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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娜的目光垂下看着那些帐篷。
“你看看那些人,听着那些痛苦的声音,这样活着,作为一个诱饵活着,但他们确确实实在活着,哪怕活得那么痛苦那么苟且。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一死了之了吧,你不是个会苟且活着的人。”
听到这儿,约书亚心里自嘲的想,"曾经他确实是那么的骄傲,活着就光鲜的活,大不了一死。但现在,他为了他的亲人,为了埃尔文,就算是苟且的挣扎,猪狗般的存在,他都是要努力活下去的。"不过约书亚也只是心里想,他才懒得给那女人解释。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跑过来到底要干什么,或许就是我太爱管闲事吧。醒来知道你活着,我真的很开心,我想艾尔文也一定会惊喜的,你失踪后,我再也没看见他笑过了,他疯狂的工作连轴的转。他的活法便是接受与忍耐。他接受了他的责任,去忍耐良心的拷打与骂名……”
被迫听着的约书亚心也慢慢沉寂下来。
“……可惜,可惜。被这场战争毁掉了。”说到后面,乔娜都好似自言自语。
约书亚却听懂了这最后没头没尾的“可惜”。是啊,如果卡尔拉,格里沙真的被卷入了这场战争,那他怎么也不可能和艾尔文这玛利亚墙夺还战的提出者在一起了。形同陌路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但这偏偏谁也无可指责。
约书亚过不了心里的坎,哪怕他理性可以理解,但终究是将心口撕开过,留下歪歪斜斜的缝合线。
只是可惜。
“大半年没听我唱歌是不是很怀念啊小乔乔?”突然乔娜换了语气说道,“嗳,没有吉他我也就只有清唱了。”
“大半夜的谁要听你唱歌。”约书亚嘲一句。
“说不定明天后天我就死在了哪里,你这都不肯听我唱唱么,你好狠的心啊。”
“……”
“歌曲的名字叫‘美丽又残酷的世界’这是我在战争开始后才写的,你可是第一个听众哦。”
乔娜的声音清浅,淡淡的歌声飘散在这小小的天文台里。
“那梦境是我心灵的居所
但它却比生命更加脆弱
我不断舍弃却又重新找回
如今 安宁地睡去吧
……
在这美丽而又残酷的世界中
我不断反问自己为何依然活着
啊 我们凭借着这份坚强与懦弱
究竟要保护何物。
……"
“不管怎样,要努力活下去啊约书亚。”
“用你废话啊艺术家。”
31良心
“喂死鱼眼;听墙角可不是好习惯…精力过剩要来打一架?”约书亚身子没动;只是懒洋洋的撇嘴道。
从楼梯上利威尔果然走了出来;白了约书亚一眼,走向了乔娜,“队长你醒了就该老老实实的修养而不是来吹冷风。”
“哈哈;不要那么严肃嘛;我都昏了那么久这不趁着清醒再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么。”乔娜轻叹,“活着;真好呢。再说;不是还有你呢。”
“你既然醒了就别再把那责任丢给我;人要带回去;你自己带。”
“啊…我还那么虚弱;队长你不是当着好好的么,就继续吧!”
“咯里八嗦的两人哟…真是矫情。”约书亚一个人在角落里嘀咕。“你们都不当队长我来当啊。连个兵法都没有的年代啧。”最后那句话说的很小声。
“哈哈!好啊。”
“胡闹。”
乔娜和利威尔的声音同时响起。
听这两人反应,约书亚轻笑一声,“利威尔你还是赶紧把那女人带回去休息吧。不然你想把队长权交给她都没人可交了。”
在乔娜有些脱线的表面下,她其实是个观察力敏锐,极为聪明的一个人,她当初上来也是对于约书亚的担心。现在她的身体确实已经开始叫嚣着休息了。
利威尔扶着因为起身供血不足而踉跄的乔娜往楼梯走,直到快消失的时候,才扭头对约书亚轻声说了句,“之前那样说…我很抱歉。”
“呔,谁要你道歉。莫名其妙…”约书亚嘟囔了声,余光看见两人下了楼梯后也收回了注意力,继续在这寂寥的夜里警戒着。
不过这夜似乎终于是不那么孤独了。
一夜相安无事。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约书亚估计有五点钟了吧。昨夜里飘的小雪,化作了水,整个世界带着股湿冷的气息。"哼哧…哼哧…"小灰爬了上来,它的嘴里叼着个野山鸡。
"啧,真能干!"约书亚从小灰嘴里接过野鸡,从筒靴里拔出匕首来处理,划下好几块大肉先喂了小灰。
这会儿,利威尔上来了,"你去休息吧,我安排了士兵来轮流值勤。"
"好的啊—"站起身再伸了个懒腰,约书亚对利威尔点点头,拎着个血淋淋的鸡,带着小灰下了塔楼,留下利威尔对着那拖延一路的鸡血和满地鸡毛皱眉。
……
约书亚找了个僻静的阳台架了火吃烤鸡,旁边蹲着小灰也在啃着大鸡腿。
"怎么会!不——爱德华,不!"不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
"又一个。"约书亚神色未变,动个手给肉串翻了个身,再往鸡肉串上撒了一点盐和花椒。约书亚嗅嗅鼻子,香味开始烤的飘了出来。
天色渐亮了,调查兵团的士兵们起的早,开始有序的清点的清点,巡逻的巡逻,而那一千余平民士兵们则因为难得能在这样一个地方睡个安稳觉,能起来的倒还少。
城堡内部的空间有限,给调查兵团的士兵们尚且不足,那些平民们自然没有能进屋睡的待遇。昨晚气温大降,逃跑时丢的东西不少,而没有棉被,毯子也不足,身强者或许还不算太难过。但原本不少的在之前身体带伤体弱的人,却悄无声息的冻死在这飘飞的雪夜里。他们安安静静的躺着,直到现在清晨,同乡或者好友过来喊起床才发现人已经青紫而冰凉。
啃完了小半只鸡,拿帕子擦擦嘴,约书亚站到了阳台边缘。下面庭院里,人们都纷纷扰扰的醒了过来。有人还抱着尸体,似乎在哭,有人在与调查兵团的士兵们争嚷着什么。不过都相隔很远,约书亚听不仔细也没兴趣去听。
约书亚抬头远望,这阳台是面朝着东方的。"快要日出了。"约书亚静静的看向东边,视野被环绕的巨木遮挡,说不上是多么的宽阔。但这树木缝隙渐渐开始露出金色的阳光。旭日变成了零零碎碎的片段,织成了一张金色的大网。
辉映朝霞,四射的光芒让约书亚不得不伸手微微挡着眼睛。无论看多少次,日出总是那么令人震撼。一阵劲风自林间吹来,清晨的云烟四散开去。这风拂乱了约书亚的头发,鼻间也呼吸到了带着晨间清冷的空气,约书亚深呼吸几口,醒了醒神。一晚未休,倒也不至于多么疲惫。
庭院里,罗德斯基着人开始清点人数,将冻死的人抬了出来,统一排在了一边。
行进到这里,物资早已经开始匮乏,甚至没有了裹尸的白布,那些尸体就那样那样被排成了横七竖八的三排,因为寒冷而僵硬,那些人都保持着最后走时的姿势,大多数都如虾米般蜷缩着,有的伤口混着污渍凝结着,连死都不得干净。
这个世界没有佛教也没有基督,五六十具冻僵的尸体就最终在沉默中被埋进了土里。
......
在城堡的一房间里,约书亚、罗德斯基、乔娜和利威尔四人围坐在一个桌前。
桌子上面摆的是罗德斯基提供的地图,而地图再经约书亚的手,这一路上的农庄房屋森林,包括高矮地形都被细致的描绘了出来。约书亚也通过自己的武力与可谓奇迹的医术,得到了三个人的认可,得以参与到这个讨论接下来路途的会议之中。
另乔娜和利威尔没想到的是,约书亚凌晨那句“队长让我来当啊。”其实并不是说笑的的。
他整晚都在思索着如何才能带着这些人,尤其是那些调查兵团的士兵们安全的,不,只能说是尽可能多的带他们回去,以保存调查兵团的有生力量。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展示他的谋略,以不动声色的取到这个大军的指挥权。
而约书亚如此汲汲营营的望取得指挥权是在于他有着对自己的无比信心。而想要有所改变,就必须要首先获得权利。
先听了罗德斯基与乔娜的行军方式,约书亚不得不感叹于这个世界知识与文化的贫瘠。
这个世界的历史是断层的,这是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文化沉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