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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当叶辰夕和沈曼赶到青河关时,两军正相持不下。叶辰夕知道青河关的防线十分坚固,因此决定以守为主,而洛斯似乎对叶辰夕十分忌惮,一直以各种方式试探叶辰夕的实力,叶辰夕应祭得游刃有余,让东越军不能寸进。
与叶辰夕素有嫌隙的监军闻巧雷当然不会放过任何弹劾叶辰夕的机会,比如只守不攻、在军中饮酒等事都成为弹刻的理由,朝中的大臣都清楚这两人有嫌隙,久而久之就不当一回事了。
边关烽火不绝,而泰京亦暗涛汹涌,一场颠覆之祸正在旭日国悄悄酝酿,而朝中的众臣却毫无所觉,依旧斗得翻天覆地。
22、玉碎
在年关将近之际,朝中却一片波谲云诡,楚傲寒旧党继续清算先皇旧党,而楚傲寒却态度暧昧,终于有几名大臣受不住压力辞官回乡,楚傲寒假意挽留了几句,在那几名大臣坚持之下,终于同意他们辞官,并迅速补上几名年轻有毅力的官员。
至此,众臣终于明白了楚傲寒的意图。先皇旧党大多是一些历经三朝的老臣,思想迂腐,不知变通,又因为楚傲寒弑兄夺位,他们虽然表面恭敬,但心中自然不服,甚至有点瞧不起楚傲寒。
楚傲寒虽然有心革新,但这些老臣却成了一股不少的阻力,楚傲寒原想不着痕迹地慢慢把他们清理出来,却不料众臣比他更沉不住气,竟开始秋后算帐。事情虽然出乎意料,却是往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因此他刻意纵容这股清算之风,并有意借它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终于迎来了元旦,宫中贴上了红色的窗花和春联,一片喜气洋洋。
放假的那几天,朝臣们互相登门拜年或以名贴投贺,并借此商议朝中大事。
这夜,月色横空,薛凌云和墨以尘用过晚膳之后便在暖阁下棋,正下到一半,卢少星来访,他们立刻撤了棋盘,与卢少星见礼之后,各自坐下。
由于清算越演越烈,卢少星亦受牵连,终日忧虑之下,他已憔悴了许多,碍于形势所迫,他甚至比薛凌云和墨以尘更急进。
才刚坐下,卢少星便说道:“楚傲寒是铁了心秋后算帐,如今已有数人辞官回乡,此事不宜再拖。”
墨以尘闻言,问道:“依卢大人之见,何时才是最佳时机?”
卢少星似乎早有决定,立刻答道:“元宵之后,楚傲寒会依制到近郊祭天,当晚会宿在近郊的行馆,到时宫中防守空虚,那是最佳时机。”
薛凌云和墨以尘在旭日国生活了二十多年,对旭日国的事十分熟悉,自然知道祭天的事。他们早已暗中商量过,也觉得祭天的时机最好,于是听了卢少星的话只是对看一眼,薛凌云便点头说道:“祭天确实是个好时机,一旦错过,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墨以尘露出一抹清淡的笑意,这笑容一如当年般淡雅出尘,有时候不禁让卢少星疑惑,为何有人能在经历过这样的波折后依旧保持着这淡雅的笑容?也许,这就是墨以尘的特别之处吧?
“我们的人马早已准备好了,卢大人那边安排得如何?”
卢少星闻言笑道:“你们放心,上十二卫里有不少都是先皇旧臣,当初楚傲寒叛变,他们都曾激烈抵抗,直至先皇在宫中自焚,他们知道大势已去才迫不得已投降。如今为救四殿下,他们愿意肝脑涂地。”
上十二卫是旭日国的皇帝直辖亲军,俗称禁军,负责护驾和护卫宫禁,上十二卫的第一卫是锦衣卫,负责护驾、查察官员及缉捕,第二卫是旗手卫,负责护架、执掌御驾所用的金鼓、旗帜及守卫宫门。其余各卫除了护架之外,负责守卫宫禁及巡逻。
先皇楚傲钦在位时,薛凌云便曾任锦衣卫指挥使,风光一时。想来,现在上十二卫里仍有不少人曾是他的属下。
薛凌云沉思片刻,说道:“旗手卫里可有我方的人?我们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入宫,先迎接灵犀,再由灵犀号召上十二卫的人。”
卢少星点头同意,捧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随即说道:“我的侄儿便是旗手卫力士,那天正好在朝阳门当值,到了二更他会悄悄开门,我们一起潜进去救四殿下。”
“如此甚好。”墨以尘的唇畔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随即像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京营那边会不会有问题?”
卢少星思索片刻之后说道:“皇帝不在宫中,而且没有皇帝的诏书,京营那边应该不敢随便出营。”
薛凌云接口道:“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最好在城外埋伏一批人马,专门刺杀逃出来搬救兵的人。如果有必要,可以连京营的将领一起处理掉。”
卢少星闻言,心中陡寒,虽然他一直知道薛凌云很有杀伐决断,但因他曾做过亏心事,如今亲眼见薛凌云处事,不禁怆然暗惊。想到日后薛凌云可能会有得知真相的一天,心里便有了计较。他日若能顺利把楚灵犀扶上皇位,他便能位极人臣,到时候必定要找个借口把薛凌云杀掉,以绝后患。
打定主意之后,他的笑容渐渐灿烂,扯动脸上的皱纹,显得十分苍老:“世侄要尽快联系康王,让他暗中回京与我们会合。”
薛凌云看到卢少星的笑容,知道他不怀好意,以眼睫毛掩去眸中的冷凝,答道:“晚辈明白。”
墨以尘看到薛凌云藏于衣衫下的手微微颤抖,知道他思及往事心里难受,于是状似不经意地按住他的手。薛凌云全身一震,看了墨以尘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从容淡雅的笑意,心中的苦涩竟渐渐淡了下来。
待薛凌云平静之后,墨以尘又不着痕迹地松开手,向卢少星说道:“此事需慎之又慎,我们必须再仔细参详,确保万无一失。”
“这个当然。到了如今,已是死鱼网破,再无回头之路。”
接下来,他们又再仔细斟酌了一翻,直至深夜,卢少星才告辞离去。
春夜犹寒,当薛凌云和墨以尘站在暖阁门外目送卢少星离去时,忽有一阵寒风袭来,通体生寒。
夜雾深重,墨以尘透过纱灯看着朦朦胧胧的夜色,神色端凝。
薛凌云轻轻蹙眉,问道:“怎么了?”
“我只是有点担心。”顿了一下,墨以尘继续说道:“虽然我们已经反复推想过这次的计划,但我们不但要把陛下从宫中救出来,还要躲过旭日国的追杀回到东越,此行必定险阻重重。”
薛凌云淡然一笑,安尉道:“不用担心,到时候楚傲寒自顾不暇,哪有时间管我们。”
墨以尘看着薛凌云唇畔的浅浅笑意,心中的担忧渐渐平复下来。他们这一生可谓波折如山,已不知遇过了几重险阻,如今仍能与薛凌云生死与共,又有何求?
“夜里风凉,回去歇着吧。”薛凌云轻声说道。
如被筛碎了的月光伴着灯光洒了墨以尘一身,他静静地看着薛凌云,那如玉容颜在月色下显得出尘无暇,让薛凌云不由得心中一悸。
“凌云,不论前事如何,你仍是我此生可以生死与共的朋友。”墨以尘的语声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长夜,声音渐渐消散在风中,却给薛凌云带来无法言喻的震憾。
当天决绝地摔琴而去,心知此生再无可能,所以即使隐居时心心念念,也没想过要回京找他。如今意外重逢,昔日谁是谁非已不再重要,曾经的山盟海誓已成梦里烟花,不管墨以尘这段话是出于真心还是矫情,他们之间都已存在无法愈越的鸿沟,再走不回当初迷失的那个路口。
于是,他回视墨以尘的目光,唇畔带笑:“我亦然。”
在那优雅的笑容下有多少沧桑、多少惆怅,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今年,叶轻霄过了一个最没趣的元宵节,看不到美轮美焕的灯楼,无法和兄弟知己调琴咏月、把酒言欢,只能困在密室里对着两盏玻璃花灯轻叹,纵有精致的膳食也味同嚼蜡。
匆匆看完藏在酒壶里的字条,立刻放在盒灯里点燃,慢慢看着它在自己的手中化成灰烬。叶轻霄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亮光,沉思片刻,便写了一张纸条藏回机关里,等一切完成之后,他才暗松一口气。
守在一旁的候安立刻把餐具和剩饭收拾干净,又为叶轻霄倒了一杯茶。叶轻霄端起茶杯,优雅地喝了一口,问道:“朕吩咐你的事都做好了吗?”
“回陛下,奴才都做好了。”候安恭敬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