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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心里一暖,他点点头:“挺好的。”
他看向后面,心里蓦地一紧,胡佛和莱纳一脸平静地站在众人后面,看他将视线投向他俩甚至还温和地冲他笑了笑。
艾伦也笑了一下,只是心里有些复杂。
爱尔敏递给艾伦骨瓷杯,看着他娴熟地将颜色漂亮的红茶倒进茶杯里,蒸腾出袅袅的茶香。“没想到你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讨好利威尔兵长什么的这家伙一向很做得来吧?”让在一旁插嘴。
三笠黑着脸,将一朵明娆的雏菊掐烂了。
“慢着三笠你冷静些,我记得你们的插花不是这么做的吧?”爱尔敏赶忙救火。艾伦无语,冲着一伙子不知道到底干什么来了的人说:“我去给兵长送茶,顺便说一下下午请假的事情。”这一次请假可能会换来明天双倍的训练吧,艾伦叹了口气。
正在到处扒拉企图找到食物的莎夏忙里抽空挥了挥爪子。
“那个……就是这样,兵长。”
利威尔把视线从沁香的温润红茶上移开,抬了抬眼皮,看着眼前十五岁的男孩:“同期生来找你玩?兵营没事干么?”
“呃……似乎是……”
利威尔回忆了一下刚才艾伦说出的一长串人名,“好像还挺多人的,你人缘很好?”
艾伦有点发窘:“大概……吧?”
算了,横竖只是一群小鬼。“去吧。”
艾伦敬礼告退,刚退出门外就看见一群躲在门后贴在墙上偷听的小鬼冲他笑得贱兮兮,于是艾伦一个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再抬头看利威尔坐在办公桌后神色诡异地盯着他,连忙关上了门。利威尔还能隐约听见不知是哪个小鬼头的声音:“兵长好好说话啊!”
被评价了好说话的利威尔扶了扶自己的额头,继续批改手下的文件。
天气很好。阳光暖融融。
艾伦躺在草坪上晒太阳,眯着碧金色的眼睛,穿着军靴的修长双腿随意地搭着。对于他来说,进入调查兵团以后就少有这么悠闲的日子,更不用说暴露了巨人化的能力。那段日子实在有点心力交瘁。
三笠和爱尔敏坐在他旁边,女孩抱着膝,男孩在研究一株新开花的浆草。莎夏嚷着肚子饿要吃东西,赫里斯塔和尤弥尔被烦得实在不行就去厨房给她找吃的了;剩下几个男孩说是要逛逛这个所谓调查兵团的旧址,自顾自去玩儿了。
艾伦有点感谢他们的体贴,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
爱尔敏用指尖轻轻碰触着那株开花的浆草,白玉颜色的花朵看起来妍秀端丽。“总感觉很久没有这样过了啊,我们三个。”
艾伦睁开眼仰望湛蓝天幕,灿金日光落进那双碧金色的眼瞳里,仿佛开出了璀璨的金色花朵。
“是啊。好像过了很久。”他轻声地、梦呓般地说。
像是一辈子那么长远的时光。
身边黑发的女孩低头看了他一眼,艾伦没有发觉。
“艾伦,虽然这个问题好像不大该问,但是你还是要老实回答。”爱尔敏说,“前辈他们对你怎么样?”一旁的三笠也关切地坐直了身子。
“都挺不错的。”艾伦点点头。他说的的确是实话,利威尔班的人都对他挺好,佩托拉就不说了,衮塔和艾鲁多也挺照顾这个能变成巨人的后辈,就算是奥卢欧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一派。
至于其他人……他低头笑了笑。
对于别人,他也没办法强求那么多,是吧?
“那就好。”爱尔敏说,“我们在兵营的时候一直很担心你呢,从法庭上下来就一直没能和你说上话。”岂止是从法庭上,从墙外调查开始就一直没能联系。
“你们也还好吧?”艾伦记起墙外调查时突破中内层的巨人,“我的事情……有吓到你们么?”
“说没有是不可能的啊。”爱尔敏苦笑,“但是对象是艾伦你啊,再怎么被吓到也只能选择相信吧?”
黑发女孩无声地点头。
爱尔敏继续絮叨:“说到底这种能力是怎么得来的呢?艾伦你自己研究过没有?对身体有没有什么害处?爆发的原因、途径和展现方式每次都一样吗?”
艾伦微微一怔,旁边少年少女的面容安静温淡,阳光洒在他们嘴角饱含信任的笑容上,显得干净又温暖。
他忽然记起了什么:“呃……我的花还好么?”
“现在已经十月份,所以谢了。”三笠回答,“不过似乎已经在结果了。”
“这样。”艾伦心里也有谱,“我能麻烦你们再过来的时候帮我把它给挪过来么?”
“不管搬到哪里都带着它你到底是对这几棵墓地花有多执着……”爱尔敏小声地吐槽了一句,得到了三笠的一个不明意义的眼光。
几个人随意闲聊了几句,爱尔敏站起来:“我去看看他们吧。怎么弄了这么久呢?”
时间的确是有点长了,已经过了约莫四十分钟。艾伦心满意足地继续晒太阳,觉得自己快要化成阳光下软丝丝的一朵白云了。
三笠安安静静地坐在身边,女孩明丽的面庞静如玉璧,垂散在肩上的黑发在阳光下犹如上好的绸缎。
周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阳光软丝丝暖融融地落下来的寂寂声响。
艾伦快要睡着了。
“艾伦。”
“艾伦?”
“啊?”艾伦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他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少女。
女孩依旧目视着前方,声音平稳,只是在开口说话的时候咬了咬下唇:“那个矮子……”
“兵长?”艾伦有些奇怪,“他怎么了?”
“他对你好么?”
“呃……挺好的。”艾伦心想怎么今天什么人都问他这句话,他看起来有那么容易被欺负被骗么?“三笠你怎么了?”
女孩似乎有些犹豫,她这时低下头向他看来,神色平静,瞳孔里依稀有亮亮的光彩。
“我没怎么。”黑发少女微垂下头长发披散,黑瞳黑如点漆,她轻声说:“是你怎么了。”
“我?”艾伦的睡意去了一大半,他疑惑地问。“我怎么了?”
“……你很不对劲。”
“三笠我能拜托你一次性说完别吞一半吐一半的好吗?这不是你的性格吧?”艾伦被弄得有些焦躁,他翻身坐了起来。
女孩微微地叹了口气,直视着男孩金绿色的双眼:“你很关注他。”
艾伦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三笠说的“他”是指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末了他只好沉默。
“这是没有理由也毫无根据的,我可以把它理解成崇拜,虽然我不觉得你需要崇拜那个矮子什么。”三笠淡淡说,黑瞳锐如刀剑,“当然你也知道其实并不是崇拜那么简单的东西。”
“……”艾伦继续沉默。
似乎有一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快速地闪过,黑白光影闪烁宛如一台老旧的摇声机,可是他想追溯起来的时候却发现什么也捕捉不到,于是他只好继续当一个听众。艾伦抬起眼睛愣愣地看着女孩,他的脑子里空茫一片。
好像有什么一直被掩饰着的东西被残忍地揭开了,再不能自欺欺人。
艾伦几乎自暴自弃地想哭,他想站起来像一个几岁的小孩儿一样面红耳赤地争辩说你在说什么呢?你怎么就给说出来了呢?你就好好的当没看见不行吗?就不能……让我骗骗自己吗?
他想了些什么自己也不知道,脑子里大片的轮回,桔梗花开在时光吱呀满声的缝隙里,阳光匍匐。
“……”三笠等了一会,没有回音,于是她低声说:“艾伦。”
“……什么?”艾伦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到后面竟然哑了。
“你别在意,我今天说的话。”三笠说,“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事,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别人是怎么想的,无论怎样,你的感受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她温柔地笑起来,那张明丽如玉的面容因为柔和的笑意而熠熠生光:“你是我的家人。即使外面血染长街,我也会斩断你的枷锁把你带回这个世界。”
“所以。”她的声音缓慢下来,温存得能让人清晰地听见她声音纹路里光辉的暖意。
一株浅白色的酸浆草在风里摇着细小灯笼般的花萼。
“我们回来了喔——”赫里斯塔在叫着三笠和艾伦的名字。
“来了。”三笠应道,她安静地爬起来走向扎堆的几个男孩女孩。
金发的少年几步爬上小山坡上,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艾伦我们走吧……咦你怎么了?”他的声音里有些犹疑,小心地说,“你怎么……”
“没事。”艾伦笑着应道,他爬起来,用轻松的语气:“只是想起了一点很遥远的事。”
很遥远了,像是一辈子那么长远的时光。
然而还是有什么没能改变,固执地伫立在仿佛尘埃四散的画面里,无论风吹雨雪,老去的当年。恍惚里让人心酸,却温暖得落泪。
“我们走吧。”
他眼角的一点晶莹在阳光下折射出亮亮的光芒。
“所以,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