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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有完美主义倾向的格里尼斯学长的称赞。”舒伦堡弯了弯眼睛,没有注意到格里尼斯闪烁的眼神。
晚上五点五十分,格里尼斯离开了这里。舒伦堡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是因为在工作中遇到熟人而惊讶,还是因为格里尼斯对自己多年的隐瞒而不满,又或是因为临近的任务而紧张。但他很清楚,自己始终没摆脱不安,心脏不正常的跳动一直让他恐慌和颤抖。
铃铃铃——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尖锐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凝滞的安静。回过神来的舒伦堡赶忙抓起话筒,任务前夕,他不能流露出任何的脆弱。
“亲爱的小瓦尔特,”熟悉的声音让舒伦堡莫名的感到心安,“都准备好了吗?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您,我已经为您获得了一项权力,您可以运用您认为最好的方式去和英国人谈判,您有完全自由抉择的权力。”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舒伦堡的微微笑了,心脏似乎也回归了正常。
“我希望您能保持十二分的谨慎,假如这次任务众对您有什么不利,那就太让人担心了。不过万一出了岔子,您也不用太慌张,我已经让边境各站提高警觉,您大可以放心。”
“谢谢您,长官。”工作电话中,舒伦堡不得不保持着应有的疏离。
“好吧,那没什么事了。”
“是,长官。”通话的时间如此的短暂,以至于舒伦堡是那么不愿放下话筒,他玩着电话线,孩子气的拖延着通话时长。
“我希望,”电话那端再度传来海德里希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会让其他的下属脊背发凉,但舒伦堡却喜爱这种感觉,“您一回来就给我一个电话,不然??????后果您知道的。”
愉快眯起眼睛,舒伦堡感觉始终笼罩自己的不安在不知不觉中消散而去,他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遵命,长官。”
舒伦堡不是第一次来荷兰,但他从未像这一次这么紧张。他的助手开着车,他们之间的交谈只有寥寥几句。他们经过了一番麻烦的检查进入了荷兰,刚刚到达朱提芬。在约定的接头地点,舒伦堡很轻易的注意到一辆大型的别克车停在路边。他们谨慎的靠过去,经过一番身份验证,然后确定这就是他们要见的对象。
“我是英国情报机关的白斯特上尉,您可以直接叫我白斯特,夏梅尔上尉。”白斯特的外表非常不符合人们对情报人员惯有的印象和德国人对英国人的习惯性猜想。他的长相里没有任何一点阴郁,相反,他长着一张格外阳光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微笑的时候露出一排莹白的牙齿,像个刚出校门的学生会体育部长。最巧合的是他也戴着一个单片眼镜,只不过他是带着左眼上的。他还有一口相当漂亮的德国腔,带着点梅伦堡口音。
“您也可以叫我夏梅尔。”舒伦堡微笑着,在看到别克车的那一刻他就进入了状态,现在的他完美的扮演着夏梅尔上尉。瓦尔特?舒伦堡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坐我的车,让您的助手跟在后面,我们可以在车上谈。”白斯特打开后车门,示意舒伦堡和他坐在一排。
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舒伦堡上了车:“我很乐意。”
车子发动,舒伦堡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梳理着自己的思路,他认为自己在刚才的接触中没有什么纰漏,白斯特并没有对自己产生怀疑。
“今天的天气很好。”白斯特这么说,舒伦堡不禁莞尔,真是典型的英国式的展开对话的方式。
“是啊,今天的阳光很灿烂。”舒伦堡眯起了眼睛,没有看见白斯特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在伦敦很少能见到这么明媚的阳光。”白斯特摆弄着自己的手套,“您去过伦敦吗?”
“我没有,不过我想您也没去过柏林。”舒伦堡的笑容越发柔软。
“我确实没去过柏林,但我去过萨尔布吕肯。您有点萨尔布吕肯的口音,那里是您的故乡吗?”
“是的,那里是我的出生地。”舒伦堡庆幸真正的夏梅尔也是出生在萨尔布吕肯,他没想到白斯特能听出细微的口音差别。
“那您应该会说法语。我个人认为法语要比德语优美,当然德语的表现力更强一点。”白斯特在英国人中算是比较健谈的,聊天没有出现太过尴尬的冷场。
“法语更为柔软,德语相对强硬。”舒伦堡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至于英语,原谅我不会说。”他平静的说谎,因为真正的夏梅尔没有任何机会学习英语。
“您说法语一定很美。”白斯特低声用英语嘟囔了一句。
“什么?”舒伦堡没有听清这句话,他对英语的运用并不自如。
“没什么。”白斯特连忙改换了德语,但他神色松动还是落进了舒伦堡的眼里,尽管他并不明白白斯特为什么显得有些慌张。
万罗行动(中)
舒伦堡和白斯特愉快的聊着小提琴——白斯特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小提琴手,这和他的外表不大相符。“您对小提琴知道的真多。”当他们聊起一些生僻的乐曲时,白斯特惊异于舒伦堡的对答如流。
舒伦堡一边露出清浅的笑意,一边暗暗自嘲,自己当年可是为了多了解海德里希才会下如此大的工夫学习有关小提琴的一切的。但同时他也焦急万分,因为白斯特迟迟不提任何有关谈判的事情,能看出在到达阿尔亨之前他不会讨论任何相关话题。
“这是我的同伴,史蒂芬斯少校和柯本中尉。”在到达阿尔亨之后,舒伦堡终于明白白斯特在等他的同伴。史蒂芬斯给他的印象很不好,因为他总是一脸狐疑的神情,即使他已经完全信任了你。而柯本比较沉默,除了打招呼,几乎没说过几句话,算是一个典型的英国人。
不过随着史蒂芬斯和柯本的到来,他们终于开始讨论起所谓的谈判。话题进行的很顺利。
“反对派的领袖是我军的一位将军,因为还在谈判阶段,所以我不方便透露他的姓名,但我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用武力推翻元首,建立新的政府。”这样说着,想要探测英国对德军管制下的新政府态度,以及当所谓反对派取得政权后,他们是否愿意在缔结和平条约时有一个秘密协定。
“这可以理解。国王和政府会支持您和您所在的组织所作出的行为,在当前这种情况下,防止战争的扩大化和维持和平是有必要的。我们支持您和您所在的组织的一切,并在可能的范围内予以你们援助。但是任何政治性的条款和协定,我们无权签订。”白斯特这么说着,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舒伦堡。
“是这样嘛?”舒伦堡故作沉思,微微垂下浓密的睫毛。
“不过如果可能,一位德国反对派的领袖,或者任何其他的德国将官都可以出席我们的下一次会谈。我相信那时我们可以代表国王做出一些保证,”白斯特转过头看了史蒂芬斯和柯本一眼,继续盯着舒伦堡,“您放心,我们在任何时间都可以直接和外交部以及唐宁街联系,我们拥有权限。”
“那么我期待我们的下一次会谈。”舒伦堡知道这次的任务圆满完成,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我期待您的再次到来。”当舒伦堡回到自己车上时,白斯特在他耳边低低的嘀咕道。温热的气息吹在耳边,弄得他很难受。但是他依然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温和的道了别。这次会谈的气氛一片融洽。
再次回到杜塞尔多夫,夏梅尔已经消失了,保安局的舒伦堡又出现了。他急匆匆的给海德里希挂了电话,结果是被命令立即返回柏林当面报告。
当晚,舒伦堡就赶到了位于艾伯莱希特大街的海德里希办公室。出乎舒伦堡的意料,办公室里除了海德里希,还有一个他熟悉的人——格里尼斯。
“这么说您已经取得了他们的信任,您做的很好。那么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海德里希斜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看着舒伦堡,脑中想象着他戴单片眼镜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我们已经约定了三十日在海牙的英国情报总部见面,我想我们完全可以带一个人作为我们所谓的反对派的骨干人物去参加,到时候再进行试探。”舒伦堡微微笑着,眼睛眯了起来,嘴唇在灯光下显得柔润可爱。
“那么这里就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格里尼斯完全可以作为这个高干出现在他们面前。我想你们的合作会很愉快,你们是大学同学,是吗?”海德里希转向格里尼斯,蓝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是的,长官。”格里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