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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祧眯着眼睛说:“二皇子说什么话,罪臣哪敢气您。”
吊儿郎当的意味明显,白苏狠狠的掐着手心。在他的面前,坐下。
“我现在的样子,很好笑吗?”
司祧一愣,回口便说:“罪臣不懂二殿下的意思。”
白苏懊恼的咬唇,“你一直眯着眼睛。”
眯着眼睛,是因为想要看清你啊。司祧轻轻的笑:“太久没见到二皇子,罪臣觉得开心。”像是证明着什么似地,他扯着唇,呵呵的笑。那浑浊的眸子,更是被那垂下的眼睑,深深的掩盖着。
白苏握着拳头,用力的呼吸,平复着自己那濒临爆发的怒火。他人没到,可是心却一直留在这里。这边发生的一切,虽然不算全部了解,但是却大致的了解了八九成。
比如说,司祧经常生病。比如说,白锦澜经常来看他。比如说,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而自己,又何尝不是陷在那段隔世经年的梦里,迟迟的不肯出来。
“司祧,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想了很久,他才问出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
司祧一震,随后低垂着眼睛,漫不经心的答道:“我啊,想要的东西可多着呢。”
“那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你荣登九五。司祧笑着将出口的话吞下,说:“我最想要的啊,自然是离开这个牢笼,天知道,天天被困在这里,都快闷死了。”
“婶婶,她没有来看过你。”
“她大概很忙。”
白苏一把捉住司祧纤细的手腕,十指紧紧的相扣,低声说:“她疯了,你知不知道。”
司祧浑身一震,想要掩饰,可是那惊愕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白苏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手:“司祧,我也快疯了。你留在这里,我还可以偷偷的来看你。可你走了,我去哪里看你?天涯海角那么远,我去哪里寻你。”
司祧笑:“二殿下不是第一个点头同意的吗?”
“你根本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若不这样做,他们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你。”
“哦。”司祧点了点头,那神色间的漫不经心,却格外的明显。
白苏疯狂的将他搂进怀中,那瘦削的身体在手臂之中,单薄得像是一纸碎片,稍微一用力,便会灰飞烟灭。白苏心疼得不行,五指摸着那只剩下骨头的脸,着急的说道;“不就是伤风么?怎么会瘦成这样子。”
司祧心知挣扎不脱,也不反抗,反而就势靠在白苏的胸口。闭着眼睛,用力的吸取着属于白苏的味道。“这里的伙食不好。”
“小照不是天天给你另外准备吃的了吗。”一手抓起的头发,跟自己的头发缠在一起。然后,心里便升起了几分安定。结发夫妻,结发夫妻,他们如今结发,是不是就代表着他们此生可以生死相随。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我进来这里之后,王府就解散了。越小照毕竟是个男孩子,哪里会做什么好吃的。”
“王妈妈也走了吗?”
司祧点了点头:“在府上呆了三个月,后来大概是认为我永远都不会回去了,就走了。”
白苏心中苦涩,将他搂得更紧,低声说:“没关系,等你以后回来了。让他们百倍,千倍的奉还。”
以后回来?此次离去,便是碧落黄泉,阴阳两隔。这些话,只不过,不能对他说而已。司祧笑了笑:“以后再说吧。”
二人倒是难得的亲近。
即便是分开半年,即便是不闻不问。默契,却依然好像盘亘与灵魂深处一般,没有一丁点的陌生。
“相信我,我一定会接你回来。”白苏举手发誓:“若是,违背了此誓,便天诛地灭,人神共愤。”
司祧笑:“好啊,好啊,你若要我回来,你就必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白苏笑着点头:“什么事?”
“应这天命所归,成就一世明君。”
白苏闻言笑起:“只要你好好的等着我接你回来,我就一定会成为旷世明君。”
司祧故意忽略前面半句,只为后面的旷世明君,由衷的开心着。
看着他那发自内心的笑,白苏也觉得开心。将二人纠缠在一起的头发,用佩剑割断,一半,放在司祧的手中,一半,自己收在怀中。笑说:“日后,见发如见人,在我没接你回来之前,你一定不能把他丢了。”
握着手中那丝滑的墨发,满心的喜悦。表情,却是看不出的淡:“好,不过你可要快些。”
白苏重重的点头。二人依靠着静坐了片刻,未明的烛火,摇曳出一地的冷清。油尽灯枯,那般的不详。
白苏将心下的不安压下,抬起司祧脸,轻轻的吻他的额头。“送你去边疆的人,都是我的人。到时,他们会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在回来之前,可要好好的。”
司祧笑着点头。他会如此说,便是代表他已经有了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既然,他有了争夺天下的心,他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第五十六章:诀别(3)
三日之后,摄政王司祧以谋害悦香居众人,陷害前朝宰相,徇私舞弊,贪赃枉法之罪大辟抄家。朝内,与司祧有关的众人,皆是贬职的贬职,流放的流放。
而白尧章同时驱除的人,还有一批是与景皇后有关的人。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朝中的两大势力,在一夕之间,皆是树倒猢狲散。
景皇后还由景安撑腰,尚能在朝中苟延残喘,勉强度日。
流配诸人起行之日,正值夏至。一路上,紫薇怒放,不眠不休,似要燃烧到天际才肯罢休。白锦澜驱马与司祧并行,行至长亭,司祧才被人押下囚车。随从将几盘散点并两盏清酒摆在亭内的石桌上。
白锦澜给了些赏钱,将押送的军士遣散之后,才举杯向司祧言道:“皇叔,此次一别,你要多加保重。”
杯中的液体碧如春树,司祧盯着杯中的液体,勾着唇,玩味的一笑;“天若不收我,我自会多加保重。”
想着以往的点点滴滴,白锦澜眼眶发红,握杯的手颤了颤,那辛辣的液体便叮的一声,跌落在石桌上。晕出泪滴的痕迹,那么的像,他的心情。
“只要你能回来,我便答应你的要求。”
司祧一愣,笑道;“我可不记得我有要求过你什么。”
白锦澜仰头灌酒,杯中物直接落入喉头,呛得他眼泪直流。司祧依然不为所动的把玩着杯子,若不是此时光头足,他就快失明的事实,一定不那么容易隐瞒。
“你曾经说过,要我帮你。”
司祧笑了笑:“那么久远的事情,我已经忘了。”
“我本来打算跟你一起走的。可是,二哥若要登位,景安不得不除。二哥手中没有兵权。”
司祧的笑,有些僵,“你不是一直想要那位置吗?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白锦澜闻言笑起:“我以前的确是想要。可是,看着兄弟之间萧墙之争,突然,就没了那么迫切的欲望。你说,现在为了这个位置,我操碎了心,拼尽了全力,日后,又要看自己的子子孙孙为了这个位置,拼得头破血流。我是为了什么?”
司祧一怔,眼神黯了黯。那么,他强迫白苏必须坐上那个位置,是不是错了?
白锦澜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说:“你大概不会相信我说的这些话。可是,这些真的是我心中真实的想法。看着,身边的人,流放的流放,处死的处死,仅仅是为了那个没有温度的位置,就彼此陷害,视生命如草芥。如此的不堪,我为何还要拼尽全力去争。”
司祧不知如何去劝,只好闷头喝酒。
白锦澜有感而发:“所以,在关睢景列出你那些罪状时,我就想着,我也要解脱了。你走了,我便跟着你走就是。”
“……”
“你也曾说过,愿意跟着我一起离开吗?现在,我帮你夺得这天下,亲手送给二哥,你是不是就会实现你的诺言。”
他的承诺,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