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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远一早就在炉子上炖上了羊杂汤,那汤炖了一个早上,现在香味溢出来,直往简怀修鼻子里钻,勾得简怀修肚子咕嘟咕嘟的响。简怀修抽抽鼻子,也不管宋远挂在空中飘来荡去的晃悠,甩甩袖子就要往厨房奔去。
宋远看他走了,急得大叫:“回来,回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简怀修嫌他吵,手指一弹,一道真气划出,点了宋远的哑穴。
简怀修循着香味摸到厨房,将一锅汤吃的干干净净,吃饱喝足后他满屋子开始找自己的袍子,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这时候的宋远已经安静下来了,拴着他的绳子也不晃悠了,宋远睁着眼静静看着简怀修在房里转了一圈,最后杵在自己眼前。
简怀修解了宋远的哑穴:“小子,你把我的夜曜袍放哪了?”
宋远扭过头,闭上眼不看他。
简怀修冷哼一声,手一挥,宋远继续摇晃起来。
简怀修最终在屋檐下找了自己已经冻成了冰块的夜曜袍!
他的用天蚕丝织成的夜曜袍!他的冬暖夏凉,刀枪不入,就是怕水的夜曜袍。
天蚕丝看似柔软其实比铁器还要坚硬,但是浸透了水就会像纸浸了水一样,稍一用力就会裂开。
简怀修扭曲着脸用内力烘干着郏靖吖竽诹玻缟薇鹊呐圩酉衷诒涞弥灏桶停悸丝凇�
简怀修举起袍子,瞪大眼睛盯着上面的几个大口子,手上青筋凸起,内力从体内涌出凝聚到手上,他手上用力一扯,想毁了这件袍子。
只可惜他现在的内力只要最初的三成不到,再加上变干的夜曜袍十分抗打能挨,简怀修这一下竟然没能损害到袍子半分。
简怀修一口气梗在喉头,在心里又把宋远骂了一顿,真是多管闲事!
他愤愤然间,猛然抬头看见落在山顶的青云堂,微微一愣,猛地想起来这里就是青云山了,算了,他也不缺这一件袍子,还是先找青云子要紧,等解了毒,难道他还会需要用这件破袍子来御寒了!
这样一想,他心里平静了些,将袍子往地上一扔,运起轻功向山顶上的青云堂飞去。
简怀修挥一挥衣袖,潇洒的走了,只可怜宋远被倒挂在房梁下,飘来荡去晃得都快晕死过去了。
青云南宗的房子修建的充满了一股子小家子气,简简单单的一座青瓦白墙的院子,要不是门匾上写着“青云宗”三个大字,简怀修都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这院子小的一眼就能瞧尽,正对门的一间最大最亮堂的就是“青云堂”了,青云堂后面,作业两边建了两排房子是给门派子弟住的,但在南宗弟子们长大后没几个愿意住在宗里的,都是自己找地方住的,当初南宗建立的时候就在附近的山头建了不少小院落,有些圈地为王的意思。弟子们不愿住在青云宗就会在附近的山头找座院子住下,反正南宗地广人稀,房子管够!
院子里的雪被打扫干净了,院子安静的很,锯子划过木头的声音给这清冷的院落里添了些人气,青云堂前面一片练功得空地上堆着一堆木料,一个穿着单薄长衫,用桃木簪子束发的男子,他二十五六的年纪,微圆的脸充满亲和力,他脚踩着一根木料,手拿着锯子正在锯木料。
“你这是要做什么?”简怀修好奇道。
吴大志冷不丁听见有人说话,吓了一跳,简怀修走到他身边他居然一点没有察觉。
等他再看清楚简怀修长相,一时竟然对着他发起愣来,他从见过这般好看的人,而且还是个男子。
简怀修轻咳一声,吴大志瞬间回神,脸色通红,他低下头,又忍不住那眼神飞快的扫了一眼简怀修,然后眼神再也不敢望向简怀修。
“你这是要做什么?”简怀修又问一遍。
吴大志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我是在打床呢。”
“打床?你不是青云宗的弟子吗?怎么还要干木匠的活?”
吴大志摇摇头,想想又点点头。
简怀修皱着眉:“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是什么意思。”
“我平时都在练功,只有没钱的时候才会打些家具换钱。”
简怀修听得惊讶之极,他知道南宗穷,但没想到居然穷成这样!门下弟子还得做木匠赚钱。
他心里惊诧,面上却并不显:“你师傅是不是青云子?”
吴大志点头称是。
“青云子前辈在吗?”
“师傅云游去了,至今未回。”
“那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简怀修急忙追问。
“师傅走了三年了,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
作者有话要说:
☆、宋远和他的师兄们(5)
简怀修陷入深思,他这毒至多只能再拖一年,一年过后他就得内力尽毁,再也没办法练武了。
简怀修想得出神,不料身边的人忽然出声:“你是谁?找我师傅有什么事?”
“在下青云北宗简怀修,拜在天松子门下十五年了。”
简怀修这个名字对于天下人都不算陌生,对于武林中人来说更是熟悉。
吴大志的眼中绽放出别样的神采,满眼惊叹的看着简怀修,他连连后退几步,掸掸身上的木屑,整整发髻而后对着简怀修恭恭敬敬的行礼:“青云南宗吴大志拜见简师兄!”
武林中论资排辈并不以年纪大小来定,而是看入门时间,吴大志年纪虽然比简怀修大,入门却不足十五年,所以得叫简怀修师兄。
简怀修端着架子受了礼。
“简师兄,你找师傅是有什么事吗?”
“嗯,我生病了,来找师叔看病的。”简怀修含糊道,他中毒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啊,那可等不得了,师傅虽然不在,不过我四师弟司马承儒医术极好,他前几天去了京城,要不然我让他回来给师兄看看?”
简怀修摆摆手:“我这病只有师叔能治。”他的父亲和他师傅已经为他请遍了名医,要不然也不会来找这个据说神出鬼没的青云子。
吴大志一愣,他猜简怀修可能是信不过司马承儒的医术,还想再劝说几句。却听简怀修说:“我就在这等师叔回来,不用找其他人。”
吴大志看着也不好多劝,暗暗决定一定要叫四师弟回来给他看病。
吴大志听他要住在青云宗等青云子,连忙去西厢收拾屋子,简怀修看着清冷的青云宗,又想起早上那碗羊杂汤,伸手拦住打扫屋子的吴大志:“住在半山腰的那个少年是谁?”
“那是我们的十七师弟,宋远师弟。”
“宋远”简怀修呵呵一笑:“我就住宋师弟那了!”
一句话直接拉开了宋远被压榨悲苦生涯的序幕。
简怀修刚回到宋远的小院子,他的内力就用完了,内力消失的一瞬间,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寒冷飕飕钻进他的衣服里,激得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的夜曜袍还静静的躺在院子里,简怀修憋屈的捡起皱巴巴的夜曜袍,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穿,眼睛直愣愣的瞪着衣服上的裂缝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扔下衣服,疾步跑进屋里,抓住床上得被子往身上一裹,他宁愿冷死也不愿穿那件袍子给自己找气受,他辛酸的想。
转头看见罪魁祸首还挂在梁上,宋远倒挂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简怀修和他身上的被子。
简怀修盘腿坐着,他拉紧被子对宋远说:“小子,你这屋子有没有地龙?”
宋远对他翻了个白眼,他倒挂着,这个白眼翻得难度极大且效果十足的惊悚。
简怀修转头打量了一圈,嫌弃的说:“我看也没有,那火墙呢?”
宋远懒得搭理他。
“火炕,火炕总该有吧?”
宋远有些不解的看着简怀修,他不是应该不怕冷的吗?
他看着简怀修,简怀修也盯着他看,宋远比一般十三岁的人个子小,他瘦的厉害,尖尖的巴掌脸,大眼睛黑亮有神,像极了山林中的奔跑跳跃的小鹿。
算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对视一会,简怀修有些颓唐的想。
他下床把宋远从绳子上放了下来。
被吊的太久,猛地下地,宋远眼前一黑,跌在地上,脑袋晕乎乎的转了半天才逐渐清醒过来。
简怀修看他清醒了,端着脸道:“我是北宗的简怀修,论辈分你该喊我一声简师兄。”
一道霹雳砸中宋远——
简怀修!
他是简怀修!
简怀修居然是这样一个恩将仇报,以大欺小,偷吃拿喝……裹着棉被瑟瑟发抖的怂货!
幻灭了——
“师弟,还不行礼?”简怀修朝宋远昂昂下巴。
宋远从地上站起来,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