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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羽想收回手,但这位金国蛮子紧紧捏住,他手劲很大,一旦惹恼他,他或许下一秒就露出暴戾的表情捏伤征羽的手也说不定。
征羽的眸子带着恐惧与隐忍,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完颜阿鲁罕。
“手在颤抖,你认为我会怎么对你?”金国蛮子得意的笑着,他的另一只手摸上征羽脖子,从咽喉到领口,征羽心跳加快,他看到了金国蛮子眼中的一抹迷恋。
就在金国蛮子抓住征羽领口的时候,征羽另一只手的动作过大,拨动了琴弦,尖锐的几个声响起,征羽吓了一跳。而完颜阿鲁罕也仿佛是被琴声唤醒一般他放开了征羽,用冷冰冰地口吻说了三个字,他的命令。
“《凤求皇》。”
这个金国蛮子对于汉人琴曲果然了解不浅,他点一曲,征羽弹一曲,到深夜仍旧是如此。
征羽弹完《阳关三叠》,抬起略带疲倦的脸看向半躺在一旁,始终没有停止过对他注视的完颜阿鲁罕。
完颜阿鲁罕仿佛还沉溺于其中有些欲罢不能,他就这样看着征羽,许久才抬了下浓眉。
“带上琴,你可以走了。”完颜阿鲁罕竟淡然说道,挥了下手。
征羽愕然,懵了一小会儿,随后他抱起了那张家传古琴,下了床。
迈出完颜阿鲁罕的房间时,征羽这才松了口气,今晚,这位金国蛮子确实举止怪异,不,并不只是异常,征羽抱紧琴,再次感到了不安。
回到宋囚宿夜的破房子里,征羽找了处干燥的位置,抱着琴躺下入睡。他很疲惫,毕竟弹了一晚的琴。
睡梦中似乎自从那夜后便再无梦魇,他已经多久不再梦到自己的亲人了?这是否说明,他可以喘一口气,并且相信伤痕会逐渐沉积于内心深处,直到将它完全的隐藏在那里?
天气很冷,即使房子里升有柴火仍旧无法御寒,夜里征羽被冻醒过,然后又沉沉入睡。
清晨,薄薄的晨曦透过破漏的屋檐照射进来,气温仍旧寒冷,即使没怎么挨饿,然则在这样的季节里却仍旧有冻死路中的威胁。
一早起来,许多人都畏缩在破房子里,冷得哆嗦,并不想出去。最后是被金兵驱逐出来。
征羽抖着手拿着碗让伙夫给他盛米粥,他冷得很,而且手指似乎也被冻伤了,有些红肿。
“今晨有姜汤,吃完粥,再来喝。”年轻的伙夫温和地说道,他是个很好的人。
征羽点了下头,双手捂着热碗,低头吃了起来。
姜汤可以让身体温暖起来,是很好的御寒方法。伙夫是不可能偷偷煮的,因为他受到监督,所以显然是受过金人允许的。
这一日的行进,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来得艰苦,昨夜积聚在地上的雨水天亮后都凝结成冰,呼出的气息也仿佛会被冻结。
征羽被冻伤了,一日走下来,不只是手与耳朵,就连脚趾也肿得厉害。
到黄昏休息时,罗枸杞拿了一罐治冻疮的膏药给征羽,叫征羽涂完就给其它宋囚涂。
“明日正午就能到青城了。”罗枸杞说道,他穿着那件破袄子,手不时插入袖口。
到了青城至少不用再受冬日长途跋涉之苦,虽然身为宋囚的处境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前往青城的最后一夜,仍旧是在一片荒地驻扎过夜,宋囚都聚集在一起,相互取暖,不少人都被冻伤了,难受的搓着双手。
帐篷外冬日的风呼啸而过,明日显然也会是个寒厉的一天。
征羽独坐在角落里,伸出被冻伤的手轻轻的抚过琴身,陷入了沉思之中。
左手的食指红肿得厉害,虽然涂了药止住痒,一被碰触,还是十分难受。征羽以前从未生过冻疮,以前他也没受过冷,从来就没有过。
当听到金兵的吆喝声,征羽抬起了头,在这个高大的蛮子将手指向征羽的时候,征羽已收起了琴,从地上站了起来,而后默默的跟随着金兵离开。
大概是原先意料到了,征羽见到金兵时并没有任何情绪。他并不知道完颜阿鲁罕是否只是为了消遣,抑或为了其它别的原因,然则他一点也不想与他相处,说是厌恶,不如说是惶恐来得贴切。
夜已深,帐篷外寂静一片,惟可见的是几位站在冷风中站岗的金兵瑟抖的身子。
一出帐篷,寒冷立即袭来,征羽抱紧身子,却还是感觉到冷风穿透衣裳,一点点带走了他身上仅有的温暖。
绕过几个士兵的帐篷,终于来到一高大的帐篷帐门口时,征羽已经被冻得四肢僵硬,浑身冷冰。
完颜阿鲁罕的帐篷内烧着炭火,比征羽他们这些宋囚呆的帐篷自然是温暖了许多许多,进了帐篷后,征羽才感到身体逐渐的恢复了知觉,而适才他有一种连血液都快被冻结的感觉。
帐篷内,完颜阿鲁罕身穿着件红色的丝绵衣服,披着件青鼠裘,他显然是不会感觉到一丝寒冷的,而且正在一边琢磨着张地图,一边饮着酒,过得惬意。
征羽站在一旁,看着木案前的完颜阿鲁罕,他知道这个金国蛮子显然知道他的存在,却显然没打算理会。征羽并不希望他理会他,只是他却是知道这个金国蛮子既然叫他过来,显然也不会只是让他呆站在一边,什么也无须去做。
“如果,你们宋人的皇帝当了俘虏,那么宋算不算是亡国了?”
当完颜阿鲁罕抬起头时,嘴角正带着明显的玩味味道。
他那对鹰眼注视着征羽,似乎想从征羽眼里读出点什么,比如说能令他满意的东西,比如说做为宋子民该有的绝望与哀伤?
征羽眼里除了漠然,并没有更多其它的情感,他早就意料到,而且事实上他听到的时候甚至感到了几分快意。
“宋早就灭亡了。”征羽竟笑道,带着些许的刻薄。征羽受过很好的教育,他的举止带着优雅,言谈也从不张扬,他本性温和而不是尖刻,然则此时他心中有着憎恨,只能说这憎恨终于表达了出来了。
“当你们进入东京的时候,这个国家就荡然无存了。”征羽冷冰的说道,他不用回忆那一天,那一天在梦魇里他曾一再的重复过,到现在也鲜明得可怕。
征羽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完颜阿鲁罕玩味的看着征羽,而当征羽说完第二句话的时候,这个玩味表情消失在了完颜阿鲁罕坚毅而无情的唇角。
完颜阿鲁罕的军队并非没有参与杀戮平民,他知道他的军队杀戮、掠夺财物、人,甚至奸淫,他们是征服者,对于被征服者从来都没有怜悯过。若说他所带领的军队与其它金将领所带领的军队真有差别的话,那也只是他军法比较严厉,与及并没有放纵他们去屠杀而已。
对于完颜阿鲁罕冷冷的注视,征羽根本不以为然,他根本没去想这个金国蛮子会为他们所造成的一切而感到一丝忏悔,事实上完颜阿鲁罕也确实不可能有。只是征羽无声的指责让他不快而已。
“哦,过程是有那么一点点血腥,不过,你想必想听听关于辽的灭亡?”
完颜阿鲁罕将握在手中的木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嘴角带着讥意,冷冷看着征羽。
征羽知道辽也被金灭亡了,就在灭宋之前,其过程虽不详细,但不用想也知道血腥无比。
“我。。。不想知道。”征羽袖口下的拳头捏紧,他合上了眼,似乎又看到了那个血月下的街景,仿佛地狱一般。
而当征羽再次睁开眼睛,对上完颜阿鲁罕那带着冷冰冷血的眸子,憎恨已经被激发了,而且也无法掩饰,征羽看向这个金国将领的眸子里确实带着仇恨。
“别在眼里表露出仇恨,这通常会使你失去双眼。”
完颜阿鲁罕嗤笑道,他卷起地图,离开木案朝征羽走过来,征羽站着一动不动,他琢磨不透完颜阿鲁罕的性子,从而也放弃琢磨。
不是第一次与这个金国蛮子站得如此之近,对方的身子几乎贴了上来,而那只大手也捏住了征羽的下巴,将之抬起,那充满掠夺性的鹰眼凝视着征羽的眼睛,同时完颜阿鲁罕的粗糙手指摸上征羽的脸庞,摸过眼睛,鼻子,最后是柔软的唇。
“你有一双美丽的眼睛,曼妙的,迷人的,尤其是带着仇恨的时候。”完颜阿鲁罕脸上的冷血敛起,呢喃,他竟几乎将唇贴上征羽的唇,而征羽别过了脸。不过下巴还是再次被扳了过来,完颜阿鲁罕缓慢地吻了上去,那是个逐渐加深的吻,不同于上次那种暴虐的,掠夺性的强吻。
征羽颤了下身子,没有挣扎,属于此人的吻,只是让征羽忆起了血腥味与暴力。
“你在颤抖;我不会伤害你。”完颜阿鲁罕在征羽耳边低低说道,他此时的脸上没有了那些残忍、讥讽的痕迹,只是平淡的一张脸。
然则,却也就在完颜阿鲁罕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扯开了征羽的衣襟,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