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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曦月转过廊厅,刚走到寒泉阁主阁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嬉笑声。
“宇儿好厉害,水元素现在练得这么熟悉了,母妃好高兴。”
“嘿嘿嘿,宇儿当然很厉害了,宇儿可是父皇和母妃结合出来的宝贝呢。能不厉害嘛。”
“呵呵,宇儿嘴巴越来越甜了,过几日见到你父皇的时候,母妃定然让你父皇过来瞧瞧,奖赏宇儿。你父皇最宠爱宇儿了。”
“可是,宇儿昨日在殿上见到了宇儿的四皇兄,父皇好生宠爱四皇兄呢,就连看也没看宇儿一样。”
“……不,宇儿才是你父皇最宠爱的皇儿,你四皇兄只是,只是身子不舒服,所以你父皇才会昨日比较关心。”谨妃那生硬的掩饰语气,让门外的濮阳曦月心中嘲笑一声,昨日父皇对自己只是关心吗?呵呵,母妃,你现在这般说法,是在为你的六皇子解释呢,还是在为自己宽心?
轻微用力,濮阳曦月使自己的脚步声不再像之前那般轻声无息,而是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示意清风水莲在门外等候,濮阳曦月一脸淡然笑意的走进寒泉阁,明眸瞧见在一旁桌椅边坐着的母子二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就走上前去,蹲下身,细指抚着那柔滑白嫩的小脸,道。
“宇儿生的好生细致,让皇兄都羡慕不已呀。”
“你是昨日的四皇兄?……”被濮阳曦月轻抚脸颊的濮阳宇嘟着嘴巴,稚嫩的童声疑惑又有些肯定的响起。
“呵呵,是啊,我不仅是你的四皇兄,还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兄长。”濮阳曦月握住了濮阳宇那双小手,淡然的眼神依旧没有变化,抬眸瞧向谨妃,濮阳曦月娓娓道。
“母妃莫不成已经忘记了月儿?四年内,月儿一直在曜东殿中盼望着母妃的探望,可是,母妃一次都没有来过。”濮阳曦月直视着谨妃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看着谨妃的脸色有些异样的变化,他继续说道。
“月儿当时躺在榻上,身心都被黑魔法吞噬着,真的好痛,好难受,月儿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好想看到母妃,好像让母妃紧紧的抱住月儿,告诉月儿不要紧,有母妃在身边,一定要坚强勇敢的活下去。
可是到头来,月儿望着日落月升,叶凋花落,始终都没有看见母妃的影子,哪怕就连一句问候都没有,月儿当时好伤心,可是又在自己安慰自己,母妃肯定是有事耽搁了,所以才没有来看月儿,直到后来,后来国师在为月儿治疗的时候,告诉月儿,母妃有六皇弟了,母妃很开心,很幸福,还大费周章的为六皇弟摆百日宴,那时候,月儿就死心了,月儿知道母妃定然忘记了月儿,忘记了那还躺在榻上的四皇子。”
“不要,不要再说了。”谨妃掩面,声音带着颤抖喝声制止濮阳曦月的言语,身为一个母亲,她怎能完全忘记,她怎会忘记濮阳曦月这个她第一个孩子,这个她既爱又恨的孩子,因为濮阳曦月降生,让她得以在后宫保持住地位,因为濮阳曦月被魔法吞噬,让她可以得到帝王的独宠,从而得到了第二个孩子。可是也因为濮阳曦月拥有的帝王专宠,让她之前又深深的恨这个霸占了她深爱男子的孩子。
自那日她的大哥来到宫中准备将濮阳曦月抹除掉的第二天,濮阳曦月就被魔法吞噬了。她问过大哥,可是大哥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是他们干的,于是她这个母亲又陷入了自责和庆喜的漩涡中,她身为一个母亲怎会这般狠毒的对待自己的孩子,可她又庆喜,只要这孩子一倒下,那么濮阳南轩这个她深爱的男子,这个帝王又会重新宠爱于她。
而后,一切都依照着她和她大哥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她受宠,生下六皇子,帝王更是对她们母子宠爱有加,可是昨日她正在寒泉阁同其它娘娘聊天的时候,却听到了宫人禀告,说四皇子濮阳曦月出现在了朝堂之上,而且身体看样子已经完全好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她,现实震惊,后是错愕,最后就是深深的害怕,她害怕,害怕这个突然痊愈了的孩子又将她刚刚获得的一切全部夺走,她害怕这个孩子痊愈之后,那个她深爱的男人便会一眼也不再看她,将她完全遗忘。
诸多情绪交织,让她昨夜久久未眠,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孩子,她更未想到,那个孩子会在现身的第二天便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更未想到,那个她爱恨交织的孩子,刚刚说了那么另一个母亲痛心汗颜的话,那个忍受着痛苦的孩子,在榻上竟然一直盼望着自己这个早已将其痛恨入骨的母亲,竟然日复一日的在不停等待。这样,叫她如何面对,让她如何恨。
“母妃?母妃你怎么了?”这时候濮阳宇扭头,转过身,小手伸到谨妃已经变得苍白发冷的脸颊上,不时的抚摸着。他还太小,之前濮阳曦月说的那些话,他也听得不时很明白,他只知道因为自己身后的这个四皇子说话,而让自己的母妃很不开心,很难受,随即再次转身,小手猛的一推,将濮阳曦月推倒在地,稚嫩的童声大声呵斥。
“你走!你走!我不准你再伤害我的母妃!”
第三十九章 划清关系
这时候的谨妃被濮阳宇大声而回过神来了,定神看见的一幕就是濮阳曦月被濮阳宇推倒在地,倒在地上的濮阳曦月,明眸中的苦涩悲凉无尽无边,就那样望着自己,明明已经十一岁的男孩竟被一个三岁孩童一推就倒,可见他的身体已经柔弱到了什么程度,那原本温润的薄唇此刻也已经变得颤抖苍白,绝美的小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看了叫人不住心碎。
谨妃心疼的伸手,正准备扶起濮阳曦月的时候,怎料却被濮阳曦月摇头躲开了,伸到半空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不知如何是好。看着濮阳曦月自己有气无力的站起身,将一个木盒放到了桌上,随后退身到几步之外,距离自己一个不远不近却又仿若恍如隔世的距离,双眸悲凉的看着自己,苍白的唇畔苦涩荒凉的缓缓说道,
“谨妃娘娘……这…是儿臣送给六皇弟的礼物。几日后儿臣便要随父皇去束柏,所以今日本想来和谨妃娘娘辞行的,并无其他的事情,那么……儿臣告退。”
濮阳曦月说完,垂眸低首,正欲转身离开,却被谨妃一声止住。
“月…月儿可知去束柏,所谓何事?”
“质子。”濮阳曦月抬头,冲着一脸惊愕心疼摸样的谨妃苦涩的回答,紧接着又垂首向门外走去,身体轻微的颤抖抽搐着,就像是受了伤害却不能释放出来,极力忍耐的样子,让一旁的谨妃更是心疼,放开了扶着濮阳宇的手,快步跑到已经走到外面的濮阳曦月身旁,拉住那已经冰凉不已的小手。
“月儿!”可是话一出口,她又不知道要怎样说,求他留下?可是她又怎么做得了帝王的主,放他离去?可是她心里又不舍这个命苦的孩子,这毕竟是她的亲生孩子,看着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中那种说不尽的酸楚可怜,她怎么能忍心亲眼看着他被送去束柏当质子,宫中之人都知道,去了束柏的质子都被沦为了束柏帝王的“宠物”,哪里还有希望可言……
轻轻拿开了她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濮阳曦月后退一步,与谨妃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薄唇微微开启。
“谨妃娘娘,儿臣承受不起‘月儿’这个称呼。”抬眸瞥向正在跑向谨妃的濮阳宇,濮阳曦月又将目光放到了谨妃身上。
“谨妃娘娘还是忘了你的大儿子吧,‘月儿’已经在你生下六皇弟,忘记他存在的时候,就在曜东殿的冷榻孤房中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不过是一个已经被娘亲抛弃了的孩子。曜东帝国的四皇子,濮阳曦月。
他以后的生死都不劳烦您担心,就算是有一日,您见到他受辱人前,也不必可怜,因为您之于他,没有丝毫关联,他受不起您的垂爱,更担不了您的关怀。”
言毕,濮阳曦月拂袖而去,留给谨妃的,只是一阵诱人心脾的香味还有一个夺目曜红却异常飘零落寂的脆弱身影。
她的皇儿,她的第一个儿子,那个曾经一脸暖意叫着自己母妃的乖巧儿子,那个因为她们私欲熏心而一步步正走向黑暗的儿子,就在刚才亲口划清和自己母子关系的儿子,明明知道自己若是当做质子送去束柏定然会遭人侮辱,却叫自己这个母亲不要可怜他。
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她这个身为人母的母妃已经伤透了他的心,那孤苦无助,却只能默默承受痛苦寂寞的眼神,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中,就像是着魔了一般,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就像一枚毒针一样狠狠刺痛着她的心,最后消失在她视线中的那一抹曜红,就像是无名的烈火一样不住灼烧着她的魂魄。
不,她不能让他去束柏,不能让他去做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