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是,银枪堪堪抵上他的喉间,城门口忽然喊声大作。
刀戟如林,纷然涌出城来,当先者,横列骑兵,马蹄直将那一道吊桥踩得摇摇欲坠。
来将,正是掠阵的鲍隆。
只听他高喝一声:“赵云休得张狂!吾来战你!”
赵云兵败,退军三十余里。
辕门内,处处哀叹之声,着伤者不计其数。三千人马,几损过半。
郭嘉的咳嗽越发严重了些,在伤兵营中走了圈,见到那些死里逃生的兵士。回了营后,他仍是心绪难平。
“奉孝,非你之过也,切莫再自责了。”
赵云与他同睡一帐,又怎会不知,连日来,这人夜夜咳嗽不停。想不到,入了南境,他水土不服得如此厉害。
郭嘉脑中昏沉,皱眉道:“若嘉不去试他,也不会败兵至此。”
赵云将他按入怀中,指腹轻轻揉着他的颞部:“若不是你,我军的伤亡会更大。”
若是照着程亦的攻城法子……
赵云不敢想象,那日的桂阳城前,死伤者是不是能将整条环城的耒河都填满了。
滚油,从城楼浇下,从天而降地淋上那些登攀城墙的士兵。
暗桩,毫无间隙地插满河底,但凡落入水中者,无一不被扎成了刺猬,千疮百孔的尸体,浮不出水面,逸散开的,只有鲜艳的人血。
弩//箭,箭头裹着厚厚的酒包,砸上那些架在河上的木板,然后,是砰然而至的烈火。
赵云掠在阵后,望见其景,从天,至地,入水。
一场没有悬念的剿杀,怕是地府都未有如此残忍。
惨绝人寰的哭叫,那些杀伐之声都被痛苦的哀嚎所掩埋。
赵云脸色冰冷,冷到几乎要将涯角银枪都捏碎。
“撤退。”
玉狮子转头飞驰,赵云已然悲愤交加:“撤退!”
斩杀了陈应又如何,刺死了鲍隆又如何。
莫言攻城,战败的人,他们连兵士的尸骸都来不及收敛。
桂阳不易,赵范确实不易。
“咳咳,咳咳。”
郭嘉急促的咳嗽声,打破赵云的回忆,赶忙倒了水给他,替他顺气道:“好些了么?”
“嗯。”郭嘉舒了口气,“如今荆南四郡,只差一个桂阳,拿不下桂阳,便无力南征,倘若让士燮投了东吴,那时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郭嘉眼神倏而转冷:“既然他赵范这么喜欢引水,那我们便送他一城江河。”
“奉孝你是想……”赵云不解,犹疑问道,“想要以水困城?”
“不,不是困城,而是淹城。”郭嘉低声道,“子龙可还记得吕奉先下邳一战?”
“曹军决水淹下邳?”
赵云岂会忘记,下邳城外遇上吕布,也是两人易京别后,第一次相见,可结果只有匆匆一面,那时自己刚明确自己的心意不久。
何曾想过,乍然多年,自己终是把这人拥在了怀中。
“耒河乃湘江支流,起至桂东烟竹堡,西北流,至衡阳东耒河口入湘江。”郭嘉以笔描画水纹,“夏末秋初,正是水量正盛之际。”
赵云:“奉孝想效仿那日,决堤?”
郭嘉笑:“不是掘,是堵。”
笔尖重重地落在桂阳和耒阳间的那道河流上,浓墨横过,将耒水一断为二。
赵云依郭嘉之计,仍旧日日前去桂阳城外叫阵,时胜时败。
赵范自然不知,彼时正在城门前的赵云,会让耒阳的程亦暗中赶赴截流之处。
环城河的水位越涨越高,越涨越高。
那日,桂阳的四扇城门,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天彻底的巨响。
顷刻间,漫涨的潮水如喷涌的岩浆,越过被投石车砸出裂口的城门,继而以蛮横巨力撕裂城门。
城中,顿时掀起滔天白浪,长街短巷尽覆水中,无数间被冲垮的屋子,无数条人命悉数被卷入了咸湿的江水。
魂飞魄散的人纷纷逃往高处,再转头俯望,桂阳己成泽国。
到处是漂浮的残碎,到处是漂浮的尸身。
赵范呲着牙,站在城中的角楼,他万不会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挖出的护城河,竟会在一夜之间,成了桂阳的丧魂钟。
“太守大人,桂阳城地势甚低,一旦有人断流蓄水,那后果不堪设想。”
此前,好像是有人劝说过他,劝他不要凿渠。
只可惜,当时的他根本没能听进那人所言。赵范拼命回想,依稀记得那人一身褴褛,容貌鄙陋。
“敢问先生,又有多少人能想到断流之计呢?”
那人道:“世上不出五人。”
赵范大笑:“哈哈哈。”
后来,那人前来拜辞,赵范见都没有见他。
不过五人,他又怎会遇上?
可惜,不过区区五人,却是有幸让他遇上了一个。
桂阳城,淹。
赵范,降。
☆、第59章 昔年陈梦今朝散
秋至,叶落还散。
自那日投降之后,赵范竟似换了个性子,鞍前马后地伺候得妥妥贴贴。
事无巨细,都一一详述得明白,便是赵云时刻提防,却也挑不出他任何的差错。
入城的这些时日,郭嘉的伤风时好是坏,偶尔严重的时候,只想抱着床褥,睡死过去。
赵范把城里的大夫一个个找来问诊,大夫所言,倒是一致得很,病者是先天之症,又遇水土不适,唯有多多静养。
药是开了好几味,却也没怎么见好。
秋雨绵绵,桂阳城中,一天比一天地寒凉。
赵范又来了,来找郭嘉的。赵云不在府中时,他却已接连来了几日。
“先生。”那张似人皮装扮的脸上难得挤出了一丝笑容。
郭嘉很是烦他,每每让人回拒他的门口,可这人却会厚着颜面,守到能入内为止。
久而久之,堂堂一城太守被人如此对待,城中的蜚语渐渐传了出来。最甚者,便是那个刘皇叔的仁义之名,却败在其将领的傲慢无度,嚣张跋扈。
郭嘉无奈,只得将人放进门来晾着。
可赵范却不以为意,逢人堆笑:“先生,身体好些了么?”
郭嘉躺在藤椅中,不耐烦地摆摆手:“嘉说过了,那件事,你不必再来问我,子龙说如何,便是如何。”
赵范弓着身子,头埋得很低,恭恭敬敬地:“家嫂虽是寡居,但其品行贤良,又有倾国之色,范不才,想高攀赵将军这门亲事,还望先生能在将军面前多多美言两句。”
赵范的嫂子,郭嘉在耒阳就听徐路说过,说其贪恋嫂子的美色,谋害兄长。现在,竟是要把这个女子再送给赵云么?是有何企图?
郭嘉越听越心生厌恶,打发他道:“你嫂子要再嫁何人,全在她自己,与你又有何关?”
赵范暗中扬起嘴角:“家嫂曾言,她嫁的人,一要文武双全,二要品貌非凡,三是要与吾家同姓。先生,你道这世上除了赵将军,哪还有旁人能符合家嫂的条件?所以,范便想卖个人情,替她求上一回,算是全了我大哥的临终之言。”
郭嘉缓缓站起身来,踱到他面前,沉声问道:“赵范,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赵范站直身子,抬眼看他:“范不敢。”
那晚,赵云从兵营回来,对郭嘉道:“赵范将他的部属都划归给了我军。”
郭嘉低低咳着:“子龙,赵范要将其嫂许给你?”
赵云忙道:“奉孝莫听他胡扯,我早已同他言明,这事莫要再提。”
“可他却仍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
窗格外,暗云掩去星辰,又是一夜,不见月色。
仿佛进了这桂阳城后,便未有见到过朗月,几乎夜夜都躲入了云层。
“我只怕他联姻不成,又会想出别他诡计。”
“桂阳如今已在我军掌控,便是他有任何心思,又如何逃得过你的眼?”赵云伸手,落下窗子,道,“我会着人盯着他。”
“子龙,这几日,我思量了许多,可脑袋又疼又晕。我料他定会有所图,然一时却猜不出他会如何做。”
赵云心疼道:“怎的喝了这么多药,都不见好。”
郭嘉摇头,却说:“子龙,赵范心怀鬼胎,还是尽早除之为好。”
赵云:“我已快马报于主公,毕竟他已归降,不能平白杀他了。”
郭嘉狠狠然道:“若是暗中杀之呢?”
赵云一惊,见郭嘉脸色苍白:“奉孝,发生何事了?”
郭嘉惶惶抓上他的臂膀,双唇秫秫发颤,眼神却是凌厉:“子龙,杀了他。”
“好,好,杀了。”赵云把人搂紧,在他耳边喃语:“奉孝,没事的。”
然而,隔日。
桂阳城外突然多了一群山匪,专门截杀那些往来城中的平民。好好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