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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谁也没有第一个说话,连克里斯图都有些被吓到,他毕竟只是负责收集情报的,这种压抑的场景,两个顶级杀手的对决,他可承受不了。
“好。”过了许久,曲徵才缓缓吐出这个字。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便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哦,原来是同意留下来了。克里斯图和洛兰对望了一下,恍然大悟。
“那个,既然这是咱们小组的第一次团会议,我觉得,不如我们去楼下的酒吧里,点杯酒谈谈理想谈谈人生,再商量商量暗杀计划。像这种地方太不符合我的美学了,也没有让人说话的欲望。再说越喧闹的环境越容易隐藏我们,是吧?”既然压抑的气氛解除了,克里斯图自然也活过来了,其余三个都不是活泼的人,那也只有辛苦我一个了,在这个地方聚会什么的,太让人不舒服了,坚决秉持着享受第一的克里斯图于是这般提议。
并且,洛兰就算了,那两个居然同意了,虽然克里斯图一边走着,一边觉着很惊悚。
于是四个人又直奔楼下酒吧。
“哎呀,小徵徵啊,你怎么能光喝水呢,你看连咱们勒斯都点了酒,太不给我面子了吧。”看到曲徵从酒
保那里接过的盛着透明液体的酒杯,克里斯图很不满的叫道。
“我叫曲徵,”即使再怎么一边装作无所谓一边甩脸色,但还是有人不识相的这般称呼自己,曲徵还是有点厌烦了,终于舍得开口提醒一下对方,同时他举起自己的杯子,“这个是白酒。”
“白酒?”克里斯图好笑的挑着眉,“你在酒吧里点白酒?”
“不可以吗?”曲徵皱着眉,他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却原来不知在酒吧点酒还有规矩的。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能吸引那么多人了。”克里斯图歪倒在洛兰怀里,恍然大悟道。
“不可以?”
“可以是可以,只是有点,”克里斯图有些古怪的看着曲徵,终于从脑子中搜出一个比较适中的词:“特立独行。”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你这里为什么会有白酒,或者更具体,为什么会有茅台?”在一旁看了半天的勒斯缓缓开口问道。
你不要一开口就把别人堵死好吗?克里斯图嘴角抽搐。
“我怎么知道?”克里斯图答道:“我只是让酒保把洛兰家里藏的酒全搬过来而已。”
于是,众人视线又转到另一个人身上。洛兰很无辜般揉揉鼻子:“我家地下室里的藏酒都是祖传的,具体有哪些,我又没有统计过。”
曲徵直接绕过那两个不明状况的人,只是望着勒斯问道:“你知道茅台?”
“据说是曾经的C国那里产的名酒,但是后来随着C区的建立,像茅台酒这般的比较有名的工艺一夜之间就突然失传了。”勒斯同样回望着曲徵,挑衅般问道:“我说的对吧,来自C区的杀手先生。”
“我怎么知道?”曲徵冷着脸望着他,“我们同样都是7岁便被送到这里来的,7岁的孩子能有多少记忆。”
“我喝这种酒,也只是一种偶然。也许这只是作为我是中华区的人的一种证明。”曲徵眯着眼,望着自己杯中的酒,黑色的眸子中透漏出莫名的情绪。
“肯定是这样的,”一看气氛又开始不对了,克里斯图连忙打圆场道:“你看你这标准的东方长相,能不是强有力的证明吗?我觉着你肯定是纯血统,不要不承认哦,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是吧,洛兰。”要死,就肯定要扯上其他人一起下水。
“我哪有资格成为什么纯血统,”曲徵自嘲道,“我也只是长得太像了而已。”
一口气将杯中的酒饮完置于桌子上,曲徵抬头冷漠的对他们说:“况且,我之所以加入天罚者,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该死的,既然他们还在霸占资源不愿死,那只有我亲自动手了。至于所谓的什么恢复主权,恢复独立,我根本都不会在意。所以对于你们为什么加入天罚者,我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如果你们真的想认
真讨论暗杀计划,我一定会参加的。至于其他的,告辞。”
说完,也不看别人的表情,便围上围巾,走了出去。可能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太过逼人,在这个能让人昏头昏脑的肆意欢乐的酒吧里,居然逼的一众人等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真是不可爱啊。”克里斯图喃喃道。
“那么,我也先走了。”勒斯缓缓的将酒喝完,站起身仿佛逃跑般,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一走出门,被寒风吹了清醒,才终于从刚才曲徵离去时递给他的那个充满杀意的眼神中回过神来。那个人刚才真的是很想杀了我,看来逆鳞还是不能随便乱触的。苦笑着将仍然在微微发抖的手插入口袋中,勒斯缓缓步入黑夜之中。
☆、暗香
直到走了出来,站在路口被寒风狠狠的吹了一阵,曲徵才从那股无名怒火中清醒了过来。
曲徵住在离“夜色”大概有半个小时路程的居民楼里。那里仍然是十分古老的石头建筑,这样的建筑只要是非人为破坏,都是能保存很久,一直到现在,也只是有漏水灌风的地方,才会用混凝土给牢牢的堵住。也许正是因为这里也如同这石头般,可以有着坚硬的外壳保护,才可以存活在这世上千年。
可是,有些地方,却……
曲徵紧紧地握紧双手。
其实他刚才一怒之下说的可真的是实话,自己的确不是纯血统的人。可是就算是纯血统又能如何?只能终身待在那个早已经失去昨日威严华贵的大屋子里,如同珍稀物种般,被其他人指指点点的参观。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生,却给硬生生的扭曲的如此悲哀。
又是这种花香,刚刚走进自己住的那片居民区,就又闻到了那种淡淡的花香,每次走到这里都会让他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这种香味,他是很熟悉的,几乎都已经印在自己的血液里了。那个时候,那个人还活着,那个人也许是生长于大家族的原因,无论是在怎样的环境里,总还是习惯于每日清晨泡一壶清茶,练一副字帖,一个人穿着丝绸马褂仔仔细细的伺候着那一院子的花花草草。冬日的夜里,还会热上一壶好酒,发现自己偷偷的看着他,还会恶作剧般的拿起筷子沾点酒让自己尝尝。他似乎和其他人不是生活在一个时代般,至少在他面前总是表示的那般淡然,现在回想起来,也只是自己当时年纪太小,从来没有注意到他的眉目间那永远也舒展不开的忧愁。那个人给自己的影响太过深刻,深刻到至今自己还无法从他逝去的阴影走出来。
这是栀子花的香味,那个人,是最喜欢这种香味的,曾经在院子里沿着墙边种满了一溜的栀子花。栀子花是在四月份左右开放,那个时候,这个院子里,包括那个终年没有多少人气的大房子里,都全是那幽幽的花香。这个时候,那个人,就会兴致勃勃的带着自己在院子里的小亭子中摆上一壶茶,闻着花香,享受着难得的春日美景。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栀子花。”那个人微笑,大手搭在男孩圆圆的脑袋上。
“你骗人,这首诗你前几天才教过我的,明明就是卖杏花,还说自己什么都懂,连这首诗都背错了,也不害臊。”
“这个啊,我可是有原因的哦,在我小时候,每年清明都会下着小雨,然后就在这朦胧的春雨之中,会有人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路上撑着一把很老旧却很大的黑色雨伞,
挎着一个小竹篮,上面细心的盖着一层纱布沿街叫卖栀子花,她们还会在自己的藏青色衣襟上别上一朵白色的盛开着的栀子花,那种清香味啊,可以充满你小时候所有的回忆。所以你看,这不就是‘深巷明朝卖栀子花’吗?”那个人的声音永远都是不急不缓的,他微笑着,摸着男孩的头,眼睛望着那些白色的花朵,像是在说着最动听的故事般,讲述着自己小时候的经历。
“嗯,嗯,”男孩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气得小脸通红,最后实在是撑不住,干脆也赖皮起来,大叫道:“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在骗人,明明就没有的,就是没有,全是你自己改的!”
说完,大声的哼了一下,便跑回了屋里。
身后只留下那个人爽朗的笑声,那个时候自己还是太小了,没有发现,他只有在回忆过去时光时,才会笑得那么自然,眼睛中才会带着不一样的风采。
可是,如今,一再的在异国闻到这样的花香。曲徵所感受到的,只有胸中那难以平息的酸涩。
作者有话要说:栀子花花语:坚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