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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此玉是灵物,可替主人挡灾。待主人消灾之后,血玲珑便会破裂。
但若真能挡灾,两年前他又岂会落得如此地步?想到这里,不禁自嘲一笑。等他回过味来时,突然听出叶轻霄话里的意思,扬眉问道:“难道这是你送的?”
叶轻霄闻言神色一黯,声音里带着懊恼:“当时朕只听说过此物能挡灾,便赠予你,甚至用它来为你陪葬。后来安王偶然得了一片血玲珑,回朝时送给幽然,幽然私下跟朕说,此物在旭日国值九十万贯,玉若值此价,乃妖物。若戴在身上,恐有祸事。朕听后一直内疚至今。”
叶辰夕似笑非笑地望向叶轻霄,语带嘲弄:“两年前的祸事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皇兄不是最清楚么?皇兄既已下定决心,又何必内疚?”
叶轻霄微怔,随即抬头对上叶辰夕的目光,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却选择了沉默。因为他明白,在不信任他的人面前,再多的解释也只是掩饰。
叶辰夕对上那忧郁的目光,心仿佛被狠狠扎了一下,他以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血玲珑,忽然问道:“这片血玲珑是以何人的血浸泡的?”
语毕,叶辰夕看见了叶轻霄眼底的犹豫,忽然之间明白了。原本摩挲着血玲珑的手指忽地一颤,仿佛被那如血的玉佩灼伤了一般,指尖带着麻麻的感觉。
叶轻霄犹豫片刻,终于答道:“是朕的血,朕如今回想起来,也觉得此物不祥,不如你……扔了吧!”
叶辰夕把血玲珑放回衣衫内,整理好领口,冷哼道:“要扔要留是我的事,不劳皇兄费心。”
话已至此,叶轻霄也不好再劝,索性转了话题:“你今后打算如何?”
见叶辰夕不语,叶轻霄又说道:“不如你跟朕回京吧。”
叶辰夕放下手中的瓷杯,唇畔掀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孤度:“你打算诱我回京,然后把我杀掉?”
“也许你不相信,但朕从来没有动过杀你的念头,即使在朕和你争权争得最激烈的时候亦然。”
“随非你写让位诏书,否则我不会回京。”语毕,叶辰夕转身离去。
在他伸手握住门环的时候,身后传来叶轻霄坚定的声音:“朕说过不会写的。”
叶辰夕只停顿了片刻,便开门离去,没再回应叶轻霄的话。
接下来的十数天,叶辰夕没再折腾叶轻霄,只是偶尔到他房中坐一会,甚至不再迫他写让位诏书。叶轻霄的心里越来越着急,他算了算日子,只怕叶幽然撑不住了,但每当他试图说服叶辰夕放他回京时,叶辰夕都回以轻蔑的笑容。更多时候,他们都是相对无言。
这天,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因房里太闷,叶轻霄便开了窗,雪花如鹅毛细翦,落满院庭,他独坐在窗边赏雪,了不知寒。
他的房间外面有十几个侍卫守着,虽然天气严寒,他们却毕直地站在雪地上,偶尔来回巡视,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叶轻霄的目光扫过来回巡视的侍卫,正要移开目光,却看见那个离他最近的侍卫状似无意地翻了一下衣袖,露出袖口内侧绣着的一个图腾,那图腾蓝黑交织,状似星星,正是东越国的暗探组织摘星阁的符号。
他心中一动,缓缓关上窗,回到案边,猛然扫落案上的茶壶,再假装摔倒,那阵巨响惊动了门外巡视的侍卫,数人一起冲了进来,看到叶轻霄摔倒,先是惊讶,然后便露出了然的神色。
叶轻霄装作恼羞成怒的模样,斥道:“都出去!”
众人皆知他性情高傲,如今在人前如此狼狈,肯定心里恼怒,于是急急退出门外,走在最后的那人正要关上门,却又传来叶轻霄着急的声音:“等一下,朕的伤口裂开了,你过来替朕包扎。”
“是,陛下。”那人只好重新踏进门内,其余的人不疑有他,退出去守在原来的位置。
那侍卫把叶轻霄扶到榻上,褪了上衣,当他的目光对上叶轻霄胸前的数道伤痕时,虽然看不清那人皮面具下的表情,但他的目光却闪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臣程杰,参见陛下。”
叶轻霄点头,同样压低声音问道:“朝中的状况如何?”
“朝中已有大臣起疑,但恒王殿下有铁腕、又有陛下亲笔手书,暂时压了下来,连国舅都不敢嚣张。”程杰开始为叶轻霄上药,他尽量放轻动作,生怕弄痛叶轻霄。
叶轻霄闻言,眉间的阴霾稍缓,唇畔泛起一抹笑意:“幽然最不怕的便是得罪人,他比朕想像中更有毅力。”
“为了分散康王殿下的注意力,国师把安王殿下的部分人马留在五十里外的青沙镇,另一部人马则潜伏在城外。另外,近卫队的其他人正在外面待令,只要臣等带陛下出城,安王殿下的人马就会掩护我们离开。”
程杰从胸口掏出一个药瓶,把一粒药丸倒在叶轻霄手心,说道:“这是软筋散的解药。服下一个时辰之后便可完全恢复体力。陛下作好准备,臣今夜三更会来带陛下离开。”
叶轻霄点头,吩咐道:“万事小心,若辰夕见疑,不必顾虑朕,马上离开。”
“是,陛下。”此时伤口已包扎完毕,程杰为叶轻霄整理好衣衫,行礼退了出去。厢房内又回复寂静,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淅可闻。叶轻霄倚靠在榻上闭目养神,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
叶轻霄睁开眼眸,正对上叶辰夕那深沉的目光,久久无法移开。直至叶轻霄睁得眼睛累了,才把目光转向别处。
叶辰夕在榻沿坐下,两人皆不发一语。这些天来,他们一直持续着这种攻防战,等着对方妥协,却似乎又隐隐明白对方不是轻易妥协的人。他们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慢慢进入了死角。
“辰夕,你真的不愿意跟朕回京么?”叶轻霄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愁绪:“朕答应你,绝不做鸟尽弓藏之事。”
叶辰夕的嘴角掀了掀,以一贯的嘲弄语气说道:“我跟你回京做什么?男儿自当手执长枪纵横沙场,若要我当个闲散亲王,我自是不愿,但若要你把兵权交给我,你自然亦不愿。有我这样的人在朝中,只怕皇兄日日如芒刺在背。”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朕如今才懂……”叶轻霄闭上双目,轻声低喃道。
叶辰夕的手轻轻颤了下,但很快便回复过来:“若皇兄肯让位,我不介意让皇兄当个闲散亲王,总不至于相忘江湖。”
叶轻霄沉默了下来,过了片刻才又抬头望向叶辰夕,说道:“有酒吗?朕很久没和你喝过酒了。”
叶辰夕眉宇一轩,却仍打开门吩咐侍卫取酒。尚未回到榻边,叶轻霄又说道:“开窗吧,朕想边喝酒边赏雪。”
“皇兄果然是风雅之人。”叶辰夕轻笑一声,依言走到窗边推开窗,雪色铺天盖地,白茫茫一片,竟有些刺目。
待侍卫取了酒来,叶辰夕开始煮酒,火光渐盛,把叶轻霄那白皙的脸映上一片霞色。酒味盈满一室,窖香浓郁,非常熟悉。叶轻霄全身一震,问道:“你怎么会有圣珈族的铁曲?”
“本王想要,自然就有了。”叶辰夕的眉微微挑起,带着一贯的狂狷。重遇之时,叶轻霄一直以为叶辰夕那与生俱来的张扬已被沧桑代替,然而相处日久之后,他才明白他想错了。无论在何时何地,叶辰夕这一身狂狷都不会改变。
酒味越浓,叶轻霄心中的忧郁便越浓,他看着叶辰夕那张在火光掩映中仍不失洒脱的俊脸,既希望尽快逃离,却又有些不舍。
叶辰夕为他们各倒了一杯酒,他们对看一眼,轻轻碰杯,然后仰头喝下,铁曲不似玫瑰露般入口醇和绵软,它入口辛辣、甘洌净爽,那股酒劲荡胸回肠,让人十分痛快。
“据说这酒后劲极强,一般人喝上半瓶必醉。”语毕,叶辰夕又为叶轻霄倒了一杯酒:“不知道和叶幽然的玫瑰露相比如何?”
“各有千秋。”叶轻霄注视着杯中微微荡漾的酒液,隐约可从杯中的倒影看到自己那深邃如海的目光。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叶轻霄,叶辰夕竟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他仰头把杯中的酒液喝干,让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实在。
叶轻霄为他倒了一杯酒,笑道:“以前你常常去幽然的酒窑偷酒喝,有一次幽然故意在酒中下了春药,把你折腾得很惨。”
那轻轻浅浅的笑容带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