你讨教一下……嗯……怎么打人?不会伤了内里,又能皮肉受苦?”
乔三壮着胆子抬眼将来人打量了一番,和颜悦色的表情确实不像是来问罪的,虽然要讨教的事情十分古怪,但因为是他的本行,于是七啰八嗦地讲了一串。
本来,像皂隶这种打板子的活计并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但慢慢地,有些犯人开始在受刑前贿赂打点行刑者,甚至专门有些受了犯人好处的乞丐,不惜以代人受过来讨生活。
于是如何打人也随之变成了学问,只有掌握了这门独特的手艺,才能在顺利完成行杖任务的同时又能从中获利,这样一来,皂隶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胜任的了——这板子打下去是要讲究分寸的。只要打得响,纵使皮开肉绽,但不会伤筋动骨,只消几天就能照常行走。也有的板板要命,但只表面红肿,实则内里已经受伤甚重。棍棒在手,是轻是重,是生是死,全凭皂隶一人喜好量度。
那乔三说着,将陆庭年带到后院一处空地,空地一角放着几个人形。
庭年起先并未在意,后经乔三提醒,才去观察。只见那几个人形都以皮革捆扎而成,虽然都套着一样的衣服,内里却大不相同,有的里边放了砖头,有的却在外边包着纸。
乔三解释道:“那放着砖头的是用来练习‘外轻内重’手法的,打完后衣服不得破损,表面看来无碍,但砖头必须打碎。而包着纸的是练习‘外重内轻’手法的,要看起来虽然严重,但纸却不得有任何损伤。唯有如此,行杖才算合格。”
乔三又奔去伙房拎了一块豆腐回来,放在地上,接着递给庭年一个小板子。庭年将板子握在手里掂了掂,感觉那大小轻重倒与宫里的楠木板子有几分相似。
乔三又道:“用这小板子打人,都是要用豆腐预先操练的。打上去只能听到声响,但不能打破。打完后外面依然是四方齐整,但里边却已经变成豆腐脑,这样便称得上是第一能手了。”
庭年本就是武将,虽然战场上的历练让他更习惯于直进直出的拼杀,但这等触类旁通的事,试过几下也便找到了施力的诀窍。
庭年与张律作别后回到宫里,当值的小太监说是王爷在演武厅舞枪弄棒了一整个下午,此时正在温汤里泡着。庭年点点头,径自进了瑞麟殿等。
趁着等濬衍的功夫,庭年翻出那块儿楠木板子。
昨夜拜师宴前,庭年特意叮嘱他切勿贪杯,结果那小东西还是醉醺醺地被人架回来。庭年知道他高兴,本不想与他多计较,谁知那孩子今儿个却趴在他背上问他:“哥哥,你会因为我没有做过的事情罚我么?”
庭年答道:“自然不会。”接着就被濬衍“咯咯咯”地笑得一头雾水,于是转头看他。濬衍凑在他耳边儿,小声说:“嗯……我没有听哥哥的话,贪杯喝醉了。哥哥刚刚答应了不罚我的,不能食言!”陆大人差点儿气歪鼻子,敢情这小东西是在这儿给他下了套就等着他自己上当呢!
想起那小东西第一次挨板子时嚎啕大哭的摸样,陆大人气得笑起来——只会装乖讨巧,却一点儿记不住教训不知害怕,今天晚上就让你好好长长记性。可想想还是觉得十分不放心——大理寺那些折腾犯人的手段,必定是不能用在衍衍身上的,他不过是想小惩大诫一番,并不想把孩子打得肉破血流卧床不起。于是干脆噼噼啪啪由轻到重地在自己大腿上做了番试验,又躲在屏风后对着那些红红紫紫的板痕观察半晌,心里才终于有了底儿。
濬衍在温汤中泡得浑身轻松,好像每个毛细孔都在舒爽地哼着小曲儿。守在瑞麟殿外的小太监看到王爷回来了,立马迎了上去,小声回禀道:“王爷,陆大人来了,已经等您有一会儿了。”
濬衍一个怔愣,变脸似地换了个欲哭无泪的表情,道:“去,把你的‘宝贝’换下来给本王用用!”
这下换小太监愣住了,问:“王爷要那东西做什么?”、
“哎呀,本王叫你换你就换,哪来那么多问题!快去!”他说着在对方背上拍了一掌,小太监被拍得一个趔趄,匆匆跑了;再回来时捧了块儿牛皮递给濬衍。濬衍拿着比划半天,又还给人家,说:“这玩意儿怎么用?你给本王示范一下。”
“在……在这儿?”小太监哆嗦着瞟了瞟院子。
“对对对,赶紧的!”
小太监不敢问了,将那“宝贝”的用法给濬衍演示一遍。然后对着王爷夺过“宝贝”飞奔进小书房的背影挠了挠后脑勺:“王爷用那做什么?难道谁还敢打王爷屁|股不成?”
庭年等了快两柱香的功夫,濬衍才磨磨蹭蹭地进了寝殿。小家伙本还存着份侥幸,猛一瞅见放在榻上的板子,顿时害怕不已,在离了庭年八丈远的地方站定,说什么都不敢再上前一步。“哥哥。”声音里夹了些委屈的哭腔,又似乎还残留着从温汤中带来的氤氲水汽。他纠结着手指怯怯打量庭年,十足的撒娇耍赖的模样。
庭年看他半晌,喝道:“过来!”
濬衍吓得一哆嗦,非但没过去,还往门边儿上退了好几步。他虽然刚刚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又武装好了屁|股,可是看着庭年不动声色的脸,还是怕得腿脚发软。手背在后边握着门闩,做好了随时夺门而逃的准备。
庭年等得不耐烦,迈着大步子过去抓人。濬小衍只来得及转身开门,脚都没跨过门槛,就被哥哥一把抄起夹在腋下,身后响起关门落锁的声音。小东西手脚没了着落,立即扑腾着四肢哇哇叫起来:“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庭年坐回龙榻,把濬衍按在腿上,板子抵住他撅在膝头的小屁|股,问道:“为何罚你?”
“我贪杯喝醉,戏弄哥哥。”濬衍不假思索地认错。
庭年哼道:“明知故犯,还妄图逃脱惩罚,三十下,好好挨着!”说着便挥着板子揍起来。
濬衍心中暗喜:还好还好!他想着自己刚刚泡过温汤,哥哥怕他受凉必定舍不得剥了裤子打,这才急中生智找那小太监借了“宝贝”来用,没想到真是赌对了。他一边乐,一边还不忘了哭叫讨饶:“哥哥,衍衍知错了,饶了衍衍吧,呜呜呜……”庭年不理他,只管教训那欠揍的小屁|股。
陆大人打了两下,忍不住皱眉,手感不太对呀!怎么有点像打大理寺里的那些皮革人形啊?可他没太在意。十几板子下去,陆大人又听出了不对劲——这孩子哭得,怎么说呢,假!他拧过濬衍的小脑袋瓜,看那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有。再看看屁|股,似乎格外鼓鼓囊囊,伸手一摸终于发现异常,那略微发硬的手感绝对不是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