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楚傲寒虽然弑兄夺位,但平生却最敬重英雄,当年他迫宫时,楚傲钦在他眼前拔剑自刎,有属下请示要不要割下楚傲钦的首级解兵,他却拒绝了。他虽然和楚傲钦斗了半辈子,却敬重楚傲钦的为人,所以给楚傲钦留了全尸,并把他厚葬。
楚傲钦驾崩后,他视叶轻霄为最大的对手,他既提防叶轻霄,也敬重叶轻霄,而他一生中最快活的时刻便是当年和叶轻霄把酒论天下的那段日子,虽然那段时光已无法重回,但他仍愿意对叶轻霄以礼相待。
叶轻霄看了那张竹榻一眼,扬眉问道:“那你呢?”
楚傲寒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也睡在榻上,难道你以为朕会委屈自己睡冰冷的地板?”
叶轻霄当然不指望他睡地板,但这里有好几栋房子,他可以挑其中一栋去睡。不过以楚傲寒的谨慎,估计在到达泰京前都不会让他离开视线。
在心里计较了一番,最后决定忽略这种小事。他走到榻上,和衣躺下,连头发也不肯解。
楚傲寒坐在桌前看了一会书,直至丑时才熄灭了盒灯,他慢慢走到榻沿宽衣,然后躺到榻上,盖好丝衾。叶轻霄背对他躺着,一动不动,鼻息均匀,不知道睡着了没。
楚傲寒已有倦意,他侧身面向叶轻霄,闭上眼睛,很快便传出均匀的鼻息。
14、平生难了恨
不知过了多久,叶轻霄缓缓转过身,在黑夜中静静地看着楚傲寒的睡颜。那刻,他几乎有一种冲动,想用绑住他双手的特制蚕丝勒住楚傲寒的脖子,直至他停止呼吸为止。
然而,心思电转之间,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先别论杀了楚傲寒之后他能不能成功逃脱,最重要的是,他不相信心机深沉的楚傲寒敢在他身边熟睡,正如他不敢在楚傲寒身边熟睡一样。
少顷,那双原本闭着的星眸果然缓缓睁开,与叶轻霄的目光在黑夜中纠缠。
“你刚才是不是曾想过要杀朕?”楚傲寒声似幽魂夜语,在静夜中异常清淅地落入叶轻霄耳中。
叶轻霄闻言心里一震,表面上却一片淡然:“朕知道杀不了你,何必自讨没趣?”
“没错,在朕印象中的叶轻霄虽然有铁胆,却含弘善断,他每一次进退都经过周密的计算,几乎不会出意外。然而,你这次为何愿意冒险来拜祭圣珈族?你有必须冒险的理由吗?”楚傲寒虽然语调轻柔,却目光迫人,仿佛要看进叶轻霄的灵魂深处。
叶轻霄心头一紧,藏在锦衾内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下。圣珈族亡族一事已藏在他心中多年,他虽然从未悔过,却一直心存愧疚。因此明知道此行可能有危险,却仍冒险前来。他知道事到如今已无法再弥补什么,只是想尽一份心意。
思绪只游离了瞬间,他很快便回过神来,说道:“朕只是想为以尘的族人尽一份心意罢了。”
楚傲寒意味深长地看了叶轻霄一眼:“你待墨以尘真是情深意重。”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迫向叶轻霄:“不过朕很好奇,当年你父皇明明有意招降圣珈族,为何后来突然反悔?”
叶轻霄知道楚傲寒是在试探他,他回视楚傲寒,双眸波澜不兴:“圣珈族四降四叛,扰了贵国一百多年,难道你还不懂父皇的心思?”
楚傲寒轻笑道:“卧榻之侧有一个这样强悍又有野心的族群,确实让人寝食难安,换作朕也会选择这种一劳永逸的方法。你父皇是为他的身后事考虑,他怕将来东越国重蹈我国当年的覆辙,既无法驾驭圣珈族,却又弃不得。”
说罢,房外响起了一声惊喝:“什么人!”
话声刚落,便又再响起一阵刀剑撞击声,楚傲寒和叶轻霄同时一震,对看一眼,心思各异。
倘若来人只为刺杀楚傲寒,楚傲寒自然会尽全力保护叶轻霄,但若那些人是为救叶轻霄而来,那他们下一刻便会变成敌人,因此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既微妙又尴尬。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乱,他们之间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这些天来,为了防止叶轻霄趁他不备时夺他武器,楚傲寒只随身携带了一柄匕首,此时他已把匕首握在手中,准备随时架上叶轻霄的脖子。
而叶轻霄亦已暗暗蓄力,准备随时脱离楚傲寒的掌控。两人听着外面刀剑铮鸣,又必须彼此防备,不消片刻便觉疲惫。
随着一声巨响,门被踢开了,整栋房子都震动了下,一名黑衣人冲了进来,往榻上扫了一眼便挥剑砍来。
叶轻霄虽手脚被缚,却仍迅速翻身向右,越过黑衣人向房外跑去。楚傲寒眸光一懔,侧身闪过黑衣人的攻击,趁他的剑不及收势之时抓住他的手,右掌一劈,趁他吃痛之际夺过他的剑,反手一剑抹向他的脖子。
楚傲寒越过倒下的黑衣人,迅速追了出去。由于叶轻霄双足被缚,跑得并不快,当他跑出门口时,楚傲寒已追至身后,他着急之下一步夸得太大,结果被蚕丝一阻,脚步不稳摔到地面上,顿时一阵头晕眼花。
从叶轻霄跑出房门开始,便有一名黑衣人放弃了打斗向他奔来,那人虽然易了容又以黑巾蒙面,但叶轻霄一对上那人的目光便知道他是谁。这道目光曾追随了他二十多年,即使在人前刻意隐忍,却仍能让他感受到目光中的炽热深情。即使他多年来一直假装毫不在乎,却从来不敢忘。
这个对他的皇位势在必得的叶辰夕、对他恨之入骨的叶辰夕,为何在听到他被擒的消息后不是星夜赶回京城夺位,反而冒险救他?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年在山洞倾塌时不顾一切救他的叶辰夕。虽然如今身置险境,他却心若暖泉。
此时楚傲寒离叶轻霄最近,他冷哼一声,就要伸手去抓叶轻霄,伸到一半的时候,忽闻破空之声,他抬头一看,发现一根羽箭正对着他的面门飞来,他挥剑砍落羽箭,但那千均之力仍让他虎口一麻。
楚傲寒尚未喘过气来,又有一根羽箭迎面飞来,他的黑眸遽眯,随手扯过地上的叶轻霄,让他挡在自己面前,眼中盈满警告之意。
叶轻霄忽然被扯住,尚未缓过神来,便听见一阵冷啸的破空之声以及几声惊呼,而正向他疾奔而来的叶辰夕则全身一震,眸瞳骤然收缩。
当叶轻霄发现森冷的箭矢正向他飞来时,他根本无法作出有力的抵挡,只能等待那尖锐的痛楚袭来。当羽箭即将射入他的肩膀时,一柄长剑突然横在他的身体前,哐的一声,箭羽的冲力把叶轻霄撞得心口一麻,然而却没有真正伤到他,箭矢被挡住了去势,落在叶轻霄脚边,发出一声闷响。
叶轻霄这时候才明白,这是楚傲寒的警告,若他的人马再发一箭,说不定就真的会射入他的身体。
楚傲寒的眸中寒光一闪,让左手接过长剑,右手迅速从腰间抽出匕首,往刚才发箭的方向射去,叶轻霄心里一惊,急叫道:“以尘快避开!”
圣珈族最擅骑射,虽然墨以尘的箭术未必是朝中第一,但满朝文武却数他最爱用弓箭。叶轻霄不必细想便知道射箭的人是他。楚傲寒这次出手毫不留情,墨以尘只怕非死即重伤。
从墨以尘射箭到楚傲寒反击,一切不过在一瞬间,局中呼吸成变,让人措手不及。墨以尘隐身在草丛中射箭,身边并没有护卫,他如今仍维持着张弓的姿势,面对来势汹汹的匕首,已无力回避,怆惶间只得把弓一横,胡乱抵挡。
一声脆响如龙吟般掠过耳际,而预料中的痛楚并没有出现。墨以尘惊讶地抬头,发现有一个人挡在他的面前,以长剑劈落匕首,那人的几缕黑色长发随风掠过他的脸庞,熟悉的淡香徘徊在鼻端,让他心头一震,几乎忘记了自己前一刻尚挣扎在生死之间。
“凌云……”一声低喃仿佛划过了时光的长河,如梦似幻,轻得瞬间被风声掩去。
两年前,他们为了康王叶辰夕的甍逝而决裂,薛凌云挂冠而去,而他在万念俱灰之时,决定继任国师。当他在断情崖的山洞内行避世之礼时,忽闻洞外有琴声,如孤雁长鸣,声声悲切,他以箫声相和,奏出一曲人间绝响。一曲既罢,薛凌云摔琴而去,自此音问旷绝。
他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遇薛凌云,但转念一想,凌薛云乃旭日国前朝宰相薛棋之子。楚傲寒弑兄夺位时曾血洗泰京,当时薛棋在薛府后花园的湖里自沉而死,楚傲寒为了震慑众臣,命人把薛棋的尸体悬在城门示众三日。薛凌云与楚傲寒有不共戴天之仇,他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