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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晚都合衣睡在卡妙房间的沙发上。
……
“知道吗?很快就会下雨了。”
“……”
“这里的雨季还没来,可是政府会在全澳洲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人工降雨,我们很快就会看到。”
“……”
“所以,有些事并不是一定的,有时候你认为是确定的事,到头来可能会有另一番结局。”
卡妙坐在窗前,呆呆在看着基地远处的沙漠景色,撒加站在他身后轻轻地替他梳头。
“你的头发长长了。”
撒加说着放下梳子,小心地解开卡妙长发中的一处纠结,然后拿起梳子继续梳理。
“都快长过膝盖了,改天我替你修短点,方便些。”
“……”
替卡妙梳完头后,撒加把梳子放下,绕到他面前检查梳洗穿着是否停当,然后用他这些日子习惯的方式去试他额头的温度,看是否有发烧现象。
他的方式与别人不同,别人是用手,而他是用自己的额头。
他习惯捧起卡妙的脸,将自己的前额轻轻抵在他的前额上,这个举动在旁人看来有些过份亲昵,连加隆第一次见到都傻了眼,可是他喜欢。
当撒加放开手后,卡妙的视线再一次转向了窗外。
最近他常常看沙漠,沙漠的景色让他想起了什么……
“想家了吗?”撒加半跪在他坐的椅子前,握着他的手,柔声道,“等你身体好点,我就带你回去。”
对这句话,卡妙有了点反应,他终于转回过头,可视线却低垂不起,他时不时地、机械地偏一下头,仿佛在细思刚才听到那句话的真实性。
“……卡妙!”撒加突然将他的手握紧了些,“看看我!就一眼……行吗?”
卡妙顺从地转过脸来,可他涣散而空洞的目光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聚焦到撒加脸上,使得他虽是与撒加面对面,却怎么也不像是看着撒加。
他对着撒加,不停地偏着头变换角度,就是无法与撒加对上视线。
撒加伸出颤抖的手,捧着卡妙的脸,扶定,迎上他呆滞而空洞的目光。
“放心,以后我来照顾你、保护你,你什么都用不着再担心,一切有我。”
卡妙呆呆地与撒加对视着,嘴唇一张一合地动了动,似乎是在说着什么。
他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可精通唇语的撒加却还是从他的口形辨出了他所说的那个单词:妈妈。
撒加的脑子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假如此时他手里有什么东西,他一定会把它捏得粉碎,可现在他手里捧着的偏偏是卡妙的脸。
……过了很久,他捧着卡妙脸的手慢慢地滑到了那瘦弱的肩头,握紧,仿佛是给自己找一个支撑点,他低下头,不敢再看,不敢再看从他嘴里吐出的无声的字,他怕再看一眼自己也会随着卡妙一起崩溃!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他的声音和手一起颤抖着,“你心里有我……你心里是有我的……要不……那天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卡妙的嘴唇仍然在缓慢地、机械地张、合……片刻之后,他再次把视线转向窗外,望向沙漠的远景。
撒加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为什么?”握住卡妙双肩的手无力地滑到了他的手上,“都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在心里连最后一点位置都不留给我?”
……
一周后,卡妙第一次出现全身抽搐的症状。
那样子令人难以置信地恐怖,他像是遭高压电击一般地全身剧烈痉挛,身上每一处关节都因那无形力量的拉扯而扭曲变形,就像一个在急剧震颤中即将散架的偶人!
纱织被这情景吓得惊叫起来,如果不是撒加一边按住正在抽搐的卡妙一边高声吼着让她去叫穆先生,她几乎就要瘫软在地。
……最后,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们被迫再一次使用了止痛药。
……
看着体温计上的温度显示,穆先生长吁了一口气。
“还好,体温正在恢复正常,”他说,“今天之内用物理方法替他降温,如果明天早上还没有效果或者是恶化了,再给他打消炎针。”
已经筋疲力尽的撒加看着已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的卡妙,点点头。
“你注意观察他的情况,如果今天之内有什么不对,记得立即打我工作室的电话叫我。”穆先生又补充道。
“先生,”紫龙面露忧色,“您不是答应了我回去休息?您也……”
“不了,”穆先生摆摆手阻止紫龙再说下去,“以防今晚出什么状况,我还是亲自值夜较好……你把要用的东西在工作室替我准备好就成。”
紫龙很明显还想说什么,却已不好再说,于是应声退下。
撒加抬起脸来看了穆先生一眼,尽管他已经累到没有力气再笑,可那眼神里却明明写着感激。
“哇!老大,你怎么了?”加隆突然指着撒加的手臂大叫起来。
撒加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臂上的齿痕还在流着血,那是卡妙剧烈抽搐时因为忍受疼痛而本能地用力去咬自己的下唇,他及时把自己的手臂送到了卡妙口边,才使那纤巧可爱的嘴唇免被咬破,可他自己的右臂却到现在还止不住血。
乖巧的纱织立即在一旁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加隆,加隆会意,将手帕按在撒加的伤口上暂时为他止血,纱织又随即转身去找医药箱……
……
“过会儿你就去休息,今天晚上我来守夜好了。”加隆边替撒加包扎伤口边说。
撒加摇摇头:“我没事。”
“没事?”加隆白了他一眼,“你看看你这副死人样!没事?谁信?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呀?铁人还得休息呢!”
撒加回头看看床上已因为药性发作而睡熟的卡妙:“……我想他醒来后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加隆张开嘴,因为撒加这句话愣了愣,随即很快地反应过来:“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们刚巧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他现在这个状态分不出来的。”
撒加看着卡妙,不说话。
“放心吧,”加隆又道,“刚才穆的话我记清楚了,你平时怎么照顾这块石头我也知道,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走路吧?”
加隆说话向来都是这么口无遮拦,这是谁都知道的,可他这次说这乍听来很不搭调的话也有他的目的,那就是分散撒加的注意力,好让他能在心理上暂时从重压中解脱出来,只不过他这次做得并不成功。
撒加依然看着卡妙不说话。
因为送药才刚回来不久的莎尔拉终于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劝道:“加隆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你要照顾他,也得养好精神才行,要是你垮了,他怎么办?”
撒加的视线依然没从卡妙身上移开。
“放心吧,”莎尔拉拍拍他的肩,“今天晚上我也留下来守夜,有什么事我会立即通知穆先生和你的。”
……
“你也去休息吧。”撒加走后,加隆对莎尔拉说。
莎尔拉睁大眼睛:“怎么?不是说好了一起守夜的么?”
“你跟谁说好啊?”加隆白了她一眼,“你这些天到处奔波找药也很辛苦,刚回来就守夜,当心人老得快啊,还是回房间去休息吧。”
莎尔拉想了想,还是摇头:“不,你一个人应付不来的,我还是去泡一壶浓咖啡,熬一晚上没问题。”
“难道你真认为我离了撒加就什么事也做不成了?”加隆突然冷冷地说。
莎尔拉愣了愣,忽地惊觉自己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伤了这个一向大大咧咧的男人的自尊心,于是开口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加隆有些生硬地打断了莎尔拉,“我也知道你想为你的救命恩人多做些事,可你只会劝别人不会劝你自己啊?累了的都应该去休息,养足精神了再来开工,我也不想老是陪着这块石头啊。”
过了一会儿,莎尔拉才点点头:“……好吧,我也去睡,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叫我。”
加隆突然有些泄气:“有事我第一个通知你再通知我老大再通知穆行了吧?”
莎尔拉笑了。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她像拍撒加那样也拍拍加隆的肩,“好了,我相信你,休息去了。”
……
凌晨3点,穆先生的基地里——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已进入深睡眠不会被一般的声响所吵醒的时候,一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维多利亚沙漠中这块与世无争的净土……
他一路穿越了所有岗哨,速度之快,且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好像是对这基地相当了解。
……极短的时间内,他穿过了中庭,来到了最近最多外人频繁出入的区域。
他没有要伤害任何人的意思,若有,他在一路穿过那些岗哨时那里为数不多的守卫早已丧命。他来得也很是时候,这个基地里唯一一个强力后盾现在正处于几乎完全无防备的状态,如果他要对这个基地里的人干些什么,大概没有人阻止得了。
……他离那条撒加、加隆及莎尔拉等人时常穿过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