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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空军在机场上展出生产计划中的许多种类和型号的飞机,供元首视察。戈林非要亲自给元首讲解。他的参谋自然要为他准备一份清单,那上面按照展出的顺序载明各种样机的名称、飞行性能和其他的技术数据。但是当时有一种型号的飞机没有及时运来,偏偏负责的人又没有把这一情况告诉戈林。于是伟大的帝国元帅就严格按照清单的顺序开始介绍,结果从那架没运来的飞机开始,他就一直错下去了,偏偏他还兴致勃勃地在那里不住口的讲解。自己当时差点没有憋笑憋得背过气去。而元首似乎也察觉了这一错误,但他没有作任何的表示。
这是某种讯号。米尔希冥思苦想着,但现在这不是自己应该关心的范畴。斯大林格勒才是空军的重中之重。驻守在皮托姆尼克机场的空军第9高炮师的军官已经向自己报告过,每天至少需要300架次的空中运输补给,才能维持第6集团军的作战能力。然而,这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想到这里,米尔希有些烦躁的扔下了一头被自己咬的烂乎乎的铅笔。要知道这一回盘旋在合围圈周围的都是红军力量强大的空中部队,他们还有强大的高射炮火力。笨拙的容克52运输机简直就是他们的活动靶子。
“我们根本就没想到机场就在苏军的重炮射程之内。”耶匈尼克在会议上哭丧着一张脸,“而且我们更没有想到能见度在未来的很多天里都将会是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斯大林格勒的温度低得让飞机的发动机根本无法启动,就算是用火来加温也是无济于事。”
但是,现在除了里希特霍芬,所有的德国空军军官们,不论是在合围圈内的还是合围圈外的,谁又敢向元首如实呈报这一事实呢?米尔希圆滑的一笑,反正自己是不敢。要知道,如果你的言词有任何怀疑倾向,那么你就是一个失败主义者。自己可不能背上这种嫌疑,自己还有要守护的人呢。
至于第6集团军和保卢斯都相信的,曼施坦因的援军会营救他们的说法,米尔希也并不全信。他不喜欢曼施坦因,除了两个人之间一起曾有的小龌龊之外,还因为曼施坦因当时那惊人的乐观态度。他甚至连斯大林格勒合围圈中的德军部队与高加索A集团军群之间出现的150英里的大缺口都没有顾及,仍旧将他的司令部设在古代顿河哥萨克的首都新切尔卡斯克。听说他让戴羊皮帽子的顿河哥萨克人穿上国防军制服,担当门卫。
“当我们进出房间的时候,他们挺胸抬头立正站着,仿佛自己守卫的是沙皇陛下。”传回来的消息让自己对曼施坦因的贵族习气更不屑了。但是没有办法,曼施坦因现在在元首面前正得宠,自己还是不要和他发生正面冲突的好。
“在提灯下,在小屋里,每晚我都坐下来,找啊找啊找虱子……”米尔希轻轻哼唱着从第6集团军那里传来的一首小曲子,在那混乱不堪的合围圈生活中,虱蚤们成群结对地在士兵们的衣服中繁衍生息。而自己坐在这里,喝着咖啡,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说起来也真是堕落。
就在他准备再一次埋头工作的时候,电话叮铃铃的响了起来。米尔希不耐烦的抓起话筒:“喂,哪位?”
“埃哈德?米尔希。”对面的声音米尔希再熟悉不过,但他想不通这家伙有什么事找自己。这家伙不是去罗马谈判去了吗?
“你最好赶快过来。我需要你立即到罗马来参加我们同领袖的会谈。”戈林的口气让米尔希一阵厌烦。
“帝国元帅阁下,我现在很忙。斯大林格勒的运输工作一塌糊涂,我没时间管罗马的那摊子事。”
“我不管你找什么借口推脱,总之最迟今天下午,我必须看见你出现在罗马。”戈林挂断了电话,嘟嘟的忙音让米尔希额角的青筋一阵乱跳。他啪的甩下了话筒,愤愤的啐了一口:“他/妈/的混蛋!”
嘴上不过这么骂两句,米尔希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戈林下了死命令,自己非去不可。但是实在不想见到那只猪,米尔希决定将自己的行程尽量推得晚一点,然后事情说完自己就马上回来。这个时候,米尔希还不知道,自己事后会多么后悔自己没有早去几个小时,如果自己去了,自己的小埃瓦就不用受那么大的委屈和侮辱了……
在火车上,经过隆美尔和伯尔恩德的来回劝说,戈林已经完全同意了隆美尔的加贝斯计划,他甚至告诉隆美尔,他将下令把20门新式的88毫米高射炮拨给隆美尔的部队。这让隆美尔和伯尔恩德都十分高兴。但很快的,凯塞林就给这一切泼了一盆冷水。
“戈林元帅,也只有您相信隆美尔想入非非的计划。这不过是他继阿拉曼之后,为了使装甲军团的‘远足’能够苟延残喘而玩弄的又一个花招罢了。要知道,如果我们完全放弃利比亚的话,就会使盟军的空军活动半径达到突尼斯的港口,这势必会影响到元首建立新的桥头堡的方案。”凯塞林的话让戈林顿时动摇起来,隆美尔始终观察着戈林的表情,他立即不安起来。
“事实上,我们并没有选择余地,因为我们迟早是要被迫撤退的。我们应该趁最有利的机会,集中全力来争取有利的战果。”隆美尔略显激动的对凯塞林的话表示抗议。
“不要说空话,隆美尔元帅。你应该想到,敌人会把马耳他-阿尔及尔-的黎波里三地构成一个三角型的空军基地。”凯塞林的语气也很不友善。
“你这完全是废话,英国的空军即使没有这个三角型的基地,也照样可以轰炸我们。”隆美尔断然提出了反驳。
“埃尔温?隆美尔!你一贯就是这么消极抵抗,专横独断。你的举止就像你这次莫名其妙地飞到元首司令部去一样,根本就是目无上司!你根本就不是装甲军团当之无愧的指挥官。你的每一次后撤都使敌军的机场更加接近我的基地!”凯塞林前所未有的激烈语气让隆美尔一愣,突如其来的指责和咒骂让他一时措手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针对狐狸的侮辱事件就这么拉开了序幕,狐狸乃真是……凯塞林童鞋乃也不厚道了,莫非是狐狸跑到大本营去乃嫉妒了?
狐狸乃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看看施佩尔童鞋在回忆录里对乃的描写“隆美尔几次三番惹怒了希特勒,因为他经常几夭才发来一份含混不清的行动报告,他用这种‘掩饰’手法,是为了等形势起了根本性变化以后才报告,好使大本营大吃一惊。希特勒倒是喜欢隆美尔此人,尽管不能容忍这种行为,但也只好听之任之”。哟哟,施德妃我肿么从里面听出点酸溜溜的意思啊,乃是不是因为意识到元首喜欢狐狸所以郁闷了?
侮辱(中)
“隆美尔元帅,我想我应该听从凯塞林的意见,他的话听起来更有道理。我不同意你放弃利比亚,你必须丢掉你那所谓的建立加贝斯防线的计划。”凯塞林一走,戈林就转变了态度。他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在火车上对隆美尔承诺过的一切,“为了德国的最高利益,你必须这样做。”
“您在开玩笑!”隆美尔顿时瞠目结舌,如坠冰窖。他惨白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赫尔曼?戈林——堂堂的帝国元帅,地位仅次于元首的人,居然会如此不负责任!
“我的决定是不可能更改的,隆美尔元帅。如果你有任何疑问,你就去和元首亲自说吧。只是,你认为元首还能再一次容忍你不经任何人同意就跑回大本营吗?或者说,他还会一如既往的信任你吗?”戈林的话像刀子一样切割着隆美尔的心脏。他感到那里难受的厉害。一定是心脏病又犯了。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说实在的,帝国元帅阁下。我实在不知道这个帝国中还有谁会这么快地改变主意,会这样变化无常。”深吸了一口气,隆美尔说完这句话以后扭头就走,丝毫没有在意戈林的反应,“您实在是不负责任!”
隆美尔没有看到,他身后戈林瞬间扭曲的表情:“埃尔温?隆美尔!”
晚饭后,又一次的会谈开始了。隆美尔不喜欢墨索里尼这座在罗马郊外的别墅。这座别墅里面铺设了石灰石,墙面用白漆涂饰灰泥。为了不显得单调,屋里还设计有彩色图案组成的“缎带”,让别墅有一种迷人的魅力。但比起这个,隆美尔更怀念自己那简陋的指挥所,那里才是军人应该呆的地方。不过因为墨索里尼一向对他很好,他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悦。
我们第一次离战场这么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