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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者的定律。
“关于不可删除数据终端的具体位置,你有什么头绪么?”艾欧里亚又问巴比隆。
巴比隆想了想,道:“目前还没有,自从企业前任董事长死后,不可删除数据终端的位置一直是个谜。”
“能从前任董事长那边着手吗?”亚鲁哥路问。
巴比隆眯着眼摇摇头:“在撒加大人促进董事会成员的面对面会议前,董事会所有成员,包括董事长本人的身份都是绝对保密的,他们互相之间连谁是谁都不知道,想从这个角度着手,有点困难,不过……”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一双含着异样色彩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怎么?”艾欧里亚浓眉一扬,问。
巴比隆思索片刻,才开口答道:“不过……不久前才被刺的史昂大人,也就是撒加大人的父亲,可能会知道一些前任董事长的事。”
这句话令艾欧里亚、魔铃和亚鲁哥路都相当意外。
“为什么?”亚鲁哥路问。
“和他的儿子一样,史昂大人也是个精明得可怕的人,身为董事会资格最老的元老之一,他掌握着很多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巴比隆又吸了一口烟,淡淡一笑,“我曾听撒加大人身边的特别助理路尼说过,刺杀史昂大人的主使很可能就是澳洲的穆大人,因为史昂大人曾拿他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来要挟他。”
艾欧里亚冷笑一声,他对智能联合董事会里的内讧没有太大兴趣。
“史昂已经死了,他的一切现在都由撒加继承,”他说,“那么说,这个秘密有可能会在撒加手里。”
“可能,”巴比隆道,“我回头去查查看就知道。”
艾欧里亚点点头:“你还有什么消息吗?”
“有,”巴比隆道,“虽然不可删除数据终端的位置我还不知道,不过我已经探到了一个不可删除数据库的所在,有兴趣吗?”
……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
巴比隆走后,魔铃问道。
“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力,”艾欧里亚回答,“从主动来找我,表示愿意为我们提供智能联合的情报时起,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向我提任何要求,一般的投诚不会这样。”
“你不觉得那更可疑吗?”魔铃又问,“他很有可能是撒加派来假投诚,实际上是为刺探我们的情报而来的。”
“我也想过,”艾欧里亚道,“所以不止一次问过他,等一切完结后有什么要求,可他却始终不开口,要是假投诚,一定会编好一大堆很合情合理的理由来应付我,可他……太奇怪了,所以我想试着相信他。”
试着相信?
魔铃睁大了眼睛。
关乎整个组织的存亡和人类与合成人未来的事,他竟然去“试”!这明显有别于艾欧里亚以往的行事风格,他以前是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的。
艾欧里亚回头看了魔铃一眼,笑了一笑。
“别这么看着我,”他说,“就像你们女人一样,有时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信任,也要靠感觉。”
“那么说你承认你是在他身上打赌?”魔铃问。
“算是吧,”艾欧里亚承认,“不过我想这是值得的,不管是组织也好,联合政府也好,与智能联合正面抗衡都没有胜算,加上我们目前和政府谈判又遇上阻碍,在这个时候,要是能毁掉智能联合的不可删除数据终端,虽然不至于一下子消灭他们,却能彻底动摇他们的根基,对我们和政府的谈判、对达成我们的目标都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魔铃思索着艾欧里亚的话,不语。
“不过,”艾欧里亚又道,“要完全毁灭智能联合,政府也不会同意,究竟要如何达到‘既能利用它的资源和技术为我们的未来服务,又不能让它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洪水猛兽’,也是我们合作之后要首先讨论的问题。”
说着艾欧里亚长吁一口气,走到窗边远眺着一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笼罩着的大地。
“决胜负的时候……不会太久了。”
……
“你不用担心,智能联合的间谍卫星查不到这里。”
车行驶在一条林荫小道上,负责开车送巴比隆离开的亚鲁哥路不动声色地瞟了身旁的巴比隆一眼,道。
巴比隆耸耸肩,仍然罩上来时的那一件长外套,戴上帽子、面具和墨镜。
“联合政府发射了几颗专门克制智能联合间谍卫星的反间谍卫星,我们这里就是他们的重点保护地段之一。”亚鲁哥路又说。
巴比隆终于侧过脸,看着亚鲁哥路笑了一笑。
“就算不用间谍卫星,智能联合还是有很多办法能够上天入地的,小心一点总没有错。”
“对了,”亚鲁哥路又道,“你这次离开亚历山大,你的主子不会发现吗?”
巴比隆呵呵一笑:“他现在所有的时间只用来做两件事,对付澳洲的穆大人和跟023前辈粘在一起,我只要瞒过路尼就可以了。”
“那个设计合成人军队兵种的狂热战争分子?”
“不,”巴比隆摇头道,“只不过是一个头脑聪明、记忆力出众的普通人。”
“那么你呢?”亚鲁哥路斜着眼盯住巴比隆,“你在智能联合和我们之间又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巴比隆睁大眼睛看着亚鲁哥路,颇有些一惊一咋的样子,紧接着转而笑道:“如果我是假投诚,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实话吗?”
亚鲁哥路笑而不答。
“就算我是真投诚吧,告诉你实话,你也未必会相信我,是不是?”巴比隆笑嘻嘻地又问。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做叛徒需要背负的是什么,”亚鲁哥路没有正面回答,“放着智能联合好好的日子不过,来投靠我们这样一个还没得到政府正式认可的‘叛军组织’,你总得有你的原因。”
……良久,巴比隆又掏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里。
“给你讲个无聊的小故事,”他褪去了一直挂在脸上的淡淡笑意,望着远方,若有所思地道,“你听后睡一觉就大可以忘记,不用当真。”
亚鲁哥路点了下头。
“我是一个五代合成人,前年年初才出厂,和我一起出厂的同批合成人几乎都和我一起被送到同一所培训基地接受培训,其中有一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性格活泼,又很单纯,只要是见过她的人没有不喜欢她的。”
“她有名字吗?”亚鲁哥路随口问。
“认证编码GP2X—041,”巴比隆淡淡地道,“名字还没来得及起,因为她喜欢蝴蝶,所以大家都叫她‘蝴蝶’。”
亚鲁哥路确定自己刚才听到了“名字还没来得及起”这句话,由此,他对这个被人叫作“蝴蝶”的女孩子最后的结局已经猜到6、7分了。
“后来,我亲眼看到,她和培训基地的一个人类训练员发生了关系,”巴比隆隔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道,“她并不情愿,可是十大定律第一条和第十条的规定,她不能违反。”
亚鲁哥路不作声,他知道合成人在未售出或未注册之前,其所有权属于其出产公司,训练员在得到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当然有权力对由自己负责训练的合成人发号施令,相比较这一条,第五条的“禁止与人类发生性关系”当然就轻得多。
“后来,他们的事泄露了出去,那个训练员害怕了,就把罪责全都推到‘蝴蝶’身上,说‘蝴蝶’勾引他,”巴比隆眯着眼,仰起头,长长地喷了一口烟,“于是,顺理成章地,她被活生生地送进了处理场。”
……
这是一个没什么悬念的结局,也是一个听了会令人难过的故事,谁都知道,在人类统治下的合成人中,像这种例子多得数不胜数。
亚鲁哥路又看了巴比隆一眼,虽然巴比隆一早就说过不用把这个故事当真,但他心里还是泛起了很多疑问。
“你的名字……”
亚鲁哥路猜测,自己身旁这个古怪的男人的名字“Papillon”是由“Papillion”这个词变来的,他向来喜欢蝴蝶,身上从来都少不了蝴蝶形的装饰,谁知这些蝴蝶竟记载着这样一个悲哀的故事。
“你也……喜欢她?”
巴比隆冷笑一声:“谈不上,时间太短。”
“那么后来那个训练师怎样了?”亚鲁哥路换了个问题,“你杀了他?”
“我不敢,”巴比隆又露出一脸笑嘻嘻的表情,“十大定律不允许。”
亚鲁哥路终于“哈”地一声也笑开了。
“可是,”巴比隆仍然笑着,却一字一句地,像是咬着牙一般地说,“我从那时候就发誓,这辈子就是在泥里烂死、被乱刀分尸、被乱枪打成筛子,也决不要被活着送进处理场的焚尸炉!”
亚鲁哥路不语,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说的,这种心情他能够理解,但这就是被十大定律束缚的合成人的命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更讽刺的是,”巴比隆说着说着,不知不觉间就攥紧了拳头,“命运却偏偏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亚鲁哥路等待巴比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