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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错了,撒加并没下手。
因为就在撒加扼住她脖子的下一秒,两柄雪亮的小太刀已形成一个绞剪之状架到了撒加的脖子上,刀锋恰到好处地贴着撒加颈动脉之外的皮肤。
卡妙紧挨着撒加侧身而立,冷冷地瞟着他。
撒加的微笑在刀锋的寒光映照下变得更加僵硬诡异。
这是正常的,无论是多么大无畏的人,被两把刀架在脖子上,一定都不会好受。
……
好一会儿,撒加的喉结突然在小太刀的紧逼之下慢慢地动了起来,一下一下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串不连贯的字句,拼成了他动手前没说完的那句话:“……就算是现在这样由你护着,我要杀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说得很慢,很小心,好像生怕一不小心被小太刀的刀锋割伤喉管就没办法把这后半句话说完似的。
撒加说的是实话,他的确能在卡妙的保护下也轻易取了莎尔拉的性命,可在这同时,卡妙要取他的性命也同样不难。
卡妙的小太刀紧紧抵着撒加的脖子,尽管之前被撒加叫退的那一群手下为了解救自己的主子纷纷举枪过来向卡妙瞄准,可他们手中的枪此时绝对快不过卡妙的刀!
他虽然没有说话,可他的意思却再清楚不过:如果撒加要拧断莎尔拉的脖子,他就要取撒加的项上人头。
之前压抑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异常紧张!
……
过了许久,撒加缓缓地抬起手,向身后举枪向卡妙瞄准的手下做了个手势让他们收枪退下。
他的命令在几秒的犹豫后还是得到了执行,撒加所有的手下都按照吩咐退回到直升机那边。
“……我的宝贝还是那么强啊,”撒加重新露出那公式化的微笑,“就是我也不能在出手制住莎尔拉的同时还能防住你这一刀。”
“你很清楚这一点,还向她出手,”卡妙淡淡地道,“自找的。”
撒加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把眼睁开转脸看着卡妙:“说真的,宝贝,就在刚才我还有一种想试一试的冲动……我很想知道,如果我当着你的面杀了这个女人,你会不会真的一点都不犹豫就砍下我的脑袋。”
“与我无关,”卡妙的声音既轻且淡,但冷的程度甚至超过了撒加,“要试随你。”
卡妙没有变,一点都没有变。
他可以受伤害,也可以被伤得体无完肤甚至一度意志崩溃,可受伤之后他仍然会收拾自尊重新站起来,继续走他自己该走的路,做他自己该做的事,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此时的卡妙正和5年前撒加初识他的时候一样,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可以不顾一切、毫不留情地向任何人狠下杀手,包括撒加。
这一点,他自己清楚,撒加清楚,莎尔拉也清楚。
他是下得了手的,这正是“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
撒加仍然微笑。
他这种公式化的微笑已经成了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算死,他也会这样笑到最后一秒。
“……没关系,我的宝贝,”他一字一句地道,“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介意。我只是想再要一次……好好爱你的机会。”
话音刚落,他便出人意料地放开了莎尔拉。
莎尔拉掩着自己的咽喉干咳了两声,再抬头去看时,卡妙的刀还是抵着撒加的脖子不放。
“我要送她出城。”
撒加微微皱了下眉头:“你送她?宝贝,你知道以你这辆车的车速,要送她出城到安全的地方起码得开上一天么?”
“……”
“宝贝,要不我用空间走廊送她去她想去的地方?”
“……”
“既然我答应了放过她,我就不会耍花招,你难道连这点事都不相信我?”
“……”
撒加干笑两声:“宝贝,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今天晚上一个人睡而已。”
虽然之前并不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但这句露骨的话还是令莎尔拉面露尴尬之色。她下意识地把视线转向卡妙,可卡妙却仍旧一脸淡然,人类世界中鄙夷、憎恨、厌恶、轻蔑的目光他承受得太多,相比较之下,莎尔拉那诧异又有些躲闪的目光已经太友善了。
他对着撒加渗透着笑意的视线,漠然道:“一个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能下得了毒手的人,我为什么要信?”
撒加眉头一扬,并不说话,而这句令撒加似乎习以为常的指控对一旁的莎尔拉来说却是晴天霹雳!
“卡妙……等等,你……你说什么?”她瞪大眼睛,一会儿看看卡妙,一会儿又看看撒加,“你的意思是……加隆……”
卡妙没有表情的脸上,那纤巧的唇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
没有回答,可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莎尔拉一脸震惊地把视线转回到撒加身上,带着最后一丝疑惑、一点希望,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王八蛋!”她突然跳起来,举拳向撒加冲去,卡妙不得已撤刀拦住她,可她在又一次徒劳的挣扎中仍然大骂不绝,“你他妈的……竟然还做出这种天杀的混帐事!卡妙你放开我,让他杀了我好了,今天我跟他拼了!你……你他妈的不是人!加隆……加隆他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不管他做什么,你也不能杀他!你他妈的良心被狗吃了!”
撒加似乎已经没有加害莎尔拉的意思了,他原地立定,满不在乎又有些不屑地看着企图挣脱卡妙的阻拦想要冲向他的莎尔拉,片刻后,他终于收起那惯有的微笑,换上了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他自己最清楚,”他一字一句地道,“你说得对,我不是人,我现在做的这些事,任何一件都该千刀万剐,死了以后应该下地狱。可你别忘了,这世上还有人比我更该死,可他们不但活得好好的,像你这种满脑子正义的傻瓜还在为他们歌功颂德,把他们当神捧着。”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下意识地把视线转向卡妙。
卡妙漠然与他对视。
撒加刚才的话里所说“最该死的人”是谁,只有他们俩清楚,可是他们仍然选择了保持沉默,把这个雪藏了多年的秘密仍旧深埋。
莎尔拉也许并不太懂撒加的意思,可那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放屁!”她怒吼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自己做了混帐事又去指责别人算什么男子汉?别人作恶,你就有理由跟着去作恶吗?”
她还想再说下去,被卡妙阻止了。
“我要送她出城。”他一手握着还未回鞘的小太刀,一手环着莎尔拉娇小的身子不让她妄动,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说这话时,他已不再朝撒加看一眼。
沉默片刻后,撒加无奈地笑了。
“宝贝,一定的要这样吗?你是想我晚上失眠吗?你知道,没有你我睡不着。”
“……”
……
车开得远了,撒加突然放声喊了一句。
“宝贝,我做好明天的早饭等你回来!”
……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卡妙再次停车。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轮冷月从荒野的山头露出了皎洁的面容。
莎尔拉盯着天上的月亮发呆,没有下车。
“这里已经是亚历山大外了,”卡妙突然开口道,“再往前走大约两个小时,你就能看到有人居住的村子。”
莎尔拉慢慢地把目光转向卡妙,半晌后,忽地翘起嘴,有些不悦地道:“你这是要赶我下车?不打算继续送我?把一个女孩子扔在夜里的荒原上不管?”
卡妙低下头不说话。
莎尔拉笑了,可笑得有些无力。
“我开玩笑的,”她说着松开安全带跳下车,“你不止一次救过我的命,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而且我知道,他……在等你。”
卡妙默然不语。
莎尔拉好不容易装出来的笑脸消失了,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卡妙仍然不作声。
莎尔拉忧心忡忡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大声道:“我们一起逃吧!反正现在都离开亚历山大了,你没必要乖乖地回去!”
卡妙默默地摇了摇头。
“你傻啊?难道你还对他抱什么期望么?”莎尔拉一下子急了,“他现在已经疯了!你在这样一个人身边还会幸福么?”
卡妙呆了半晌,然后喃喃地开口道:“有人曾经大骂了我一顿,说那个人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
他的眼神又变得晦暗飘忽,就像莎尔拉今天刚见到他时那样,虚浮、没有依托……
“别听那些人乱嚼舌头,”莎尔拉大声说,“这和你无关!”
“……后来那个人也说一切与我无关,”卡妙冷冷地说,“结果他死了。”
莎尔拉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死的?”
“被他的孪生哥哥杀了。”卡妙漠然道。
莎尔拉愣住了,她已听出卡妙说的人是谁,她也隐隐地听出了一些加隆被撒加所杀的端倪,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