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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那无声的咳嗽,撒加整夜没睡。
次日早晨,飞机来到了新西兰上空——
“我一直想去一趟新西兰,”纱织看着窗外随着疾风不停掠过的白云,轻叹道,“可惜这次注定得错过了。”
“现在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一样不安全,”魔玲紧接着说,“新西兰原本绝大部分都是激进派的势力范围,前不久,智能联合得到了政府的授权,打着消灭我们反抗组织的旗号,占领了一些城市……”
话音未落,机身突然一阵剧烈震荡!
纱织惊叫一声,一个不稳跌倒在地!魔玲想去把她扶起来,谁知又一阵更强烈的震荡,她也险些摔倒,幸亏卡妙拉住了她。
机身又是一阵摇晃,卡妙一手抓住一旁的横栏,拉住魔玲的手顺势把她带入自己的臂弯中,好让她不至于再失去平衡。
另一边,撒加也过去把纱织扶了起来。
“谢谢,023前辈,”魔玲抬起头对着卡妙感激地笑笑,“您真是个绅士。”
机身平稳得多了,卡妙一声不响地放开她。
于是魔玲三步并作两步地去到驾驶舱里询问情况。
“还好吗?”撒加扶着纱织坐下。
纱织点点头:“没事,这是怎么了?”
“也许遇上了强气流,”撒加往窗外看了看,“常有的事。”
说话间,魔玲从驾驶舱走了出来:“我们遇到空战了,受到了波及。”
纱织不禁“啊”了一声:“那我们岂不是……”
“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撒加很冷静。
“被袭击的是一架客机,”魔玲回答,“发动袭击的是几架旧的军用飞机,我怀疑……”
她没有再说下去,可撒加已经明白,发动袭击的多半是反抗组织的激进派,她才刚提到这一带是激进派的势力范围就遇上了这种事,实在是讽刺。
“放心吧,”魔玲亲切地拍拍纱织的肩,“毕竟这事和我们没有关系,不过看来我们只好迫降了。”
“可是……”纱织道,“那架被袭击的客机……我们不管吗?要是被打下来,飞机上的人会死的!”
魔玲叹气,她看了看撒加,又看了看卡妙,俯下身去替纱织系好安全带:“我理解您的善心,纱织小姐,可是我们目前自身都难保了,实在是没什么余力去顾别人。如果能力范围之内,我也会救他们的,可是,如果我们现在插手,一来空战我们这两位高手都发挥不出来,成功率不会高,二来要是救人不成,那些激进分子会连我们一起攻击的,您还有要事在身,不是么?”
魔玲这一席话实在很有说服力,纱织终于咬了下嘴唇不出声了。
可从她一脸忧郁的表情还是能看得出她的不忍,魔玲不由得笑了笑,她很久没遇到这么善良的人类了,虽然被人扼着脖子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而且她也知道艾欧里亚无意伤害纱织,可回想当时的情景,幸好卡妙用她来要挟艾欧里亚放人,否则要是这个善良的人类少女有个什么闪失,还真是有损合成人反抗组织的名声。
她接着转向撒加和卡妙:“两位,也请你们坐下,对了,还得系上安全带,等会儿会晃得更厉害的。”
说着她在纱织身旁坐下,也将安全带绑好,撒加和卡妙也依言照做。
飞机已很明显地开始大幅度下降,接着又是一阵持续不断地晃动,纱织开始害怕,毕竟这段日子以来她所经历的事是以前从未遇到过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而且她也清楚飞机迫降有相当的危险,尽管魔玲以轻松温和的口气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到真面对的时候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
……摇晃中,机身开始倾斜,纱织不禁死死地抓住椅子扶手!
一旁伸过来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那是魔玲的。看上去和她同样纤秀柔美的手,手掌的皮肤却惊人地粗糙,仿佛无声地诉说着这体贴又温柔的合成人少女和自己完全不同的际遇,掌心里传来的温度让她心里一暖,她很自然地转过脸来,对上了魔玲让人安心的微笑,于是也对她笑了一下。
原来,合成人里也有这么温柔的呀!纱织不好意思地想。
然而接下来一阵剧烈的震荡却打断了她的思绪,纱织觉得眼前的一切到自己身体每一个器官都被抛入了洗衣机,在这近乎天地倒转的震荡中分崩离析,然后又在这有限的空间里翻腾、搅和,分不清什么是什么,她似乎听到耳边传来一阵轰鸣,身旁好像还闪起了火光,有一瞬间她以为是他们乘坐的飞机被击中,然后在空中爆炸了,隔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才发现并非如此,原因是她终于发现了自己被掀翻的座椅和魔玲压在身下。
头痛、耳鸣和眼前片片金星长时间地纠缠着她,她好不容易才记起自己在哪里,看来飞机是着陆了,她动了动,却发现全身酸痛到骨头几乎要散架,一直护在她身上的魔玲动也不动,是死了吗?
她伸出手推了推魔玲,想叫她,却又忘了她叫什么名字,如果不是魔玲随即呻吟着也动了一下,她真的会以为她死了。
“……你怎么样?”她看着魔玲慢慢撑起身,问道。
“没事,”魔玲拂去头上的灰尘,坐起身来,“还活着就很不错了。”
她坐着喘了口气,抬起眼,看到了纱织惊惶而耽忧的表情,笑着安慰道:“看来我们的机师奥坦先生作了一次并不精彩的降落啊!”
纱织笑了一笑,随即一下直起身子:“对了,撒加先生他们……”
“我去找,”魔玲说着慢慢站起来,
越过两排翻倒的坐椅,她看到了一片熟悉的深蓝色,刚想过去问下情况,又看到了那片深蓝色下的几缕石青色,于是便停了下来,藏身在其中一排坐椅后。
……撒加被额上的一阵刺痛唤醒,他感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那处刺痛的地方流过他的脸,有些已经干涸结在脸上,不过他不在乎,他记得在飞机晃动得最剧烈掀翻座椅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扑过去将卡妙护在了身下,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虽然他很小心地整个人覆在了卡妙身上替他挡下了所有的冲击,还一手垫在了他的脸下,另一只手压住他的肩以减轻他的脸与坚硬地面接触的疼痛和他可能产生的任何挣扎,但回复意识时他还是禁不住地担心,生怕身下的卡妙会不会有什么闪失。
他突然感到垫地卡妙脸下的手上有些温润湿滑,一惊,忙撑起身,一边将卡妙侧翻过来。
手掌上全是血,他的心顿时像绷紧了的弦一般,他的手并没有受伤,那么这是……
“卡妙!”他一边轻声唤着一边去探紧闭双目的卡妙的鼻息,他口中喷出的大量鲜血把他吓坏了,一定是刚才的震荡牵动了他肺部的旧伤,“你没事吧?快醒醒!”
很快,他想到在卡妙身上找找,也许有能够缓解的药,谁知刚碰到卡妙的身体,那双紧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瞪得大大地看着他,一道刺骨的寒意随着他的目光一下子窜进他的脊梁,钻入他的骨髓,他禁不住抖了一下,手也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他放开卡妙,低声解释道。
卡妙冷冷地看着撒加,目光中充满戒备和厌恶,可他仍然没有退后,原地坐着,慢慢地吐出口中的余血,再把嘴边和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两人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魔玲深知这样下去情况会变得更糟,于是悄悄站起身来,把视线转向别处,唤了两声当作正在找他们,这一招很有效,两人先后站了起来,就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啊?你们在这里?”魔玲故意作出一副意外的样子走过去,“纱织小姐在那边,两位能帮我过去看着她吗?我去看看奥坦和格罗弗怎么样。”
说完她就翻过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搬开挡在驾驶舱门前的障碍物,钻了进去。
卡妙把视线从驾驶舱那边转回来,正巧对上撒加深沉的目光,他冷冷地转过身,朝魔玲所指的方向走去,没有半点理会的意思。
撒加对此有心理准备,没有太过在意,便紧跟上去,他们很快看见了纱织。
“你们还好吧?”纱织一见他们就问。
撒加点点头,卡妙则没有什么反应。
可撒加头上的伤是骗不了人的,纱织下意识地往衣袋里摸,想掏出手帕替他把血擦干净,但想到这么做未免太不避男女之嫌了,又停止了动作,虽说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但她毕竟还是大家闺秀,这点起码的礼仪还不能不守,她看了看卡妙,心里希望他能看在大家同坐一条船的份上帮个忙,可卡妙像是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
纱织叹了口气,他们应该是有仇的,怎么会替对方治伤呢?于是她站起身来:“我去车那边找找看,好像医药箱放在那里。”
这意思再也明显不过,可卡妙仍然一动不动,这让一股尴尬的气氛在三人间弥漫开来。
正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