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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他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看著他是怎样为自己担心,愤怒,为自己东奔西跑,而他自己却是一无所知。
一滴泪无端地滑下,木子弦连忙抬手胡乱地擦著,却是越擦越多,怎麽都止不住。
“哥!”木羕蓝进屋,看见木子弦的样子,他以为他还在为白勤海的背叛而哭泣,虽然无奈,但依旧心疼地将他抱在怀里:“哥,想哭就哭吧,不要忍著,哭了就好了。”
木子弦哭了,哭得撕心裂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白勤海而哭,还是为狐狸而哭,他只是觉得心里很痛,痛得他快死了。
☆、第三十三章。离开前夕(一)
小风神浮在半空,看著哭泣的木子弦,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看那越发凝实的灵魂丝线,转身走了,现在他的也算尽力了,接下来的事,他不能再插手了,虽然凡人的命格随时会变,但那是凡人自己的原因,他已经插手太多了。
“木木!”狐狸睁开眼,他听见木子弦哭了,听见他的木木哭了。
“醒了?”狐狸扭头,门边坐著一个全身黑纱一头白发的女子,女子虽然是满头白发,但那面容却如一个少女般光滑如玉,不算美,却能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但是只要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这个女人长著一副仙人的臭皮囊,内里却是比恶魔还恶魔。
“清千?”狐狸撑起身子,清千忙上前扶他。
“先躺下,我叫人端些吃的来。”
“不用了,我先坐会儿。”狐狸撑起身子,靠在青竹榻上:“人抓住了吗?”
“死了,服毒死的。”清千坐在榻边,轻轻浅浅的声音,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就算死的人是服侍了她几十年的老仆。
“你应该先为我解毒的。”若是解了毒,那帮子江湖垃圾怎麽可能伤得了他。
“你是魇死门主。”清千缓缓道,言下之意便是,你是魇死门主,用毒天下第一,怎麽可能解不了这区区小毒。
狐狸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论制毒解毒,他可以称第一,但天下毒术有万家,他不可能全知道,而且解毒也是要时间的,他刚中毒,清千就追著人离开了,尔後一群人便闯了进来,他完全没有时间逼毒。
“是!”狐狸叹了口气,不愿再同她谈话。
这次中毒也是因为自己大意了,江湖险恶,表面不显山露水,但暗地里的暗潮汹涌却不容小视。这次是自己大意了。
“我去给你做些吃的,你先休息会儿吧!”清千说著出了狐狸的屋子,经过木子弦的房间时,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房门,眸子里闪过一丝怨毒的精光,很快便消失无踪。
“嗯!”狐狸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木子弦的哭声一直萦绕在耳旁,就像他昏睡之前出现的幻觉一般,昏迷前他好像听到了木子弦的哭声,他的眼泪是为他而流的,他以为他就在旁边,他咬牙想看看他,还好他看到了,虽然只是幻觉。
他昨天应该才刚从牢里出来,怎麽会知道自己受伤,为自己哭泣。若是有一天他会为他那般的哭泣,他也该瞒足了。
可是为什麽现在还能听得到木木的哭声?那哭声好像木木就在他的身边一样。
“木木!”
“狐狸?”木子弦声音一哽,好像听到了狐狸的声音,听到他叫他“木木”
木子弦一把推开木羕蓝,碰的一声打开房门,另一头的房间的房门也是被碰的一声撞开,空空荡荡的走廊上,回响著尖锐的碰撞声,久久回荡不散。
两个人,依著门框,遥遥相对,仿佛最远,也好像最近。
木子弦笑了,又流泪了,狐狸愣了,又笑了。
对著对方的脸,而不是面具,对著的是对方热乎乎的脸,而不是冷冰冰的面具。木子弦突然觉得,有什麽东西放下了,又有什麽东西被打开了。
很多年後,狐狸常说,那次的见面才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木木!”狐狸的声音,带著巨大的喜悦,又带著轻微的疑惑和不确定。
“嗯!”木子弦点点头,应了一声,仿佛想要急切地证实自己的存在。
“青阳梦逍。”
狐狸一脸的喜悦在木子弦这四个字出口时僵硬了,这才想起自己没带著面具,难怪自己交他木木他能答得那麽顺溜。
看著狐狸苦笑的脸,木子弦突然觉得十分解恨,这个人跟了自己五年了吧!知道自己的一切,而自己却对他一点都不了解,若不是这次魂魄离开身体,他又怎麽能知道那个人面具下隐藏的是什麽?
木子弦以为狐狸死了,好好的哭了一通,现在的眼睛红红的,活像一只兔子,只是那眼里的精光不是兔子能有的,透过那双黑眸,狐狸突然想到昨天的幻觉,知道面前这个人已经知道了一切,不由笑道:“木木,我更喜欢你叫我狐狸或是大哥。”
木子弦一愣,想到这个他就有些气,自己叫了大哥的人竟然还比自己小上五岁,不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青阳公子似乎刚刚及冠吧!”
“是啊,木木还参加了我的冠礼呢!”狐狸笑了,笑得春风得意,光豔照人,刚刚从木子弦和狐狸对话中醒过来的木羕蓝又愣了,这个人果然是妖孽。
“阿蓝,我们回去吧!”木子弦见木羕蓝晃神,不由又瞪了他一眼。
“好!”木羕蓝连忙扶起木子弦,向屋外走去。
“木木,等我伤好了,我再去找你。”
雨过天晴,一束束阳光冲破云层,金色的通道更加明亮,来与去是同样的风景,但心情与结果都不一样,来时的光芒是妖怪的诱饵,带给人们的不是美丽光辉,而是彻底的绝望,压抑而又悲伤。
现在,透过云层射下来的光线是温暖,它不是绝望的挣扎,而是,带著希望的新生。
马车跑在泥泞的路上,向著太阳升起的方向跑去,木子弦想,就这样吧!
……
回到悟城,木子弦让人把梁墨吟和白勤海救出来,吩咐木羕蓝给白勤海一些钱,分成两份,一份是给他们二人的,一份是木子弦给白勤海最後的守护。
至始至终,木子弦都为再见白勤海一面,既然断了,就断个彻底吧!
从他醒来的那一刻起,他想了很多。他对白勤海已经彻底死心了,白勤海爱梁墨吟,爱到愿意为了梁墨吟害死他木子弦。
而且,木子弦需要费心的不是白勤海,而是这次的离魂。他木子弦自认是个冷心的人,除非自己将心交出去,否则,其他人很难温暖他的那颗心,他怎麽可能因为白勤海的背叛导致心脉受损以致弄到离魂之地。那木子弦这次的离魂就耐人寻味了。
白勤海走後,木子弦开始著手把木家交给木羕蓝,把木家从悟蓝撤出。
悟蓝当今的皇帝是武将出身,骨子里有股子狠劲,梁家被查抄後,他把皇商的资格给了商盟最弱的红家,而不是木家和付家。除此之外,一直和红家站在对立方向的林家被满门抄斩,因为林家那入宫为妃的女儿害死了皇家的骨血。
皇帝已经开始打压对他有威胁的家族和官员了,木子弦不想成为下一个,木家撤出悟蓝是必须的。
天邻已经换了主了,太姬登位,号应皇。
荆郇的帝王常年卧病,已经下令,将在八月初一禅位与太子。
天下三国,国主已换,且俱是年轻有为,野心勃勃之辈。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他必须为木家打算。
现在天邻太姬初登位,荆郇太子即将登位,稳定人心才是他们目前该做的事,所以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天邻和荆郇相对比较安全。
木子弦先将木家各个商行铺子的资金秘密调离,再在悟蓝放出木家主病重的消息,布置木家衰败的迹象。然後才慢慢转移房契、地契和人员,值得信的老人,木子弦安排在天邻或者荆郇的商行,其它人一律遣散。
木子弦转移的速度很快,入冬以前,木家在悟蓝明面上的铺子商行已经转移了九成,暗地里的铺子转移了六成,虽然损失很大,但比全部损失要好得多,而此时皇家已经开始对付木家了。
木家暗地里的和明面上的铺子、商行,木子弦都留了一成,留给皇家解恨用的。
悟蓝新帝,号:洛。
洛帝二年,帝下令,第一巨商木家,搅乱商场,查抄之。
木家从悟蓝撤走,牵扯巨大,原本繁华的街道竟闭门十之三四,税收减少,被遣散的工人数万,大多无以为生,只得回乡,可谓怨声一片。
悟蓝皇城,新建的庆元大殿上,洛帝将户部的折子扔在龙椅榻下,面色铁青,怒气袭人。
四王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