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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着自己执迷不悟的小弟,「三弟,我的马给你,让他们乘汗血宝马,我随后跟上。」
另个男人哼了一声,跃上马,「快点,小麒不能再拖。」
石木抱着沈麒跃上马,「麒儿,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
沈麒在他怀中笑着闭上眼,渐渐地失去意识。
石木忍住心痛和恐惧,抱住瘫如软泥的身子,快马加鞭,想要追回时间,追回沈麒一点一点流逝的生命。
「小麒儿、小麒儿,我的心肝宝贝,打雷了,师父来陪你了。」一名头发雪白,面容却似三十几岁一样年轻的中年男人,蹦蹦跳跳的跑进竹轩里。
坐在床上,半靠着床柱的沈麒,看到他来却只是一脸茫然,「师父,小麒儿以前很怕雷雨吗?」
「你——」师父往沈麒面前停住脚步,捧着他的脸东瞧西看,「连怕雷也忘了?这、这、这,到底是好还是坏?」他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那当然是好事,忘记了害怕的雷声,小麒儿总算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沈麒漾开笑容安慰师父。
师父蹲在他面前,「小麒儿,天不怕、地不怕跟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要不能相提并论,放弃跟不怕不一样。」
沈麒看着师父的脸,「师父是说小麒儿什么都放弃了?」
「你现在心底在想什么?」
「我心底想什么?不知道……」他闭上眼沉默了一下,「好空、好空,什么都没有,小麒儿为什么要糊涂到把记忆也给弄丢了呢?」
「傻孩子,你不糊涂,你可是我最得意的孩子,聪明睿智的天之骄子一个。」师父骄傲的眼里带着心疼。
「就算小麒儿一度把师父给忘了,师父也不怪我?」沈麒自责的看着平日最爱闹他、逗他,其实最是爱他的师父。
「怎么会怪我最心爱的小麒儿?这是老天的安排,怨不得其他人。把过去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忘了也好,从现在开始天天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把未来活得更痛快就行了。」
「不成的……」沈麒低喃。
「为什么不成?」
「师父,我最近作了一个梦。梦里有个男人对我哭,一直对我伸出手,一只说麒儿、麒儿不要走,说麒儿,明明说好了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你不能走。他好可怜,麒儿一开始也不想理他,可是后来……越来越难受,想握住他的手,可是梦却醒了。」
「是么?」师父若有所思,可怜这小徒儿,竟然还是忘不了他。
不过,若是用命去爱着的人,又岂是那么容易被遗忘。
当时好不容易将沈麒救回来,虽然又恢复跟幼时一样的体质,但却是不幸中的大幸。也不晓得是不是用药过猛,不小心伤了脑子,还是延误了时机,毒已伤了脑子。反正人是救回来,可却也失忆了。连医伤时都紧握不放那小子的手,醒来却把一切都忘了。
虽然正好,把那小子赶出无情谷时,无人敢拦。
可是,沈麒一年来却郁郁寡欢,笑起来也失去了往日的灵气和无忧无虑。
「麒儿看不清楚他的脸,好想看清楚,麒儿知道他绝不是师父、爹和哥哥们,会是谁?麒儿失忆前还有跟谁很好?麒儿是不是爱上了谁?是不是不小心把他忘了?他是不是也在找麒儿,在哪里等麒儿?跟麒儿一样,孤孤单单的。师父,我要怎么样才能恢复记忆?」沈麒越说越难过,渴望地、期盼地看着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师父。
「傻孩子,师父不知道那是谁,不过你会忘了他,说不定是因为他做了让你伤心的事,如此岂不是忘了也好?要是想起来,你更痛苦,怎么办?」
「麒儿不怕苦,只是很怕梦里那个人会想不开,他太可怜。麒儿有爹、师父和哥哥,他也有吗?还是他只有麒儿?」
真是三句不离那臭小子,师父拍拍他的头,「……好吧,小麒儿,师父给你想法子。」
这一年给那小子的惩罚,也够了。虽然要交出这孩子,心底还是老大不甘愿。
「我就知道师父对我最好。」沈麒笑着扑进他怀中。
「师父不对麒儿好,还能对谁好?」师父抱住他,和他一同跌坐到地上,慈爱的拍拍他的头发。
「麒儿,快起来,地上湿冷,你身子受不住的。」在门边听他俩说了半天话的男子,拭去眼角的泪后,进屋来温柔的扶起沈麒。
「爹,你怎么也来了?」
牵着沈麒到床上坐下,男子温柔的替他顺了顺发,「只准师父来,不准爹爹来?」
「才不是。」沈麒抱着男子,「我最喜欢爹爹。」
「麒儿睡不着在跟师父聊天?」
「嗯,心头闷。」
男子替他把了脉,「没事,大概就是想找人说话。」
沈麒仰起头看着和自己极其相似的脸,真有说不出的奇妙。唯一的差别就是男子气质偏冷偏静,宛如冬梅,沈麒则是活泼灵动,恰似盛夏的繁花,不过两人眉宇的那股傲气和聪慧,那种玲珑剔透的感觉,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爹,为了麒儿,你好辛苦。」沈麒抚着男子眉宇之间的忧心,很是愧疚。
「傻孩子,你爹为你操心,才没空来找师父麻烦。不过话说回来,你师父我就不辛苦啊,你这臭小子。」师父吃醋的推了沈麒一下。
「知道了,师父也很辛苦,不过师父为了爹,什么苦都像吃糖一样,甘之如饴。」
师父嘿嘿地笑了,推了一下男子,「听到没有,你儿子也都知道我这么爱你。臭小子,不枉师父我这般疼你。」
男子冰寒傲气的脸上染上一点粉红,「你回去睡,今晚我陪麒儿。」
「不,爹和师父一块儿回去,麒儿今晚想一个人睡。」
男子还想说什么,师父拉住他,「小麒儿,那我就不客气了,你爹我就借走啦。你小子好好睡,师父会帮你想出法子。」
出了屋子,男子担忧地看他,「这样好吗?放他一个人。」
「你俩的性子一样,若是你,这时候肯定只想一个人静静。」
「好吧,就听你的。」
他抱住男子,「我说小麒儿心里肯定也明白几分,二十年了,够了,我不怨了。你若是想跟他说,你就跟他说,如何?」
「二十年前,我若是要认,谁也拦不住我。就这么着吧,他有你、有那些哥哥疼着,也够了。认了他,另外几个孩子怎么办?我当时没认,现在就不会认。」
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就好,点破了也是没意义。
三个月后 逍遥城
「老三,小子跑出去了。」
「应该是觉得喜筵太无聊,由着他吧。」
「但是……他也跟出去了。」
「这是师父的意思,也该是时候让他们见面。」
「哼,我还没折磨够他。」
「其实够了,他为了小麒已几回死里逃生。」
「没死就不够,我看我还是派人跟着。」
「二哥,你还是别去搅局,坐下吧,城主往这里走来了。」
「唉,小麒儿可以逃掉这无聊的喜酒,我为什么就不行……」
沈麒信步的走着,那些平民百姓全都喝喜酒去了,没了热闹市集,没了人声鼎沸,总觉得有些空空荡荡。
和他心里边是一样的。
看着那些大红的囍字,大红的绸缎,他就心脏好痛,大概是心疾又犯,算了,早就习惯。
「去哪里好呢?」
沈麒状似思索着,一个旋身,笑嘻嘻地对上来不及隐身的胡须大块头。
「这位英雄好汉,你跟着我到底想做什么?」
「我……」
沈麒惊讶地上前捉住他的手,「是你?」他记得他大病初愈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个男人,可是就只那一眼,他就再也没看见他。
石木听他的口吻,心里很是激动,以为他想起来,才要开口……
「你什么时候进无情谷的?我记得师父说我是他的闭门弟子,不再捡人回无情谷,想不到却为你破戒。」沈麒兴奋地拉着他,「你陪我走走,我好闷。」
石木眼底掠过忧伤和失望,但立刻又温柔的笑着应允,「你想上哪里去,我都陪你。」
「你叫什么名字?」
「石木。」
沈麒听了心里一动,还搞不清楚什么原因,那种感觉就消失了,「我呢,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沈麒。」
「你晓得我?你是我贪玩出谷那段时间进谷的?还是之前就进谷了?」
「什么意思?」
沈麒停下脚步白了他一眼,「唉呀,真是笨石头一个,没听师父说我失忆了?我对你根本就一无所知。你应该好好地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他听他喊笨石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