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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断成两截,哐当落地。李政再无法支撑,单膝跪地,不能动弹。
曹禹居高临下,眼中潜藏着阴沉如鹰的寒芒:“李将军,今日如此轻易弃剑,想来必是多日操兵身乏力竭。本将以为李将军实需调养,再迎三日后与夏军的大战。督操这件事,就交由周将军。李将军,不如潜心勘查夏军在河岸旁的诡行,助我大凉夺回昌青。”
李政咬牙切齿:“末将……遵令。”
李政抬头再望曹禹。曹禹威严高硕,一双幽邃寒冽的黑眸配上朱唇皓齿,俊美卓著。这般的曹禹忽令李政心中涌起一阵酸痒。李政感到下腹有些骚动,一种想要征服这男人的燥热感在此刻油然而生。李政不敢轻举妄动。刚败于曹禹,他暂时收敛起造次之心。
☆、第三章
第三章
固阳城上树立着各色的旗帜,雷雨季过后天空无云,远处的护城河已逝去了疯狂的叫嚣。平静的空气背后是看不真实的隐隐人影在浮动。
夜幕已至,晚风中夹带士兵换岗的口令偶有传来,沉闷笼罩着整个夏军营地。九月时节,夜晚的山中,气温陡降,劲瘦的秋风吹得营帐飒飒作响。就在这半月间,凉夏战争又一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八月,凉军横渡辰阳河,在辰阳以北与夏军展开大战,他们一举攻破夏军防线,夺回了昌青。与此同时,凉军打造兵器,利用强弩,射杀夏军骑兵,争夺他们□战马,大大扩充了自身的战骑。
晚风中,一队夏营兵丁搬着沉沉的干草从穿过中营,步履瞒珊地朝马厩而来。正是齐卡洛的队伍。齐卡洛走在队伍前方,口中咬了一节麦梗,垂头丧气地带领着亚克与数十名小兵前来马厩喂马。他最近十分恼怒,凉军伤了他的战马奥奇。那日数十支厉箭向他射来,齐卡洛虽抡起大刀抵挡,却仍躲避不过连番的箭阵,自己腿上中了一箭,马臀上也中了一箭。齐卡洛在医营处理完伤势回营后,见到畜医余晨凡在他心爱的战马奥奇屁股上,敲了个大大的“病”字。齐卡洛万分心疼,他将此事归罪于曹禹。自从曹禹来到辰阳,夏军一连吃了几次败仗。
齐卡洛吩咐小兵将干草放入马槽。
他抓了一手干草凑到马嘴前摇晃。奥奇啃食齐卡洛手中的干草。齐卡洛站在战马奥奇旁,粗糙的大手安抚着马身。“奥子,等你养好伤,老子和你一起去找那曹禹报仇!”
奥奇如闻牛鬼蛇神,退后大步,不时摇头摆脑。齐卡洛道:“嘿,你这臭小子!一听到曹禹就向后缩,你还是不是条汉子?”齐卡洛呲牙咧嘴地靠上前,装模作样给了它个爆栗子。
“头儿!”亚克和几个小兵在一旁喂马,笑道,“你和头畜生较什么劲啊?”
“你小子懂什么?”齐卡洛又取了把干草凑近奥奇,“老子的马就得随老子,老子说要向东它就得向东,老子说要向西它就得向西,老子说要找姓曹的报仇,它就得跟着老子去找姓曹的。”齐卡洛摸了摸马头,又道:“奥子,老子说得对不对?”壮硕的高头大马奥奇乖觉地点了点头。齐卡洛终于乐了:“这才是老子的马!”
亚克偷偷挨近齐卡洛,低声道:“头儿,咱们听说,前天营里有人看到赫连大将军从南边回来了?这事是不是真的?”
齐卡洛顿下手中的动作,一对虎目瞪着亚克与一干竖着耳朵探听消息的小兵们,语气阴沉:“你们从哪个那儿听来的?”
亚克等人都垂下头不敢做声。马厩地处偏僻,但仍有不少巡视的军兵在旁走动。待这群巡兵走后,他们不甘心地抬头小声又问:“大将军到底有没有回来?”
齐卡洛叹口气,召集他们矮身蹲到一处角落,低头小声道:“这事不能议论。大将军说了要保守秘密。凉军以为咱们失了大将军群龙无首,不足畏惧。加上他们又连着胜了我们几仗,必定会有轻敌大意之心。咱们现在是按兵不动,养精蓄锐,到时候打他凉狗一个措手不及。懂了没有?”
“懂懂!”亚克与一干小兄弟啄米似的点头,脸上纷纷出现灿烂的笑容。提心吊胆了三个月,又打了几场窝囊仗,终于等回了大将军赫连重,大伙儿都盼着能打凉军一个落花流水。
说话间,从北边又来了一群人。这些人不像齐卡洛等人一般身穿两裆铠,而身着着夹有丝绵的布帛裲裆衫。是夏营的畜医队。
齐卡洛见到迎面而来的畜医余晨凡,立刻快速又殷勤地迎了上去。“余大夫,你瞧瞧,你先来瞧瞧老子的马。老子这几天回回见它,它都胃口好,精神好。老子觉得它上战场绝对没问题!”
余晨凡斜了他一眼:“待我勘验后没问题才真没问题。”
“是是是,余大夫,您说得是!”齐卡洛满面笑容在旁应和。亚克等人躲在角落掩嘴偷偷地乐。他们都知道齐卡洛生怕余晨凡在他的战马上印红印子。齐卡洛因为这枚红印已经两回没带着奥奇上过战场。
余晨凡仔细检查奥奇的伤势,时而又蹲□子磨蹭马匹的关节。齐卡洛在一旁满心焦虑。余晨凡站起身,最后怕了拍马身,道:“下回可以出战。”
“好嘞!”齐卡洛挥起一掌,重重地拍在余晨凡肩头,高兴道,“余大夫!您真是医术高明!”
余晨凡被他大力一拍,脚下踉跄差些摔了跟斗。齐卡洛连忙巴结地凑上去,装模作样地为他拍了拍衣襟。
待兽医余晨凡走远,亚克上前嘲谑道:“头儿,你那么奉承那畜医做什么?”
“奥子是吾儿,那姓余的替老子的儿子看病,老子当然要奉承他,”说完,齐卡洛眯起虎眼神秘地笑道,“亚克,你不懂。那余晨凡不一般。”
“能有多不一般?”问话的是蓝亦杞,他紧随亚克靠近齐卡洛,缕着垂在胸前的鬓发,问道,“与小生比,谁更不一般?”
齐卡洛啐了一口,大笑道:“茂才,你与他比?那就是个鸟!”
蓝亦杞轻声一哼,倒不生气,转到亚克身边打听畜医余晨凡。
队中的兄弟们围拢到齐卡洛身边,甜嘴恭喜齐卡洛能再战沙场。齐卡洛的心情突然明朗起来,吆喝着众人快快将干草抬入马槽。早点干完今日的事,他好回营畅快庆贺一番。
说是庆祝,齐卡洛也不过是和手下兵丁们多吃了几口饭菜。夜晚,他接到中军将领阿布鲁的命令,要他秘密带几个部下前往营地外的渚马山探三日后的作战路线。齐卡洛带上斗笠,抓过一件土褐斗篷,就要和帐外的亚克集合出门。
一条蓼蓝发带从斗篷中滑出,落在地上。
齐卡洛慌忙将它捡起,用力甩去灰土,看着发带发愣。他想起了辰阳河边的阿绿。阿绿个特别的女人。她不怕自己,还会静静地听自己说话。齐卡洛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女人。
齐卡洛生得虎背熊腰,脸廓刚硬,黑红的面色宛若关公。铜铃般的浑圆大眼若是那么一瞪,营里的兄弟看了都会胆战心惊,更不说那些纤细的妙龄女子。不打仗时,齐卡洛偶尔想向部落里的年轻姑娘们示好。可那些女人们一见他,就躲得无影无踪。齐卡洛从小到大未与女人有所接触。年近三十都没能讨上一房媳妇,令齐卡洛的阿妈倍感着急。齐卡洛听说,女人都很羞涩,说话细声细气、做事小手小脚。辰阳河旁巧遇的阿绿却完全没有那样的扭捏,齐卡洛感到和她在一起很开心,也非常喜欢她的爽朗。最关键的是,阿绿一点儿也不怕他,还那么的漂亮,比齐卡洛部落里见过的所有的女人都漂亮。哪个男人不喜欢好看的姑娘,说不喜欢绝对是他奶奶的虚伪!
“能让老子带回家做媳妇就好了。”齐卡洛望着发带发呆。
“头儿,你好了没有?”亚克在帐外催促。
“叫啥叫!老子这就来!”齐卡洛小心翼翼地把发带揣进怀里,取了腰牌,大步离开营帐。
齐卡洛带着亚克、蓝亦杞、胖子查查等人在营口处报了夜号,又出示了将领密令,快速前往南边的渚马山。
月光下连绵的群山起伏跌宕,宛若钱塘潮水奔涌澎湃,齐卡洛虽为蛮族粗人不懂风雅亦不会像文人那般吟诗赋词,但同样被眼前激荡古今庄严宏大的渚马山群深深震撼。一干人马极宁静地攀登上密林重影的山峰,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