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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幂道了谢,退出了房间。
楚子航看到高幂一出来,他的团队就围上来给他端茶递水询问情况,对方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这时,酒德麻衣的助手叫到了他的名字。
他从高幂那团人身边走过,高幂越过人群叫住他:“楚子航!记住,全力以赴!”
楚子航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然后进入了试镜间。
酒德麻衣在看清楚子航的时候就皱了皱眉。面前的这个人虽然面色有些憔悴,但是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背脊挺直,仿佛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剑。好像这把剑一出鞘,就要斩杀一切。
“不自我介绍一下?”一旁的苏恩曦用手指戳了戳盯着楚子航入神的酒德麻衣,等酒德麻衣尴尬地咳了一声之后她出声提醒。
“楚子航。”楚子航说。
苏恩曦一皱眉头,她伸手拿起办公桌上的名册,翻到楚子航的名字,后面跟着的公司是“皇冠”。她合上册子,没对酒德麻衣说。因为她看到酒德麻衣收起了一直在翘的腿,人都坐直了,明显是对楚子航感兴趣。
“第二部序幕最后一段,我要你演这个。”酒德麻衣说。
楚子航回想了一下情节,然后点了点头。
苏恩曦又捅了酒德麻衣一把:“你干嘛要他演这个?不是看腻这一段了么?”
“不,我觉得他可以。”酒德麻衣压低声音说,“薯片妞,你一向只在乎收入,真正选角和拍戏还得看我啊。我已经很少碰见像他这种一眼看上去就充满灵性的演员了。”
“之前对《九州》的选角也是,你以为那些人我是看着凑合就行了么?我要求的是绝对还原角色,而真正能还原角色的人,他在生活中也在扮演这个角色!”
“你是说他生活上也是‘楚君焰’?”苏恩曦惊讶地问。
“很像,却又不一样。”酒德麻衣看到楚子航做了个深呼吸,知道他准备开始了,她说,“他不像楚君焰那么孤独。”
楚子航眼神盯着前方,看着一辆一辆的车被拖下高架。他好像要冻僵了,嘴唇微微颤抖,可一直没动。到最后,他都没有看见那辆迈巴赫出现。他步履缓慢地走到假想的警官身边问:“没有了么?”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眼里好像有什么微弱的东西最终熄灭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蹲下身,双手撑着地面,一言不发。
他看起来像一只孤独的野兽,十指弯曲成爪,狠狠地抠住了地板砖。他的后背拱起,像是下一秒就要暴起。无声也无泪,但是仿佛有巨大的悲伤席卷,像惊涛骇浪。
路明非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楚子航正站在他床边调试着吊针的流速。路明非吸了吸鼻子:“我闻到香味了!”
楚子航帮他支起小桌子,把打包好的粥放在桌子上。
“对了,今天的试镜怎么样?”路明非问。
“要我先等消息。”楚子航用勺子搅了搅粥,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不能陪你一起去。”
楚子航舀起一勺粥举在路明非嘴边:“在我正式开始拍戏之前,先好好养伤吧。”
“你就这么肯定一定会是你?”路明非喝着粥吧唧吧唧嘴说。
“因为你也是这样想的。”楚子航说。
路明非直接被这句话噎住,他张口结舌了半天,忍不住抱怨:“你和谁学的这么不要脸的?!”
“我说长腿,你为什么说楚子航不像楚君焰那样孤独?”苏恩曦趴在办公桌上,试镜了一整天,她都快审美疲劳了。看着酒德麻衣整理着试镜者的资料时,她问道。
“不清楚,直觉吧。”酒德麻衣耸了耸肩,“可能人家家里有个温柔又贤惠的小女朋友,给了我们孤独的君焰同志一个家啊。”
“都叫他‘君焰同志’了?”苏恩曦调笑道。
酒德麻衣把资料堆好,冲她眨眨眼:“是啊,终于又解决一个主演的选角了。这可是一桩大事,妞儿,不和姐姐出去喝一杯?”
“乐意奉陪。”苏恩曦笑嘻嘻地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观众席笼罩在黑暗里,舞台上的灯光四射,台上的舞者随着钢琴清脆的乐声翩翩起舞,如鱼得水,配合无间。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勾勒出迷人的成熟?女性曲线,白皙的手臂舒展如鹤振翅,裙摆随着她的舞步摆动,露出□□的玉足和形状优美的小腿。她舞至弹琴人的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们对视一眼,乐声一转,她随着音乐舞步愈发轻快。
楚子航坐在黑暗的观众席中。他看着舞台上的表演,视线停留在正在起舞的美丽的女人身上。
他安静地看着,女人的白裙子在他眼里旋转,凝成一朵美丽而永不老去的花。
表演结束后,掌声震耳欲聋。弹琴的男人站起来走到跳舞的女人身边,他们交换了一个温柔的亲吻,而后鞠躬谢幕。
女人在后台时收到助理带来的一捧花,芳香四溢的粉色康乃馨。她的眼神动了动,看到花中的一张卡片,上面是她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字体。
【不论怎样,你是我的妈妈。我会永远爱你。】
她怔愣着,一滴眼泪沿着她的脸庞滑落。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卡片上的字,擦干眼泪,她问身旁的助理:“送花的人呢?”
“已经离开了。”助理说。
回到后台的楚爸爸拥抱了抱着花的楚妈妈,看着对方还有泪痕的脸,他问:“怎么了?”
“子航来过了。”楚妈妈轻声说。
楚爸爸看到了卡片上的字,他轻叹了一口气:“子航他,是个好孩子啊。”
楚子航走出演出厅,帝都的夜色已经深沉。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出神地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他想起小时候在后爹那栋大别墅里,那些咬着牙弹琴弹到手指抽搐的日子。那时候他有父母亲在身旁,妈妈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喜欢抱着他撒娇。父亲外出巡演的日子,他负责照顾妈妈的饮食起居,监督她不要喝酒,睡前喝一杯牛奶。
她有时会心血来潮,跳一支舞给他看。她那么轻盈,旋转的舞步像阳光雀跃在树梢。虽然楚子航从来没有说过,但是妈妈一直是他眼里最美的女性。
他不会表达爱。他所能够做的,只是做一些小小的事情罢了。小到妈妈可能都没有察觉。
楚子航靠在椅背上,帝都冬天的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轻轻哼唱道:
“You showed me 你指点我
When i was young just how to grow 当我还年轻该如何成长
You showed me everything that i should know 你指点我应知的一切
You showed me just how to walk without your hands 你指点我离开你的手怎样独自走
Cause mom you always were the perfect fan…… 因为妈妈你永远是最完美的支持者”
他闭上眼睛,眼睫毛上沾上一层水润。他不是个完美的儿子。父母离婚、亲爹还在的时候,他那么厌恶自己的家庭。觉得全天下没谁比他更惨了,别人都是一家和和睦睦,而他家庭破碎,妈妈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去跳舞,只想勾搭上一个金龟婿。亲生父亲那么不争气,跑了大半辈子的龙套,几乎看不到何时才是出头之日。就算妈妈再婚了,亲爹还是那么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多想揍那个男人一拳,冲他大喊:“你真的不难过吗?你不生气吗?你的老婆被别人抢走了啊!你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亲爹死后,他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放弃留学的机会去做了练习生。最开始他住着十六人的宿舍,地方小的根本伸不直腿。每天没日没夜地练舞练琴,上各种各样的课程。食堂的饭难吃得让人反胃。每天晚上他都能听到宿舍里有人在哭,有人窝在被子里给父母打电话,说多么多么辛苦。楚子航总是辗转反侧,那些声音总是会让他想起,他如今孤身一人。
他曾经用新的手机号给妈妈打过电话,却不敢出声。妈妈在那头问是谁,他一直沉默直到她不耐烦地挂掉电话。几次之后他的号码被拉黑了,再也打不通妈妈的电话。
楚子航太喜欢这首歌的歌词,“Cause mom you were the perfect fan”,妈妈才是支撑着他一路走来最完美的粉丝。没有她,他坚持不下去的。
他为了爸爸的遗愿进入娱乐圈,为了妈妈看到他成功的那一刻而坚持。好像这一路拼搏的路上,父母都在他身边。他不再是那个倔强又叛逆的孩子,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他知道,他并不孤独。
上帝如此伟大,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