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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碧色的身影已是消失在雾霭之中。
“——”
上官敬看得满头雾水,祈怜铭靖却是瞧出了些许端倪,面上表情高深莫测。
御紫炎淡淡说了一句,“我们也回去吧。”而后便向前走去。
在他身侧的御天行,面色却有些深沉。
……
当两拨人先后脚抵达竹林边上之时,悠言已是去而复返,随他一同来到将暝所居院落的,还有公雅与坤仪。
“无量天尊。不知长王女大驾光临,公雅未曾远迎,失敬、失敬。”
郑重其事高唱一句道号,公雅身为一派掌门竟是对着敖碧欠身一礼。如此礼遇,足见当时龙族在修真世界中地位颇高。
而这边敖碧也是彬彬有礼,回了一礼,柔声说道,“早闻公雅掌门大名,却一直未曾有幸得见。今日寻访旧友,倒是令敖碧得见掌门真颜,幸会。”
“长王女客气了。”
公雅听敖碧提及“旧友”,眉梢轻挑,却没有追问太多,只是笑着回了一句。
“掌门师尊,师叔。”
将暝向二人见礼,而后对悠言说道,“悠言,准备一桶热水。”
“咦?一桶么?”
悠言奇怪一声,顺口说道,“每回小师叔与幻狐前辈不都是要两桶热水的么?”
“今日有客。幻瑛要沐浴。”
将暝惜字如金的回答,也只有与他相处日久的人才能理解。
悠言恍然“哦”了一声,而后便要离开准备热水。
谁知敖碧却在此时悠悠开口说道,“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天气晴好,敖碧在院中等候即可,公子与幻瑛还请自便。”
敖碧这一句话说得自然不做作,仔细咂摸却好像在暗示她与将暝已是十分熟稔,不必拘泥这些俗礼。
不等将暝回话,坤仪在一旁笑眯眯开口道,“是啊暝儿,你与幻瑛在竹林里一呆就是十年,不去梳洗一下,岂不是更加失礼于长王女?这里有我们两个老家伙相陪。”
敖碧闻言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坤仪。那滴水不漏的笑容,却好像带着一丝明了与算计。
“师叔说得有理。”
将暝想了片刻似是认为坤仪所言有理,故而点头说了一句,随即对悠言吩咐道,“悠言,两桶热水。”
“哎,好嘞!”
悠言应了一声,一路小跑离开。
将暝再转头瞧去时,发现幻瑛已是头也不回走到了房门口。
低不可闻的一声轻叹由将暝口中逸出。对着公雅与坤仪再施一礼,也朝自己房间走去。
第五零八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一)
“嘭!”
在将暝身后门关上的一瞬间,房内传来一声巨响。
房外中人,龙女敖碧,御天行一行,皆是眉梢轻挑。唯有公雅、坤仪好似司空见惯了一般,笑得随意。
敖碧注意到大央派两位长辈反应,轻描淡写说道,“房内很热闹呢。”
坤仪呵呵一笑道,“呵呵,是啊,自从幻瑛来到大央派,我们大央派最为安静的一处也终于热闹了起来。”
“长王女若是不介意,还请移驾到大厅喝一杯清茶。待暝儿与幻瑛打点完毕,再让他们到大厅与你相见?”
公雅在一旁提议道。
敖碧想了想,点头说道,“也好。如此,敖碧便叨扰了。”
“呵呵,哪里的话。”
公雅豁然一笑,侧身说道,“请。”
“掌门师尊、坤仪师叔祖,长王女。”
就在几人正要离开时,正逢悠言带着另外三名弟子捧了两桶水返回。
悠言机灵的出声问好,另外三名弟子同样弯腰见礼。
“嗯。”
公雅应了一声,而后吩咐道,“悠言呐,你进去后对暝儿说,我们陪同长王女到大厅等他们。”
“是,掌门师尊。”
悠言恭恭敬敬应了一声,便目送着三人离开,而后方才捧着水桶朝将暝房间走去。
轻舒一口气,御紫炎看向爱人唤道,“天——”
“嗯。”
御天行点了点头,思考片刻说道,“我们过去听听将暝、幻瑛说些什么。”
御紫炎闻言同样点头表示同意。然而另一旁的上官敬却是瞪大了双眼,就连祈怜铭靖也是眉梢轻挑,露出些许意外之意。
御紫炎余光看到二人反应,不由得莞尔一笑,眨眨眼说道,“怎么?莫非二位认为堂堂御寰的睿思帝,不会做出这种‘听墙角’的事情?”
尤其还是在人家沐浴的时候。御紫炎偷偷在心里加了一句。
“炎儿。”
宠溺的一声呼唤,完全不曾因为爱人这么取笑自己而恼怒。
御紫炎侧首回望爱人,促狭笑意布满一对紫瞳,心底说道,“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的睿思帝陛下,不仅会做出‘听墙角’的行为,而且还是惯犯。”
御天行心知爱人指的是自己过去曾带着他夜探燕妃所居燕茗宫之事,却也不点破,只是含笑对上爱人目光,“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明目张胆‘听墙角’的机会,可不是随处都有的。”
说罢,竟是率先走向将暝房间的窗子。
见某人毫不为自己所作所为感到羞愧,御紫炎撇撇嘴,眼角却是掩藏不住流露出一丝笑意,跟上爱人脚步。
“呵呵。”
祈怜铭靖轻笑两声,很快反应过来,拉着身旁显然因为今日接二连三刺激而处于呆滞状态的上官敬,同样朝窗根儿走去。
“小师叔,掌门师尊和坤仪师叔祖陪着长王女到大厅去了。师尊吩咐,叫小师叔与幻狐前辈整理完毕也到大厅去。”
几人刚刚站定,悠言的声音便由房内传出。
“嗯。”
应声的正是将暝。而几乎是同时,“哗啦”一片水声响起。
“呃——”
悠言迟疑了片刻,犹犹豫豫地问道,“那小师叔,地面上的这些——”
“——稍后再说。”
将暝的声音再次响起。
上官敬莫名所以看向祈怜铭靖。只听到声音看不到房内情景,实在有些难以判断前因后果。而祈怜铭靖自然是同样回以一个一无所知的苦笑。
一旁的御紫炎见状微微一笑,好心的向二人解释道,“是幻瑛打破了几个花瓶,然后很不客气的直接跳进了水桶里。所以悠言才会有些为难。”
御紫炎没有说明的是,那几个花瓶是幻瑛丢向随后进屋的将暝,被将暝躲避开来之后才“光荣牺牲”的。而某只莫名其妙发脾气的幻狐,连衣裳都没有脱,就跳进了水里。
“哦,嘻嘻,那悠言就告退了。小师叔慢慢来。”
谁知御紫炎话音刚落,房内传来悠言阴阳怪气的声音。
“……”
待悠言带领着另外三名弟子退出房间,一时之间,房内除了水声再无其他声响。
天、炎二人也收回灵识,不去观看将暝、幻瑛沐浴情景。
“——”
沉默在房内二人之间蔓延,也感染了房外“听墙角”的四人。
上官敬看了看从容自得的御氏父子,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祈怜铭靖,一连串疑问横在心里却又无从开口相问。
“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突然,房内少年的嗓音蓦地响起。明明清脆悠扬、趾高气扬的声音此时却带上几分闷闷不乐。
“——”
然而回答他的,只是将暝的沉默不语。
房外,御紫炎闺着双眼,灵识却已再次放开,探入房内。
背对着将暝趴在桶边的少年,紧紧蹙着双眉,似是在隐忍着什么。桶边丢着早已浸湿的衣衫,水渍在地面上一点一点蔓延。
而在他身后,将暝平静如水的双眸之中,没有一丝涟漪。
“你已经回到大央十年了。十年来你只是在竹林里修行,再没有提过其他。而今敖碧突然来到。你却好像早已经知道了一样。你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
就当御紫炎以为将暝会继续沉默以对时,后者却突然开口说出四个字,“与你无关。”
“将暝!!”
哗的一片水声,幻瑛由木桶中霍然站起转身面对将暝,全然不在意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对方看了个精光。
满面怒容的少年指着将暝吼道,“又是这句话!!本狐恨透了这句话!!你为爹娘报仇,你说与我无关。好!我忍!那是你的爹娘不是我的!
可是若非我安排你到龙域寻找龙血,你又怎可能认识敖碧?我一心帮你得到龙血,结果你却一句话也不解释突然离开,我连跟龙王和笨蝴蝶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就跟着你回到了大央派。
你那些门人对本狐冷嘲热讽、百般挑剔,本狐都可以不在意。但是如今敖碧主动找到这里来。你还说与我无关?!‘目的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