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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留给了你这天大的谎言,起码不会有今天这种混乱的局面,他起码不会像今天这副废人似的死样子!都是那老巫婆害的!都是你这合成人的死脑筋害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变通一下?你要是放弃你那合成人的架子大家都会很幸福,你自己也会很幸福!现在你自己痛苦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连累我哥哥?还来!把以前那个让我骄傲自豪的哥哥还来!”
卡妙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任他摆布……
“我告诉你,我收留你是因为我想找机会劝你回到撒加身边,如果到最后你还是死脑筋不改变主意的话,我就会直接联络撒加让他来这里找你!我很恶劣对吧?我想你回到他身边并不是因为认同了你!是为了撒加能变回以前那个样子!我一开始就讨厌你!知道吗?讨厌你这个木头脑袋!讨厌你这个死脑筋!如果不是为了你,撒加不会变成这样!你只要回到他身边一切都会回复正常!我们不用再替他操心,你们也可以得到幸福,可你为什么还要为了你一个人的死脑筋折磨我们所有的人?”
……
等到加隆骂累了,他才松开揪着卡妙衣领的手,喘口气,退后一点靠着茶几坐下。
“……对不起,其实我不该怪你的,”他搔着头,有些丧气地说,“我只是太憋闷了,顺手拿你当出气筒而已……别把我刚才的话当真啊!”
卡妙坐在地上,默然不语。
加隆拍拍自己身边的地板:“过来坐着聊聊吧。”
犹豫了一会儿,卡妙还是过去坐下。
然而过了很久,两人还是陷在沉默中……
“哈!不知道该和我说什么好是吗?”加隆转脸向着他干笑了两声,首先打破了沉默,“你呀,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可怜虫!”
卡妙看着他,平静中泛起一丝淡淡地落寞。
“不服气啊?”加隆皱起眉,“你就是一个可怜虫啊!想想,其实这件事当中,你就是最大的受害者之一,可你呢,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切,说你蠢吧,这又不是你的错……而且,现在一切都已经不能改变了,怪谁都没用。”
卡妙蜷起双膝,把脸深在膝弯里,不语。
“说你蠢还别不承认啊,”加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继续道,“哪有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的?如果叫你去死呢?告诉你,只要脑筋正常的没人会去死。”
“那是没有‘人类’会去死,对我们合成人来说不一样,”卡妙幽幽地道,“合成人是人类的奴隶,服从人类的命令就是我们的一切。”
“鬼扯!”加隆嗤之以鼻,“那是人类强加在你们合成人身上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啊?”
卡妙默不作声。
加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着叹了口气:“你呀,真是个可怜虫,和我一样。”
卡妙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有什么好吃惊的?我就是个可怜虫,想否认也否认不了,”加隆苦笑两声,仰头望着天花板,没头没脑地嘀咕道,“为什么会这样的?我本来应该讨厌撒加,甚至恨他的……我这一辈子都逃不脱他的阴影,却还要事事为他操心……你说我可不可怜啊?”
“我不明白。”卡妙看着他道。
“其实单说我这个人吧,除了懒散点儿、随便点儿,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能够独立生活,供自己吃住,还有些闲钱,偶尔还有点儿小聪明……可是撒加就完全不同,”说着加隆转向卡妙笑着,“他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几乎一学就会,文武双全,个性又稳重,又聪明,当然不是说我这样的小聪明……一句话,他是个完美到几乎没有缺点的男人。本来嘛,这世上出几个这样的优良品种也不过份,我呢,自问也还算个过得去的人,两者不沾边,可笑的是,我们竟然会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
说着说着,一丝淡淡的苦涩渗入了加隆那向来无忧无虑的笑里,几乎不着痕迹,却能慢慢地苦到心底。
“人们总会下意识地把我们这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作比较,然后总会说我这个弟弟不成器。很小的时候起,什么好东西都没我的份儿,因为都是他的,”说到这里加隆又笑了一下,“我也不愿意吃亏,自己没有,就去偷他的,呵呵,现在想起来真够傻的。玩具、吃的、衣服鞋子可以从他那里偷,可人心,我偷得到吗?”
卡妙看着他,不说话。
“我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被忽略、总是被贬、总是被嘲笑……”加隆把下巴搁在膝弯上,呐呐地道:“我永远都是不被注意的那个,永远都被遗忘在角落,时时都在被任何人、任何事提醒着,我比不上撒加。”
“他就是他,你就是你,为什么要比?”卡妙漠然道。
加隆有些意外地看了卡妙一眼,笑道:“是啊,为什么要比呢?可只有你一个人这么想没用。”
片刻后,卡妙低下头。
“我明白,”他喃喃地道,“就像人类里只有几个人、几十个人,或是几百个人像你这么看我们合成人的,也依然改变不了我们是人类奴隶的事实。”
“所以我才说,我们都是可怜虫啊!”加隆苦笑。
卡妙垂下眼睑,陷入了沉思。
加隆继续笑:“知道我为什么做这一行吗?那是因为至少这一行我做得比撒加棒。你说得对,为什么要比啊?人比人气死人哪!反正被人瞧不起又不会少块肉,我才不在乎呢!”
他还在笑,可是那笑在卡妙默默的注视下又渐渐蒙上了一层悲凉。
“我只要……认清并且接受自己没资格和他争任何东西的事实就够了,”他的笑渐渐地僵硬,“这么多年来我都是这么过来的,什么东西都该理所当然地归他……就连我喜欢的女人也是一样……”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转头看向有些意外的卡妙,好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还是不小心说出来了,”他僵硬的笑又加入了点自嘲的味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暗恋我嫂子伊莉莎吧?”
卡妙看着他摇摇头。
“没有错,……莎尔拉,”加隆继续笑,笑得前所未有地难看,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着某个不知名的对象,“我早就知道她不喜欢我,她喜欢的是撒加那类型的男子汉,所以我和她一样,选择了什么都不说,至少这样……别人就不那么容易发现我的失败。”
没有人知道莎尔拉的真正心意,除了加隆和她自己。可遗憾的是,有时最了解自己的人却偏偏无法成为自己的最爱,这是莎尔拉的遗憾,又何尝不是加隆的?
“我在她心目中,充其量就是‘撒加的弟弟’……”他靠坐在茶几边的地板上蜷成一团,十根手指死死地掐着自己手臂上的肌肉。
“……”卡妙静静地看着他。
“我想,也许我得再认清并且接受另一个事实了……”那十根把自己的手臂掐出了道道红痕的手指随着那难看的笑一起颤抖。
“……”
“像以前一样提早退出,虽然赢不了,可是永远也不会输。”
……
那天晚上,加隆就这样难看地笑着说了很多很多,而那块木头也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不带批评、不带嘲讽,也不带鄙夷,看着他,加隆,而不是看着“撒加的弟弟”。加隆第一次觉得有人在旁边听自己罗罗嗦嗦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地说着废话感觉也不错,就算是块讨厌的木头也好。
至少他肯安静地听自己说。
于是当晚睡下时,加隆又得出另一个结论:理解万岁!
第二天,他只做了不到半天的生意,就关上店门上街去了。
他是个闲不住的家伙,每天都得上街去溜溜,时间从半个小时到几个小时不等,漫无目的地走走,和几个邻居朋友聊聊天、吹吹牛,然后在一家小酒馆坐下来喝一杯……
今天他没走得太远,只在方圆百米之内转了转,然后走进一家只有8个桌位的小酒馆。
“加隆,”店里唯一的酒保兼老板兰顿老头向他打着招呼,“今天怎么这么早啊?喝点什么?”
老兰顿长着一双细小而快活的蓝眼睛,掉了一大半头发、光溜溜的圆脑袋和胖得像一个注满了水的汽球一般肥肥的身躯。他声音洪亮,满肚子笑话,数起钱来嗒嗒有声,在这一带,他是唯一一个能带给人一点丰饶和生活气息的人,所以尽管大家已经弄不清楚他这里的酒到底是好喝还是不好喝,却都愿意上他这里来喝上两杯。
加隆也不例外,去兰顿老头的酒馆和他吹吹牛、侃两句是他在亚历山大每天的必修课。
“加冰的郎姆酒,再给我兑些姜汁和菠萝汁。”加隆说着一屁股在吧台前坐下。
“你这是什么古怪的口味啊?”老兰顿皱了皱眉头。
“你管啊?我喜欢!”加隆白了他一眼,“难道我的钱你赚着别扭啊?”
“这年头谁会嫌钱别扭?”老兰顿说着随手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