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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那里早已冷冷清清,几乎无人访问。
也并非是无人想去,而是那里成为了禁地。除非高层内部人员可以光顾外,其他的底层成员是没有资格接近的,久了以后那里的神秘性也就成为了大家经常谈论的话题,似乎在大家的脑海里,那片森林是神圣高贵而不可以接近的。
原因只是因为那里放置着彭哥列第十代岚之守护者的灵柩。
在岚守出任务失败而殉职,葬礼完后的那几天,总是会有其他的守护者光顾这里,而彭哥列的BOSS与云守几乎是天天都会来,每次都是孤身一人,不过在彭哥列岚守神奇地经由十年前的小岚守改变了死亡与历史后,那里便很少再有人去了,也许是因为彭哥列BOSS觉得人已平安无恙,便不必再去这放置灵柩的空地伤神了,因为每每去一次,心底都是钻心的疼,每每看一眼,想要好好珍惜这再次回到自己身边的银发青年的觉悟就会多一分。
明明岚之守护者现在活得好好的,这灵柩却一直没有搬走。
灵柩是经由极其上好的天然水晶做成的,正面材头是琉璃瓦大厅的图案,清洁优雅。内置楠木格局,保密性能极强,当初大家怕尸体腐烂,特地用了汞和防腐剂放置在内,彭哥列的徽章立于灵柩盖子的最上方,是用金色的笔迹描绘出来的,徽章下面有三个细小的凹槽,曾经是镶嵌着大空戒,岚戒与云戒的地方,现在这三枚戒指早已被人取下。
其实那灵柩,不过是个空虚的寄托。
骸就坐在离灵柩不到两三步的草地上,三叉戟斜插在一旁的泥土内,他只是微微歪过身子靠在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灵柩,浓密的睫毛下那鲜红色的眸子艳得也有些不大明显了。
多么讽刺的结局。
当初创建彭格列时的踌躇满志,狱寺脸上洋溢着阳光味道的笑容,却全然只是将这一切引向了一个完全相反的充满讽刺意味的结局。没人能够料到事情的发展会是如何,杀戮,内战,毁灭,这些简简单单的词语对于一个黑手党并不陌生,但是对于这些只是经历了一些试练却完全没有丝毫经验的少年们来说,却是完完全全陌生的存在。
然后呢?自相残杀,脱离分裂,吞并暗算,他们在不断的痛苦与无奈中,慢慢接受了这些血红的记忆。
最后呢?再慢慢接受这满是嘲讽的结局。
骸忍不住想要自嘲地笑笑。不笑的时候别人总说他看起来很严肃,可是他若真的不笑,估计下一秒方圆几里地的一切都会化为一片废墟。熟悉他的人其实都明白,他能够露出真笑的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也不过是在岚守面前罢了。
“骸,你果然在这里!”身后草丛簌簌响起,骸一听到声音立刻就站起了身。
不远处朝他走来的狱寺脸色依然不太好,步子也还是有些发虚,迈过灌木丛时差点被绊倒,骸心里一抽,立刻迎过去将他扶稳,微微蹙眉道:
“隼人,身子已经没事了么?应该好好呆在医疗室休息才对。小麻雀就这么放任你自己跑出来?”
“我问他你在哪里,他就说你肯定在后园。”狱寺笑了笑,可能是刚刚醒就跑过来了,刘海略有潮湿,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带喘,却依然富有生气,顺着骸的动作就弯腰坐在了原地,骸也听话地坐到了他的身边,这几天大事小事都没有断过,狱寺都没有好好地与骸说上话:“我出来找你,他也没有拦着我。哦对了,刚刚我还去了一趟实验室。”
骸微怔,目光有些闪烁:
“去实验室?”
“对,我都听说了,如果四天内我们没有换回彼此,这一世的狱寺都会有危险对吧。我刚刚去催了一下研究室里的那个人,希望他能够尽快研究出办法来……明天就是第四天了吧。”狱寺收回双腿,头搭在膝盖上慢慢道:“骸,虽然我并不清楚这一世的我是怎样的……但是我也不希望他会有危险。你懂?”
所以,还是打算自己去背负死亡么……
“我懂。”骸抿唇,伸手就将瘦了不少的青年揽到怀里,虽然隔了一个时代,但是对于骸来说,却若昨日才刚刚分开的感觉不尽相同,不论是哪一世的狱寺,在他的记忆里都是同一个人:“这些事情就不要想了,你现在身体本来就不好,还是——”
狱寺笑着伸出食指,竖在了骸唇前,止了他的话。
“先听我说说好么?”难得狱寺将声音放轻了不少,语调三分慵懒七分认真。
骸顺从地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无法接受下一世的自己效忠于这个黑手党,但是不得不承认,彭格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上到BOSS下到守护者,都与我所熟悉的黑手党不一样。”不出所料狱寺上来说的便是这个话题:“开始时误会你们了。虽然伤了你们BOSS,不过后来也被你们的同伴拷了嘛,就相互抵消吧。”
轻声笑起来,骸忍不住就想吻吻这怀里的青年。他的隼人还是这样可爱。
“后来我出了事,也是彭格列救的。”狱寺的脸微微泛红,声音也小了下去:“这个人情我必须要还,而且,也确实对彭格列这个黑手党有了新的认识。”
说出这样的话,骸并不觉得惊讶。在彭格列,无论是阿纲还是云雀,其实对狱寺的百般照顾都体贴入微,这孩子从小就缺爱,估计也没有想到这满是血腥的黑手党内能够存在这样浓烈的感情,不改变印象是不可能的。
突然间一阵短暂的沉默。狱寺病态般白皙的脸颊上突然闪过一丝觉悟般的坚定。骸知道他今天过来想要找自己,并不是因为仅仅想告诉自己他对彭格列改变了看法。
“世事无常。”狱寺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他收拢着修长的四肢,斜靠在骸的怀里,嗅着那熟悉的莲花香,轻轻道:“所以我随时随刻都准备好了死去的觉悟,就算是这一秒我回去并且遭受了枪杀,也没有关系。”
如果他所爱的人做不出任何选择,那么就由他自己来做出这最终的决定。两边都是无法割舍的爱,唯有其中一方率先放弃,方能够解除这折磨人的困扰。这些天来,虽然骸在他的面前依然保持着笑嘻嘻的样子,但是异色眸子里的悲伤总是无法掩盖得很完美,他懂得骸的一切,自己没有上一世或者下一世的记忆,但是面前的骸却依然是自己熟悉的。
“我知道你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狱寺微笑,碧绿色的眸子映出骸俊美的面孔:“在彼此的心里,我亦是你,你亦是我,对不对?”
他喜欢看骸望着他时温柔的眼眸,似乎可以过滤掉很多的杂质,沉淀下很多的是非。
骸颔首,似乎已经猜到了狱寺这次硬是要来单独见自己的目的,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心里一阵绞痛。
不同于这一世的狱寺,上一世的狱寺更加坦然而直接,看事情也是将最坏的打算最先预想。
“谢谢你一直遵守这个约定。”狱寺的手附上骸的手臂,“在这一世,我看到了。”
看到了,你依然爱着狱寺隼人的心。无尽的轮回,默默的守护,即使誓言在心底说了千百遍,却依然这是微笑着跟随在所爱之人的身后,看着他一步步磕磕绊绊地走着,在需要亦或者茫然的时候,伸开臂膀给他依靠。
“你很爱这一世的狱寺吧?”青年歪头仰脸望着骸的眸子,笑着道:“和他说过么?”
骸摇头,声音有些闷:
“……他不知道。”
狱寺似乎也料到了,继续问道:“那他爱你么?”
骸苦笑:
“……我不知道。”
狱寺眸子里闪过片刻的惊讶,然后恶作剧般伸手拉扯了一下骸的脸颊,帮他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
“好嘛……真没想到骸你这一世还很腼腆啊?说了我喜欢你又不会遭雷劈。”看到骸的眼神黯淡下去后,狱寺立刻转了话题:“对了,不如和我说说看,这一世的我是什么样子的人?”
“这一世的隼人么?”一听到这个话题,骸便轻轻扬眉,沉吟了几秒后扬唇道:“这一世的隼人很可爱,像是会咬人的猫咪。当初入江君统计过资料,上面说隼人是个奇迹般的存在,他的IQ几乎每个月都会增长两个百分点,不过相反的是EQ几乎就没有提高过,总之虽然是个感性的孩子却并不懂得怎样表达自己,该迟钝时不迟钝,不该迟钝时比谁都要迟钝。还有,他很强大,身体内存在着五种波动,这在黑手党内可是独一无二的,他还有精湛的大脑,他设计的作战计划从未失败过,是彭格列最强的军师和underboss,而且……”
骸一直在描绘自己心里那个珍爱的青年,狱寺也就窝在他的怀里安静地听着,不时笑出声来。
真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