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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头发,触到他的脸。有什么灼热的东西,就那样渗入皮肤。景吾一惊,脑中很乱。
这个人,在哭。那个手冢,他在哭。
力气就这样被抽走,景吾慢慢坐在地下,然后抱住了那个依偎在他身边的人。这种时候,景澈第一次表现的像个孩子。
许久,景澈开口,“景吾,我有点受不了了,如果你离开,我怎么办?”
他无助彷徨的仿佛一个找不到母亲的孩子,他说,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我姓迹部的时候,有多难过。但是你不想继承财团,我却还是回来了。明明知道,这么做,便会把自己推到离你最近,也是最远的地方。
他说,景吾,你问我是谁的时候,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对不对?你从来都会相信我的存在?是不是?
这是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手冢,他无法对任何人说,当他在灵魂状态时,多么痛苦的看着爱他的人为他哭泣。在他以为他要离开世界的时候,他又是怎样难过的看着迹部悲伤。也没有人知道,他经历灵魂剥离的痛苦,才得到了这个重生的机会。
当他再一次能够呼吸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那个在他葬礼上骄傲的不肯流泪,却露出比任何人都悲伤表情的迹部景吾。那是他所不了解的迹部,但是,那样的他,很让人心痛。
这个人,本该是站在最顶端被人膜拜,永远骄傲的人,他怎么忍心,让这样的人,露出脆弱的表情?那时候,他每天放学,都跑到冰帝走一趟,然后看看那里,看看那个熟悉的人。
他在努力,重拾网球,然后希望,有一天,能够和景吾站在同一个位置,然后,做永远的对手。那就足够了,什么爱情,他不愿意去想,他第一次的任性,给了景吾。之后,所有的任性,全部给了景吾。
一直到景吾退出网球界,他依旧努力着,至少,能够拿到景吾拿过的奖项。很多时候,他都是不擅长表达的,但是,有些感情,却藏也藏不住。他以为,他这辈子,便只能如此仰望着景吾。
那时候,他去墓园,看自己的墓,然后想那些为自己哭泣的人。他的父母,他的亲人。还有,他的朋友。这些人,他都负了,很多事情,无能为力。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在墓园静静睡着的不二。
他走过去,什么也没做,就那么等着。一直到不二醒来,他说,周助,对不起。不二的眼神,在一瞬间迷茫,然后,又在一瞬间清醒。他们就这样达成了协议,不二成了连接他和这个世界的纽带。
手冢觉得自己很自私,他知道了不二的爱,然后,利用了它。
不二带他去认识手冢的父母,以学弟的身份。他用这种方法,弥补对父母的伤害。固然,他是感激不二的,但是,他却无法爱不二。他和不二的羁绊,无法被人斩断。他们是永远的好搭档,永远的朋友,永远的对手。
但是,仅此而已。他说,不二,对不起。不二微笑着,说没关系,我们是朋友,从来没有对不起。
青涩的暗恋,苦涩而纯洁。不二是如此,他亦如此。有时候手冢想,不二或许早已经洞察了他那些心思。关于某个人,关于某种感情。
这种感情注定没有出路,但他依旧抱有希望。
然而,得知自己的这个身体的姓氏的时候,手冢觉得自己疯了。他不知道上帝是给他一个机会,还是,这只是个玩笑。
他冷静地问,为什么要他回迹部家?那个是他父亲的男人,笑了笑,说,大儿子,找到了他的梦想。他不想再被禁锢。他要有个缓冲时间,需要有人帮他。
景吾,需要有人帮他。
手冢就那样,以弟弟的身份,走进了景吾的身份。然后,这段感情,越发的见不得光。而且,再也没有能够见光的那一天。
景吾的一瞥一笑,他都仔细的看着。他只能笨拙的,用所谓的弟弟的感情,掩饰自己的爱情。这是种悲哀,然而更悲哀的是,他有时也会觉得,自己也被相同的爱着。他期待着景吾的靠近,却也害怕着,自己的情不自禁。
今天的相遇,就像一个残酷的玩笑。
如果不让他看到景吾的幸福,是不是他还会抱有幻想?然而,上帝连看不到这样的幸福也不愿给他。他陪着周助,去取一副镯子。那是他欠他的。
周助说,这便是终结吧。终结不二周助对手冢国光的感情。
景澈说好,他说,周助,你永远是我重要的朋友。那人微笑,眼神忧郁。
但是,他没有这么后悔过,后悔和不二去那个地方。他看到了景吾。还有那个男孩子,他们的人生,交汇在了最美的年代。而他们也有足够的能力,来捍卫自己的爱情。
迹部景澈,却只是个私生子,某个人的弟弟。他是手冢国光,这份感情不属于他。他是迹部景澈,这份感情依旧不属于他。
两对镯子,一个是终结。一个,是他最不愿意看见的开始。
伤人的游戏
景吾就那么坐着,然后听着手冢的呓语,是的,那是手冢。
有些事情就这么奇怪,迹部就在那个夜晚,那个时刻,在手冢的泪中,明白了什么。那个冷漠的手冢,原来,也曾如此脆弱。
他不清楚手冢曾经发生过什么,也不清楚手冢和不二的事,但他明白了一件事,手冢是为了他,回到了迹部家。
那是第一次,迹部感到了一种负罪感,他就像一个乞求爱的孩子,任性的放弃继承人的身份。现在想想,多么像是一种赌气,希望父亲多爱自己一点,希望别人重视的是自己这个人,而不是继承人的身份。
迹部就那样,抱住了手冢,如同拥着一个孩子。
他说,请给我一年的时间,让我用完美的句号,结束这一次的任性。然后,我会回来,那时候,你便可以去找寻你的爱情,你的幸福。那时候,他们会放你自由。
手冢许久没动,终于,他抬起头来看着迹部,在黑暗中,他的眼神很冷静,仿佛不曾醉过。
几乎是有些疯狂的,他的唇狠狠印上了迹部的唇,然后,抵死缠绵,仿佛要将这个人印在自己的骨头里。又好像,要用自己的生命,记住这个吻的味道。
那个吻很长,也许是夜太过魅惑,也许是两个人都压抑太久,谁也没有先结束那个吻。一直到两人都觉得气息不稳,才缓缓分开。迹部笑了,如果在夜里,能够看得清那个笑容,便会发觉,那个笑,有些悲哀。
他说,对不起。
手冢用手缓缓覆上迹部的唇,他的手指纤细,柔软,只有时常拿拍子的地方,有磨出的细细的茧。他看着迹部的脸,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便如同着了迷般的看着他,不愿移开视线。
迹部低低地笑了,又恢复了那种张扬的笑,“怎么了?突然间爱上我了?你家不二小朋友怎么办?”说罢,还挑起了手冢的下颌,挑衅的亲了亲他的唇。
那种语调和笑,都看不出一点不自然。只有那双眸子,隐藏在黑夜中,带着些许尴尬。有些时候,他也是不自信的,有些答案,他也害怕揭开。
手冢没有拒绝迹部的吻,也没有逃避任何问题。他说的很冷静,“景吾,做你的弟弟,我便得到了最大的自由。那就是,光明正大的,爱你的自由。”
那一瞬间,迹部的心脏没出息的停止了一下,然后,剧烈的跳动。那句话有些意味不明,但是,在这个酒气氤氲的夜里,他宁愿自己放纵在旖旎的梦里,不再苏醒。
他轻轻地吻了手冢,然后慢慢地加深这个吻,很仔细的用舌描摹他的唇,温柔的,细心的。他吻的很动情,也很诱惑。
手冢回应了他。
我爱你,你爱我,这是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他们的吻逐渐带了侵略性,那是一场身体的盛宴,激烈的撕咬,毫不掩饰的欲望。当手冢终于占有迹部的时候,迹部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得到了最大的满足。他爱的人啊,他被爱着。
他想,当他心甘情愿躺在一个人身下的时候,是不是说明,他已经爱惨了这个人。那么,要放弃这样的一个人,是不是剔骨剜心的痛?
一夜淫…靡。有些爱情,滋生与黑暗当中,悄悄绽放,然后,偷偷的枯萎。
第二天,迹部是在阳光中醒来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他躺在他的房间里,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昨晚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妖精给的梦,没有在现实生活中留下一点痕迹。但是迹部就是记得,幸福的,痛苦的夜晚。
他们的爱情,在昨夜完美,然后,在昨夜结束。这仿佛是个心照不宣的约定,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