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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取出,时日一久便生入肉中,却不与血肉相融,时时疼痛,终其一生都将受这肉刺之痛。
君齐霄动作停顿下来,如此所见,这刺便入刺入他的心中一般,疼痛难当!原来,在这些日子里,郁青楠受的,竟是这样的痛苦!可以郁青楠眼下的状况,又怎麽受得起拔刺的痛楚?
君齐霄咬紧牙,小心地将郁青楠翻个身,让他趴在自己腿上,然後拨开他散在背上的长发,一点点将外衫及中衣亵衣都慢慢褪了下来,可是,当的君齐霄的目光落在他右背时,就再移不开。
苍白的肌肤上,那里有一处描纹得十分精致的盘龙印记,紫色龙身在云纹中跃然如生!
君齐霄脑中轰然声响!
那晚媚然的月色,惑人心神的奇香,月光下如白玉的美人,细腻的触感,诱人的呻吟喘息,看不清的面孔,唯一清晰,只有那个盘龙印记,那致命的诱惑!
君齐霄伸手抚上那处印记,龙身有处结痂的伤痕,一眼认出,那是齿痕,茫然中他忆起意乱情迷中自己对这处印记的偏爱。
“原来‘‘‘‘是你‘‘‘‘‘‘。”多日来面对花小七的惶惑,不安,歉疚,还有那分莫名沈重的责任,一次又一次让他坦然地对花小七说出,若是恨他,便杀了他这样的话,在他心里,这竟也是一种解脱。
可现在眼前的事实却告诉他,之前的一切都错了,许多情景在脑中闪现,关於郁青楠的,花小七的,藏剑山庄的,来凌州途中的,孟府的,许多东西,渐渐明了,同时勾起的,还有多年来的点点滴滴。
君齐霄下意识将郁青楠的衣襟完全脱下来,看见郁青楠全身关节处都被刺了黑刺,心都揪作了一团!强令自己冷静,然後将两人的衣物一起搭在火堆旁烤著;又去角落里翻出个还算完好的陶罐子,到洞口接雨水洗了,再接了一罐子水,回来放在火堆里温著,等热了,把自己的外袍再撕下一块来,沾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把郁青楠身上都擦拭了一遍,将胸前的伤口也重新包扎了一遍,做完这一切,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心道这样应该不会受寒发热才是,然後才来得及顾自己。他低头看看自己腹部的伤,解了布条,从火堆里取出块炭火,牙一咬,眼一闭,就那麽按上伤口。
痛,君齐霄痛得全身颤抖尽是冷汗,待到将炭火拿开,他几乎晕厥,仍强打起精神将伤口附近拭净了,再重新撕下几缕已干的外袍包扎上,添了火,才挪到郁青楠身边,小心地,认真的,仔细地把人抱著,肌肤相贴,忽地想起,自己做出这样的事,以青楠的性子居然当时没有杀了自己,还有在崖上那坚定的回应,那是不是说‘‘‘想到这里,突地有些了悟,这麽多年云里雾里的相处,原来是误了真心!
君齐霄忍不住低声道:“你唉‘‘一直都是,混身长刺一般,远远地站在高处,我怎麽看得清‘‘‘那份真心‘‘怎麽会懂‘‘那份心思‘‘‘这样糊里糊涂的走到今天,犯下大错,看不清眼前的人‘‘‘如今你是恨我还是怨我?可是恨也罢怨也好,要怎麽样都行,快些醒来吧,你这个样子,我‘‘‘‘‘我心疼‘‘‘‘快些醒来,醒来我才能替你取出那些折磨你的黑刺,对不起‘‘‘‘‘青楠‘‘‘‘‘‘”脑中逐渐昏沈,他终是受不住疼痛与疲累,亦昏睡过去。
三十四
君齐霄醒来时有微微天光自洞口藤蔓枝叶的缝隙中透进来,想来是天亮了,只是洞外雨声依然,却不知是什麽时辰;怀里的身体也只有些微暖意,但却仍旧手足冰凉。
“青楠,青楠?“他试著唤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人依旧昏迷著,幸而没有发起烧来,君齐霄稍稍放下心来。
将郁青楠手脚都捂了一会,捂得有些暖了,他才回头看了看,那堆火只剩下零星的红炭,仍冒著烟;他叹口气,小心地将郁青楠放好,然後撑著自己的身体,挪过去,把歪在一旁的陶罐子拿开,扔了一把枯叶在上面,加了些木头上去,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他将两人的衣物都取下来,自己只穿了中衣,把余下的衣服都给郁青楠裹起来,然后捡起陶罐站起来,这动作牵动伤口,疼得他呲了呲牙,靠著石台站了一会,才一手捂著腹部一手提著陶罐去洞口边打算弄些水来。
哪知方走了两步,洞口突地钻入一物,进得洞中看见他,便不动了,一双金蓝二色的圆眼被火光映得如闪光琉璃,它将口中的东西放下,对著君齐霄叫了一声:“喵呜‘‘‘。”
又是这只猫,混身湿淋淋的,毛还在滴水,看上去比昨天看见它时又瘦了许多,君齐霄愕然:“你怎麽找到这里的?”
猫儿没有理会他,把地上的东西又叼起来往郁青楠身边走,君齐霄这才看清它叼著的是一只肥鱼,见它走到郁青楠身边,把那条鱼摆好,然後拿头去蹭郁青楠的手,一边喵呜叫著撒娇,蹭了一会见郁青楠还是没醒,又伸出舌头舔他的手,人还是没有动,猫儿似乎有些伤心,掉过头又跑了出去,君齐霄伸手想抓住它,却不想它动作十分灵活,在洞口一闪便不见了,只留下尚有些愣怔的君齐霄与地上那只可怜的偶或摆一下尾巴的鱼。
过了好一会,君齐霄才省过来,郁青楠莫不是养了一只妖精?怎的如此灵性?看看鱼又看看手中陶罐,心中倒有些欢喜,这倒是解决了好大一个难题。他接好水走回来,把陶罐放在火堆上烧著,看看摆在一旁的两把剑,最後选了承光,把鱼去鳞剖了,扔进罐子里煮;内脏都留著,若那只猫再回来,还可以喂它。
伸手摸摸郁青楠额头,然後将人扶起来,又渡了些真气与他,发现他体内真气依然散乱微弱,但以君齐霄如今的状况亦是无法,只得撤了掌,躺回他身边,那块其实并不值钱的暖玉从郁青楠未曾系紧的衣襟里滑出来,轻微晃动著,他竟真的将这东西一直戴著麽?看著这人昏睡的脸,异常憔悴苍白,甚至有些泛青;皱著双眉,两颊微陷,只那清瘦的轮廓能依稀看出往日盛颜;这时的郁青楠太过安静,少了那份冰冷倔强与骄傲,安静得好似随时皆会抛弃这世间一般!
君齐霄想过很多次,想看到一个全然平凡宁静的郁青楠,此时当真看到了却宁愿他一直是以前那般模样,小气又怎麽样?倔强别扭又怎麽样?极尽奢华又怎麽样?那才是活生生的郁青楠,是他一直熟悉的,无可替代的郁青楠。
犹记得那一年初遇的少年,被十数人围杀,虽一身狼狈,却气势不减,独力拼杀,那倔强的眼神让躲在树上打算再多看一会热闹的君齐霄不由心生愧疚,又心痒於那凌厉迅疾的剑法,终是提剑跃入场中,与他并肩。
将他送回风云楼,没过几日自己想起来,又跑去风云楼找他,他从来都从容来接,茶水必是亲备,自己说什麽他便听什麽,不见十分欢喜也不见不耐。倒是自己止不住的每次游历归来都会去寻他,什麽都与他说,许多事,说了便也不会记得了,倒是他,不论隔了多久时间,总会冷著脸偶或提醒自己一句两句,所以有时总想,这人怎麽什麽都记得?
後来,时间过了,人也慢慢长大了,郁青楠性子越发地淡漠,说话越发地刻薄,行事排场越发地奢华;他不常涉入武林,一身功夫却从不曾落下,但凡有人惹到他眼皮下,出手绝不留情,那个时候,这人便如他那把青霜一般,煞气逼人,好似无常。
这麽样一个人,自己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了解他的,能为知己,也不负一场相识;如今才发现,还有太多的事,自己其实并没有看到,也从来不曾明了过;与青楠相比,自己过得太恣意,太逍遥,以至於,忽略了太多东西。
“青楠。”君齐霄靠近他一些,把暖玉放回衣襟里,再怎麽的不好,也总能有些作用吧?伸手将他衣襟拉好,然後闻到鱼汤的香味,他笑了起来:“算起来这倒是我第一次煮东西给你吃,给个面子,醒来尝尝?”
郁青楠自是没有回应,君齐霄眼中神色黯了黯,随即又打起精神来:“也罢,往後时日尚多,不急,不急。”
他把人放好,过去拿布把陶罐边缘垫著拎出来,想了一阵,又去角落翻找了好一会,翻出另一只罐子,!!几下弄碎,留下底子一和点边缘,像只浅碗,拿去洞口就雨水洗干净了才回来倒了鱼汤在里面,吹凉一些,扶著郁青楠想喂他喝下,把陶罐底子递到人嘴边他又看见那边武器似的边缘,暗骂了自己一声,想了想,自己喝了一口,果然被割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