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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啦,反正这几天我都和百川哥哥睡一张床,牵个手算什么,鱼爷趁他睡着在他脸上嘴上偷香几口都有了!」
「。。。。。。」杜知书的手抖了一抖,差点没把那碗药汤给砸了。虽然心知肚明那小鱼乾只是激他气他来着,但心中还是苦得发涩。
两三天前打完了妖回到这客栈后,他和百川哥哥说不上几句话,一来他忙着照顾师兄,再者,他两之间所有的话,似乎都在那一句「对不起」中交代完毕。
明明他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但却不知从何起头,明明百川看着他也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最后他终是选择沉默,什么都没说。
百川哥哥还是和从前一样,每天为他准备餐饭,每天帮他蒸蛋,帮他去抓药采药,事事为他着想……有时候杜知书累了,顾着药炉顾到打瞌睡,醒来时发现药已经煎好,而他身上还披着薄衣袍。
这让他想起了他们最一开始的那段时光,那时他总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鱼也烤好了床也铺好了,现在回想起来,原来从那么久以前,百川哥哥就这么照顾着他,体贴着他……
小鱼乾用力甩上门的声音,拉回杜知书的遥想。。。。。。
现在想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再怀念,也回不去。
他下意识地摇摇头,先把药放到一旁桌上,走到床边。
「师兄,吃药了。」面对师兄,他还是有些敬畏,那毕恭毕敬的态度,像是写在他骨子里那样,就是分开了那么久,也没能改变。
「……」杜若水看了他一眼,脸上淡淡的也没什么表情。双手撑着床就要坐起身来,杜知书连忙伸手帮忙扶住他,就怕他太过使力,把身上的伤口又给扯得出血了。
就如同小鱼乾所抗议的,整个手臂被杜知书扶着,整个背脊也都靠贴在他身上了,杜知书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帮他调整着姿势,帮他在腰后塞棉被……靠的那么近,连他头上垂下
来的发丝都搔在自己的颈子上,他俩之间的接触,岂止只是「碰」而已?
可是杜若水却完全乖顺地让杜知书帮着他,那被他人碰着就不舒服到恶心反胃的身心反应,却对这个师弟不起作用。
杜知书调整好他的姿势后,端了药汤,用脚挪了张椅子到床边坐下,舀了口汤吹了几下就要往杜若水的嘴边送,但突然又想到,先前是师兄半昏半醒的状态没办法自己吃药才这样喂他,现在他整个清醒了,不知道会不会介意会不会生气……
有点紧张地望着杜若水,可伸出去的汤匙再拿回来不更尴尬?就在他踌躇之时,杜若水微微张了嘴,也没伸手来接,一双水水的眸子盯着杜知书,看得后者一阵发虚,拿着汤匙的手都软了,赶紧送入对方口中,以免不小心泼了汤药……
杜知书不太敢直视杜若水那双眼睛,那总是在他梦中想到让他哭泣忆到让他心痛的眼睛,现下就在他眼前那么近的距离,可是太近了,近到他总觉得这比梦还要更不真实,比幻想来得更离奇……
他一口一口的喂,不敢快不敢慢,每一口都斟酌着刚好的份量,然后吹到完全没冒烟了,才送出去。
从前,师兄卧病在床时,他也不是没有喂他吃药过,只是常常不知是因为烫还是因为苦,很多次都是药没喂几口,就被师兄一把挥到地板上去摔翻,想起当时师兄那气急败坏,惨白着脸抖着唇的模样,彷佛自己给他喂的是毒药,杜知书就是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他生气了……
有了那样的经验,杜知书这药喂得心惊胆战,再加上杜若水那像是要把他看个饱的眼神,这一碗药喂下来,杜知书已是满头大汗,好像刚才喝了那碗热汤药的是他不是他师兄……
「杜知书。」
「啊?」
「你的颈子怎么了?」
对于师兄的提问,杜知书先是愣了愣,摸摸自己颈子上百川哥哥帮他包的绷带,有些讪讪地说道:
「不小心弄伤了。」
「其他地方呢?」
「耶?」
「我说受伤。」
「没有。」杜知书摇摇头。
原来方才师兄那从他上头看到下头的眼神,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这可奇了,在里头打妖的又不是他,明明师兄自己伤成那样,还来问他
有没有受伤?而且听他那口吻,也不像是关怀,不像是担心,反倒像是戒慎着会发生什么事的口吻……
是因为那道雷?
也不可能,那莫名其妙的雷劈下来时,他师兄早昏过去,想来他是没看到的。况且,后来林百川也已经检查过他的身体了,确实那雷没造成他什么伤害……
一想到自己脱了精光坐在床边让百川哥哥用那双漂亮的手从头到脚又摸又捏仔细地检查着的样子,杜知书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你的脸……」
「啊,那个,那个……」竟然在师兄面前想着别的男人想到脸红!杜知书赶紧搓着自己的脸颊,想将那热辣辣的感觉给搓掉。
「蝎子,变淡了。」
「耶?我……长大了咩,皮撑开了,刺青就变淡了。」杜知书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脸被杜若水这样观察着。
如果蝎子一直淡下去,那师兄是否就不会像从前那样嫌他丑了?不会再说「真高兴不用天天看到你的脸」那种话?
他不敢问,就怕听到让人伤心的答案。但实际上,不知道从哪时开始,好像也没那么介意被师兄嫌丑这件事情了……
什么时候开始?
是从遇到百川哥哥以后开始的吧……
「看来那个人渣的封印快失效了。」
「人渣?封印?」杜知书听得一头雾水。
「跟你说也无妨,反正人渣死了。你这蝎子,是个封印。」
「可是,师父说那是保我平安……」
「听他放屁。」杜若水打断了他的话,满脸鄙夷甚至是带点恨意地说道:
「那个人渣说过的话,不需要当真。」
「咦?」
人渣是指师父??
师兄的口吻听起来对师父有极深的恨意……他怎么印象中师父对师兄非常疼爱非常照顾?和他相较之下,师兄吃好穿好用好,师父把什么好的都留给他了,对他讲话也总是温柔有耐心,哪像对自己……
「你这刺青是封印,封住你原本的力量。」
「为什么?」
「那个人渣不希望你太强。」
「为什么??」
「……」师兄深
深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再回答他,只是低下头,把玩着自己纤长的手指头。
杜知书熟悉他这个动作,每一次师兄只要发呆或想事情的时候,他常常这样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你这几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情?」
「被狗咬?」
杜知书摇摇头。
「摔到水沟里去?」
摇摇头。
「被汤烫着?」
摇摇头。
「吃坏肚子?」
「师兄……」杜知书眼眶有些发热,哽咽了半天,才说:「我已经长大了。」
师兄说的那些,都是他小时候层出不穷的倒霉事,说来他真的倒霉一生,挂彩的次数也远比一般人高,三天一小彩,十天一大彩,一些匪夷所思的倒霉事情都能发生在他身上。
但那些,都是从前的事情了……难为师兄还记得,当年他可是把自己骂道狗血淋头,嫌得要命呢。
「……我是怕你的倒霉邆鹘o我。」杜若水冷冷地说。
「……」忽冷忽热的,杜知书还真搞不懂他这师兄的心思,杜知书有些闷闷的,但也没再多说,从口袋掏出了药膏,准备帮他师兄擦药。
杜若水身上那些伤口都很深,刚把他救回来时,杜知书被那一个个开在白细皮肤上血肉模糊的口子给吓得不轻,那些口子还不停涌着血,要不是百川哥哥一手点穴止血的功夫好,再加上他做的生肌药膏有效,杜知书真怕他师兄就这么流血把命都给流掉了。
师兄的身体不好,所以从小师父尽量没让他吃什么苦干什么活,粗事情都落到杜知书的头上,而杜若水那一身光滑的肌肤好几次让杜知书不小心瞧见他换衣服的样子,都是以大量失鼻血做收场。
他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再看到师兄那裸身的样子时,会是这样惨烈的情况……
除了那些冒血的伤口,他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伤疤,到底师兄这些年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杜知书完全无法想像。
「我自己来。」杜若水伸手。
「我帮你。」
「我不想要你碰我。」
「喔……」也是,师兄很洁癖的一个人,先前老是抱怨他的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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