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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1933年,连我这种不怎么关心时事的人都知道德国有了新的国务总理——阿道夫希特勒。作为一个家庭主妇,我并不太知道他的各种政策,我只知道,我们的生活似乎一下子好了不少。而我的丈夫在谈起希特勒时,眼睛闪闪发亮。
“我想他是能理解机械化的,我需要这样一位总理。”我丈夫这么说,我想他一定是找了各种机会去和这位总理沟通。因为到了1935年,他被任命为一个装甲师的师长,驻扎在维尔茨堡。我和孩子没有跟过去。这让我实在不放心,我很怕他不会照顾自己。
但事实上,我多虑了。等到他休假回家的时候,我打开他的衣箱,那里面整整齐齐,让我吃惊了很久。面对我惊异的目光,我头一次看到他有些羞赧的眼神:“啊,其实这是我的参谋长弗里德里希帮我整理的。”
我见过弗里德里希保卢斯。在我印象里,他是个过分安静腼腆的人。一双眸子沉静如水,经常露出羞涩的笑容。一直到很久以后,我都能回忆起他那纯洁干净的笑容。后来他在斯大林格勒被苏联人俘虏了,再后来又传出他投降叛国的消息。对于这一条我一向是半信半疑,因为我总觉得那样一个人不会做出这种事。我丈夫更是明确表示:“照我个人的看法,除非弗里德里希本人能够有机会将他不幸的遭遇公布出来,否则我对于这一切的流言都一律不接受。”但我很奇怪,究竟是什么让海因茨他这么相信保卢斯,他不是最看重军人的荣誉吗?为什么还会如此替一个可能叛国的军人辩白?当然,我只是把这个疑问留在了心里,没有问出来。因为隐隐的,我觉得我好像触到了答案的边缘。
日子就这样,在丈夫的偶尔休假,孩子的叽叽喳喳中过去了。保卢斯上校还是经常来我家做客,一样那么腼腆的微笑。我以为以后的岁月可能就会这样了。直到有一天,海因茨从纽伦堡参加一个会议回来。我发现他经常陷入一种莫名的沉思。这种沉默不同于他遇到工作压力的时候,而是一种更诡异的默然。我的很多闺中女友在听完我的描述以后都猜测他可能是有了外遇,但我却有自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曾旁敲侧击的问他,不过最后却一无所获。我试着利用女性特有的第六感发掘蛛丝马迹,但事实证明这可能只是我的无端臆测。我想我应该信任他,毕竟他是我要依靠一生的人。
但令我不安的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更淡漠了。原来就不多的交谈现在更是少得可怜。偶然进行几次也都是围绕着两个孩子。他经常在和我说话时莫名的发呆,似乎在想什么人,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纯的对我感到厌倦而已。我知道自己是一个过于沉默寡言的人,但我没想到他会感到厌倦,要知道他自己本来就比我还要少言寡语。
这样的日子我还能忍受,只是少些交流,但我们之间还有家庭,还有责任。但直到那一次,那一次在维也纳的剧院里,我终于发现自己是那么天真。海因茨他,的确是有了另外的人,一个男人。
那一天,那幅画面,我相信自己就是到死也忘不了。金色的大厅,恢弘的建筑,飘扬的瓦格纳的音乐,气氛是那样浪漫。我的丈夫,拥着另外一个男人,轻轻地吻着,动作温柔,神情放松。
那个男人,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想到了我和海因茨初遇时玛狮湖畔的风信子。那样碧蓝的眼眸,有种将人吸进去的魔力。他的身材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有些纤细,但并不羸弱。单薄的唇角总是勾出一个狡黠如狐的笑容。总之他给我的印象和保卢斯完全不同。保卢斯让我感到放松,这个男人却让我感到危险。
我想我是应该哭的,但事实上我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一瞬间,脑中各种念头千回百转。我想到了离婚,但是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承受这种不名誉,而且,我舍不得我的丈夫。我也想过要和他挑明,让他结束这种违法的关系。但这种事,我究竟要如何启齿?最终,我想我只能沉默,我已经沉默了这么多年了,不是吗?
“啊,亲爱的玛吉,你怎么没呆在包厢里?”显然,海因茨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他的表情掠过一丝不自然,如果我没有和他相处这么多年,我想我也会忽略的。
我微笑,偷偷用眼角打量着那个男人,保持着自己一贯的温柔娴淑:“你在外面呆的太久了,我怕你的病又犯了,所以就来看看你。这位是?”
“这位是陆军上校埃尔温隆美尔,”海因茨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让我愣了又愣,“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我在心里玩味着这个字眼,笑得越发娴雅:“您好,真是幸会,”我能看得出来,那个男人是介意我的存在的。于是我自然而然的挽上了海因茨的臂膀,“亲爱的,我们回去吧,第三幕就快开始了。我喜欢这部歌剧,那种带着幻灭意味的结局和《众神的黄昏》一样富有感染力。这里面的音乐也让人感到惊心动魄,我想这和瓦格纳当年的亲身经历有关,你认为呢?”
“我想是的,据说他当年和妻子明娜亲身经历了一次海上风暴,他把这段经历融入了第一幕的序曲里……”海因茨显然不习惯和我在那个男人面前这么亲近,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扮演什么角色。他亲昵的挽着我,向包厢走去。我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当走到走廊尽头时,我忍不住又回了一下头。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们的背影,相隔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记住了他的名字,牢牢地刻在了心里——埃尔温隆美尔!
作者有话要说:隆帅忌日,奉上番外一篇。从古将夫人的眼里看古隆的爱情。虐心情节尽在下一章!
玛格丽特的回忆(中)
那一晚,我失眠了。这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彻夜睡不着觉。我翻来覆去,最后索性坐起来。黑暗笼罩着我,像厚厚的被子,可我还是没有丝毫睡意。一闭上眼睛,脑中就都是那碧蓝的眼眸,和我记忆中的风信子重合在一起,铺天盖地。
我就这样大睁着眼睛坐着,直到海因茨从睡梦里醒来。他显然被我吓了一跳:“玛吉,你这是怎么了?快睡吧。”
“海因茨,我想起了一些事,所以睡不着。”我知道我是不应该再给他压力的,可是心口郁结着,让我还是选择说出来。
“什么事?明天再想吧。”海因茨明显是困了,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倦意。
我知道这样真的很残忍,可是,毕竟是你最先对我残忍的,不是吗,海因茨?于是我将声音放的轻轻的:“我想起了弗利奇将军。175条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玛吉!”
我从未听过海因茨的声音如此尖锐。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眼神惊疑不定的盯着我,我将视线转到他的手上。那双修长的手此刻紧紧扣在被子上,攥的骨节泛白。我的心一痛,眼泪不由自主的就落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我缩紧身子,今晚真是一个寒冷的夜晚啊:“海因茨,我很害怕。”
“玛吉……”海因茨的口气软了下来。他将我搂进怀里,轻轻抚摸我的发丝。我的泪越发汹涌了,只知道语无伦次的说着:“我很害怕,海因茨,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和冈特还有库尔特要怎么办?他们都参了军,万一有了一个不名誉的名声,他们的人生就毁了。勃洛姆堡将军是多么有名望的人啊,就因为一次新婚,现在丢了工作,也失去了尊敬。如果有一天我们也变成那样怎么办……”
我感到海因茨的身子一僵,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我不敢抬头,眼泪渐渐流干了,感觉好了一点,可身子还是虚弱,连动都不想动。
“玛吉,不要想得太多了。我不会让自己变成勃洛姆堡将军或是弗利奇将军的。”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听到了海因茨的回答,他的声音那么干涩,让我听得格外难受,“你是一个好妻子,请你相信,我也会是一个负责任的丈夫的。冈特和库尔特都会好好的。我答应你,永远不会有任何不名誉的事困扰你们的。”
我终于舒了一口气,这是海因茨给我的承诺。他是一个军人,只要是他做出的承诺,他都会用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