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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锋寒点头,目光落在安余身上,又道:“小鱼似乎很喜欢穿红衣,不过很好看,我从未见到有人能将红衣穿出这种气韵来呢!”
安余淡淡道:“红衣沾血,总比其他颜色显得干净一些。”
跋锋寒先是一愣,又哈哈一笑,下楼去了。
少了两个人,城楼上仿佛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安余望着徐子陵眺望远山的清俊侧脸,道:“早上寇仲唤的急,家人做好了早饭我都还没来得及吃……徐大哥要不要一起?”
徐子陵笑笑,道:“不必,我用过了。”
“哦。”
安余又站了片刻,道:“那我先走了。”
徐子陵道:“小鱼。”
“嗯?”
徐子陵沉吟片刻,走道他身边,附耳轻轻说了几句,安余皱眉道:“徐大哥这一招虽好,可是似乎迟了些,我飞鸽传书回长安安排妥当,总要一两日的时候,但是现在李渊只怕已死,还来得及吗?”
徐子陵道:“你放心,李渊死了,李建成会把消息牢牢捂住。”
安余点头,道:“那我现在就去安排。”转身离去。
脚刚落下台阶,便听到身后传来破空声,一回头,只见城楼上空空如也,徐子陵呢?
心中一惊,快速冲到墙边,便看见青色的人影仿佛巨石一般从高逾三十丈的城墙上坠落,顿时心跳和呼吸一起停止,张开嘴,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能力都失去了。死死盯着下方,只见那人临落地时,一拳击向地面,坠势立缓,飘然落地,然后负手向远处慢慢走去。
安余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勉力扶墙站起,缓缓下楼。
☆、第 44 章
今夜月明如水,少年躺在房顶;一身红衣在身下层层铺洒;显出几分潇洒,几分颓废。
壶中美酒已尽,少年努力了许久;终于将壶口最后一滴弄进嘴里;随手将酒壶扔了下去。
酒壶落地;却出奇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反而激起一个人影,跃上房顶;在他身边坐下:“你何时爱上了杯中之物?”
少年垂眸看了他一眼,分辨出眼前的人;傻傻一笑:“原来……随便扔个酒壶也能砸出一个徐子陵来……这世界真可笑。”
“小鱼你醉了。”
安余将胳膊枕在头下;着天上的明月,一双眼清亮明澈,哪有半分醉意?
“徐大哥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很喜欢看月亮,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我爱上了它……”
“皎洁、美丽、明亮、温暖……最重要的是,它肯理我。你看,我走它也走,我住它也住。不管我看它还是不看它,它总在上面看着我,跟着我,仿佛,我是世上最重要的、唯一的那一个。每天晚上,它都在上面等我,每次我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它在那里……”
“哪怕阴雨绵绵,哪怕乌云遮天,我也知道,在雨的那边,云的那边,它就在那里,等着雨云散去……永远不会厌烦,永远不会放弃。”
“有一次,师姐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想要月亮。师姐取笑我,但是还是送了我一个月亮……”
“她用一个铜盆,装了一盆水,端到我面前,说:‘这是属于你的那一个月亮。’”
安余自嘲的笑了几声,道:“后来渐渐大了,我才明白她的意思。原来,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它跟着每一个人,看着每一个人,等着每一个人,温暖每一个人……我却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那一个,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徐子陵默然许久,才缓缓道:“小鱼你醉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安余挥手制止他来扶自己,道:“你知道我没醉……我在等鸟。”
徐子陵一愣。
安余却不再说话。
二人一坐一卧,在月光下,美好的像一幅画。
翅膀拍击空气的声音响起,徐子陵还未反应过来,安余已经腾空而起,再落下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只白鸽,笑道:“来了!徐大哥跟我来。”
徐子陵跟着他落在院中,安余从鸽子腿上绑的铜管中取出纸条,将鸽子关进鸟笼,转身进了书房,点上油灯。
安余将纸条交给徐子陵,自己去书架上拿了一本诗集过来。
徐子陵低头去看,道:“长安来的?怎么全是数字?”
安余将诗集翻开,一面核对一面道:“鸽子送信并非绝对稳妥,常有意外发生,所以我们阴癸派喜欢用密语。其实很简单,每四个数字代表一个字,前两个代表页数,第三个是列,第四个是行。虽简单,却不怕人破译,因为对方并不知道是哪一本书,哪一个版本。”
说话间,两人联手,已经将纸条上数字破译出来:“李渊已死,李建成秘而不发,众人皆安,婠婠将至洛阳。”
安余露出笑容,道:“得手了!”
又道:“徐大哥今日说的事,明天应该就会有消息传来。”
徐子陵心潮起伏,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天下,天翻地覆,再不复之前的局面。
寇仲争霸天下之梦,再也不只是一个梦。
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完成这一壮举的,正是自己身边这个笑的温和的少年。
“我需立刻将此事告知寇仲,小鱼一起来吧!”
安余摇头:“夜了,我想睡了。”
“……好。”
洛阳城仍是一派兵荒马乱的景象,城外被营寨壕沟围的水泄不通,城内寇仲持续调动兵马,组织民夫收集守城资源,营造出一副兵凶战危的紧张样儿。
在洛阳包括王世充在内,依旧人心惶惶时,寇仲和跋锋寒却悄然出城,寇仲前往陈留,和少帅军会合,准备给毫无准备的徐世绩来个狠的,而跋锋寒则前去接收安余所言的四千土匪军。
洛阳城的防务则由徐子陵接手。
长安的消息经由安余的小院源源不绝传出。
“密谕之事已经处理妥当。”
“李建成秘密扣押天策府留守之人。”
“朝中秦王派系的大臣被借故下狱。”
“……”
见徐子陵进门,安余将新鲜出炉的消息递给他看:“兴昌隆与广盛行当街斗殴,被城卫军抓捕,广盛行众人当日释放,兴昌隆下落不明。”
徐子陵叹道:“李建成好快的手脚,这样下去,李世民在长安的势力没多久便要被他铲除殆尽了。”
安余点头,道:“但是最关键的问题不在长安,而是李阀的辖地中,有许多城池是李世民手下出来的大将在镇守,李建成没敢第一时间登基,顾虑的应该就是他们。否则他这边登基,那边李世民登高一呼,所属诸城纷纷造反,那才可笑。”
徐子陵道:“李元吉应该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果断赶回长安。他留在南方,不仅全无根基,而且还会逐步被兵多将广的李世民所蚕食。但是回到长安,李建成不得不借助他的人马去稳定地盘,抵御李世民,只不过这些地盘稳定下来是谁的就难说了……李建成占了正统名义,而李元吉则手握重兵,两个人谁笑到最后各凭本事。”
安余道:“笑到最后的,不用说自然是仲少。”
徐子陵失笑。
轻巧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修长窈窕的身影端着托盘进来,娇笑道:“小鱼啊,看看为妻这次弄得东西怎么样,可入得了口?啊,子陵也来了!一起尝尝我的手艺!”
为妻?
徐子陵脸色白了一白,看着殷勤摆弄碗碟的婠婠一眼,道:“原来婠大姐还有这门手艺,是该尝一尝。”
婠婠白了徐子陵一眼,道:“难道只许子陵会做饭不成?”
安余揉了揉额头,道:“师姐,青菜好像不能凉拌吧?”
婠婠怒道:“怎么会是凉拌的?还热着呢!”
安余用筷子敲了两下,硬硬的菜梗和筷子相撞发出‘笃笃’的声音,婠婠顿时消声。
安余看了婠婠一眼,转而去够那条卖相不错的鱼,伸到一半又缩回来:“这次有破开吗?”
婠婠气的酥胸起伏,道:“不放心就别吃!”
婠婠打发娇嗔,连安余都招架不住,直接将一根豆角扔进嘴里,咬了一口,忙又吐出来,苦笑道:“不是我不给师姐面子……这东西不煮透,吃了上吐下泻,唉!”
婠婠怒了,将四菜一汤全堆在徐子陵面前,道:“你爱吃不吃,子陵……”
徐子陵道:“我刚才用过……”
婠婠狠狠瞪着他,等他将要投降时,又扑哧一笑,道:“算了,饶了你们两个!”
将东西撤到一边,道:“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