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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巡捕房也堆积了不少事。
宁致远也没趣了,说了句我出去等你然后没了影。
前几日桃花镇天气不好,阴沉得黑压,难得今日一早阳光就洒满小镇,太阳暖,人心也暖洋洋的。
一走出诊所大门,宁致远就后悔得不轻,好巧不巧的,他咋又碰到了文世轩那小子和文家老头?虽然逸尘现在是越来越没趣,但好歹跟着他不会遇见这些碍眼的。
“哟!”
一上来,文世轩就打了个招呼,“这不是宁家大少吗?怎么?是哪里磕着绊着了?”
宁致远硬着头皮也扬起了脖子,“陪我朋友来的。倒是你文家二少怎么也来了?还带着你爹?是你还是文老爷子哪里磕着绊着了?”
文世轩哼了一声,“我爹身体好着呢,做个检查而已!”
宁文两家的争斗桃花镇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看似争锋相对,但暗里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老的对老的,小的对小的。通俗点就是文靖昌和宁昊天斗,然后文世轩和宁致远斗。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小的对上老的只有被欺的份。
如此泾渭分明,倒也不乱了辈。
“那请。”宁致远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就快速的走到一边去,望着天哼着小曲,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文世轩蓦然有种憋屈的意味。
安逸尘拖着行李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宁致远吊儿郎当的这一幕,同时文世轩也看见他了。
文世轩不会忘记这个人有一双淡漠至极的眼睛。
他是宁家的医生,而且之前还挡住了他手下人的一棍,甚至还说出了文家别想一手遮天的话。(ps:文二少选择性遗忘了他哥说的是宁文两家别想一手遮天的话)
“看来宁大少陪的朋友就是你了?”
安逸尘收回视线,淡淡的打了一声招呼,“文少爷。”
不淡不咸的语气噎得文世轩梗在原地。
“世轩,该走了。”看到自己的儿子吃瘪,文靖昌还是有点不舒服,就打断了他们。
“文老爷好。”安逸尘再次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微微一侧头就扬笑着朝着宁致远走过去。
“你可算是出来了。”宁致远扯着笑容迎了过去,顺便还帮忙提起了他装着行李的箱子,“我帮你!”
文靖昌一时有些愣怔,双眼发直的盯着安逸尘秀气俊美的容貌回不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幅面孔很熟悉。
“爹,你怎么了?”看见他爹一脸迷茫不知不解的样子,文世轩担心的问道。
看着安逸尘的背影,文靖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嘴唇会有些颤抖的问道:“那个人是……是谁?”
文世轩哦了声立刻解释起来,“他叫安逸尘,是宁致远的私人医生,专门治他那破鼻子的。这小子别看长得斯文秀气,身手却是极好,听说还是从东洋那边留学归来的。”
“东洋……”文靖昌喃喃念着,可想了良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只得抬步朝着诊所走去,他终是没有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香雪吟之墓
回到家后,安秋声什么也没说,和往常一般的过着。
晴朗的日子对这段时间的桃花镇来说似乎总是少的,这里好像大多都是阴天,瞧着才刚晴了没几天,就又阴沉了起来,还飘起了细雨,雨丝不断,连绵起雾。
还不是梅雨时节,已胜似梅雨时节。
打着一把漆黑的雨伞,安逸尘想着之前宁致远的絮叨关心,说什么外面很冷,要不要加件衣服?免得伤还没好又着凉了。
如此的关心,似乎比他父亲还父亲,思及此,他不由得浅浅一笑,摆摆手离开了宁府。
这些日子来或许是对宁致远的治疗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宁致远的心理因素在作祟,他一会儿说他好像能闻着气味了一会儿又说他闻不着。
安逸尘气得无奈,最后还是只有慢腾腾的给他治着,至于宁昊天已经破罐子破摔。
所以这几天逮着机会,宁致远就抱怨他爹怎么能不对他抱有希望呢?
“逸尘。”
一道沉重沧桑的身影渐渐出现在雨幕中,安逸尘足下一顿,望了过去,半响才轻声喊出:“爹……”
安秋声的到来让安逸尘吃惊不小,他仿佛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他爹的情绪极为不稳定,紧抱着一束花的手就好像掐进了花里。
走过来,安秋声沉着面容,道:“跟我去个地方。”
父子二人都打着黑色的雨伞,无端的制造出了一股低沉的气压,安逸尘几次欲言又止,无奈看到安秋声紧绷的五官时,就又都咽了下去。
他们朝着郊外一路走去,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到地面,滴滴答答,一时之间,安逸尘的心寂静又嘈杂。
走了不知多久,安秋声忽然停了下来。
看着面前这个冰冷的石墓,安逸尘呼吸一窒,黑眸里尽是惊诧。
香雪吟之墓……
墓碑之上只有这么区区几字,没有立墓之人的落款也没有墓主人的称谓,孤孤单单冷冷清清。
良久良久,安秋声长叹一声,“十二年了……我现在才敢带着你来看你娘。”
当年的事,安逸尘了解的并不多,他只知道是宁昊天害了他们一家,可再多的,他爹不肯说了,他用力全力去想也想不起,他爹说他受了大刺激然后生了一场大病,这才会忘了小时候的事。
可他总觉得这样的说辞哪里不对,或许是因为他学过犯罪鉴证,对什么事情都较为敏感,但又说不上个所以然来,有些时候感觉是最为无凭无据又偏偏让人忘不掉的东西。
“这些年我们父子过得并不好,整日里都念着仇恨。可这样的仇恨我们忘不掉停不下,如果不杀了宁昊天,我们一辈子也活不好。”拉着安逸尘,父子二人跪在石墓前,安秋声泪水一下子流了下来,他沙哑着嗓子说起了那些从未被尘封的往事。
香雪吟并不是桃花镇的人,她是魔王岭其他香镇的人,她与宁昊天本有婚约,但在宁昊天迎娶她那日却与师弟安秋声私奔了((⊙o⊙)才发现居然是师弟~)后来还是丫环素云假扮小姐才嫁入宁府。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此事过后十年,香雪吟碰巧遇见了认识她的文家夫人白颂娴。
没多久他们的行踪就暴露了,宁昊天大发雷霆,派了不少人捉拿他们。他对香雪吟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长大后并无多少爱意,他记恨的不过是自己竟被欺骗罢了。
两人被抓住,宁昊天拿着一杯毒酒逼着安秋声喝下,他宁肯日后他来照顾香雪吟也要杀了安秋声。
却不想,香雪吟竟夺过毒酒饮下,死在了宁昊天的怀里。
“后来是素云救我出宁府,但素云回去后也自尽了。你当时带着若欢跑得快没有被抓住,可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却躺在河边,若欢没了踪迹……若欢没了,雪吟没了……我们家变成这样一定是白颂娴将我们的行踪告诉了宁昊天,不光宁家,还有文家!是他们毁了我们!”
有些发狂的安秋声手劲很大,一双铁臂掐得安逸尘生疼。
一下子了解了当年的种种,原本对报仇并不热衷的安逸尘也涌起了仇恨的火焰,为什么他爹娘相爱却不能相守?为什么宁昊天要逼死他的爹娘?为什么宁文两家要这么恶毒?
看着安秋声略显癫狂的侧脸,安逸尘下定了决心,道:“爹你放心,我一定会为娘和妹妹报仇的,我会想办法跳进宁家和文家之间的斗争,让他们两败俱伤。”
“我进来了。”一边说着,宁致远就直接推开了自己妹妹的闺房。
宁佩珊一惊,忙着扯过一旁的白纸将手下正画着的那张纸遮住,随后看向宁致远,她勉强的笑笑,“哥,你找我有事吗?”
“你在干什么?”宁致远极为眼尖,一进来就看到她在做了什么,现在忙着遮挡也是欲盖弥彰。
“画画啊。”
宁佩珊的面前搭了一个木架,上面还放着一块木板,木板上面夹着张白纸,这是一个简易的画架。
她很喜欢画画,一坐下来就能待个半天,最初宁致远也挺喜欢画画的,可是学了一阵子就不行了,他根本坐不住,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的,难看得不行,画人就更奇怪了,越看越像个火柴人。
宁致远立刻好奇问道:“你画的谁?”
宁佩珊不自在的笑笑,故作纠结的想了想,才说道:“刚把纸铺好,还没有打稿,也没想好画什么,要不哥哥你说画什么吧。”
宁致远很想画画,自己又学不好,所以这脑子里画面很多,无奈就是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