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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温柔一笑,柔声答着邢夫人的问话。邢夫人瞧了瞧迎春身后的丫鬟,又笑道:“你如今也大了,身边也该多添几个人侍候着,昨儿外头领了些家生子来,待会我让人带几个过去,你仔细挑挑。”
迎春红了红脸,声音越发细软了,只说道:“我身边的丫头够使唤了,不用再添人了。”
邢夫人笑了笑,只对着迎春道:“倒不是说够不够使唤,你想什么我也明白,无非是怕添麻烦。只是说起来,如今元丫头嫁了,老太太身边就你和探春宝玉,还有东府那边的惜姐儿,人虽多,可那三个还小,片刻离不得人,只你一个长了年纪,不用人抱在手上的,你又是个软性子,倘或下头人有什么疏漏,你也不大吭声,所以我才想着,宁可多备些人在你院子,也不要到用人的时候寻不着人去。”
听着邢夫人这么说,迎春只觉眼里发热,抬眼看着邢夫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邢夫人见了迎春这摸样,心里越发和软,只看着迎春笑说道:“瞧我这性子,光顾着说事去了,你才下了学,想来还没用膳罢,我让下头人做了蛋羹,眼下怕是好了,这便让他们端上来,你尝尝合不合口味,若是好,明儿我再打发人做去。”
说着,便忙忙的打发丫鬟端了蛋羹进来,只见那蛋羹做的极是用心,炖的嫩嫩的,上面还铺了一层银鱼和虾仁竹笋,香气十足,鲜美异常。
瞧迎春吃的香甜,邢夫人也用了几口,方微笑着说道:“昨天,你父亲不知打哪寻摸了些玉石雕的花儿虫儿来,再是好看不过了,我让人拿了些镶在钗环上,倒很是相衬,你既来了,就一并带回去,也不省的她们再跑一趟了。”
说着,邢夫人就欲打发人去看王善保家的过来没有,不料,外头突然闹了起来,王善保家的气不平的进来道:“太太,舅老爷回来了。”
邢夫人只是一笑,有一下没一下的,拿勺子舀着碗里的蛋羹,淡淡道:“既是全哥儿回来了,就叫他到房里歇着,不许他跟人胡闹去。”
王善保家的险些跳了起来,只急声道:“不是全哥儿回来了,是到姑苏去的大舅老爷回来了。”
邢夫人一听,手上一抖,一碗上好的蛋羹就这么泼到地上。
却说贾赦正愁眉苦脸打外头回来,才走到了大门前,便见着林之孝在门口候着了,突生了几分疑惑,毕竟府里最近很是太平,应该没什么事情要林之孝过来请示的,难不成是东府那边又闹了什么幺蛾子出来了……
贾赦不免暗自诅咒道,什么时候把贾珍阉了送进宫去,这东府就安静了。
这么想着,贾赦面上却丝毫不露,只看着迎上来的林之孝淡淡道:“有什么事儿?”
林之孝瞅着贾赦的脸色,忙不迭的压低嗓子道:“老爷,太太娘家的大舅老爷来了。”
贾赦一头雾水,邢夫人娘家的大舅,不就是邢德全么,什么时候又跑出个大舅老爷了。
林之孝见贾赦不吭声,忙提醒道:“就是到姑苏做生意的那位大舅老爷,他虽是太太的兄长,但却是庶生的,和太太她们历来不亲。先前为家产的事儿,还很闹了一通,咱们太太霸着邢家家产不放的话儿,最早便是从这位大舅老爷口里出来的。”
林之孝这么一说,贾赦才想明白了,到姑苏去的还能有谁,不就是邢夫人的兄长,邢岫烟的父亲,当下贾赦呆了呆,只叹了口气,人都来了,总不能撵出去,反正养了个邢德全了,也不在乎多养几个。
不就几个打秋风的穷亲戚么,少养几个通房丫头,银子就出来了。
这么一想,贾赦的面色方好转了些,只看着林之孝道:“太太怎么说?”
林之孝叹气道:“太太说既是求到咱们门上了,也不好撵出去,便说拿银子替他们在外头租个房子帮补些也罢了。只是太太瞧着那大舅老爷的独生女儿的性情可人,怕放在外头倒叫他爹娘养坏了,便命了小的来讨老爷吩咐,说想把那侄女儿留在府里,同二姑娘作伴上学。”
贾赦听了,不觉皱了皱眉,这书里头的姑娘里,最让他疑惑不解的便是邢岫烟,若说品行性情,人人都夸她端雅稳重,温厚平和,可她和宝玉议妙玉送的帖子那章,语气之中的尖酸刻薄,倒教人看得直皱眉。
妙玉和她同邻十载,若不是真心与她交好,依妙玉那孤高惹人嫌的性子会教她认字,命人扫门槛还来不及,可到了这邢岫烟口中,竟成了未必真心重她。
还有她和薛蝌的婚事,固然是薛姨妈先瞧上眼,可依邢岫烟的家世,品行再好,也抵不过爹娘不中用,李纹李绮这两个,性情不下邢岫烟,论家世怎么也是书香门第,倒不如安贫乐道的门当户对了。
更何况薛姨妈起先是打算将邢岫烟许给薛蟠的,纵是有金玉良缘的缘故,可仔细想想,却叫人看不透,也想不明。
只是贾赦再怎么疑惑不解,那邢岫烟如今也不过是个小孩子,便是想问也无处问去,于是只吩咐林之孝道:“太太既说在外头给舅老爷租房子,你便寻人去外头看看,省的太太身边的下人不大出府,不懂外头的世故,反教人蒙了去。”
听着贾赦这么一说,林之孝忙应下了,正欲转身离开,忽又想起一事来,只对着贾赦道:“老爷,今儿甄家送了东西来,说是贺哥儿的满月和二爷的亲事,还说想让咱们家在京里帮他们家探探风声,这该如何?”
贾赦一听甄家的名儿,便犯了愁,金陵四家他还没弄明白呢,又冒出个甄家来了,再一想着,这甄家是被抄了的,贾赦便忙忙摆手道:“东西能退回去就退回去,若是不能退,便备份更重的礼儿送回去,他们家求的事儿,一概不许应下。”
作者有话要说:pa:今天的更新到了,还是日更来着。今天天气好好,于是偶决定出门去溜达一圈。
赵姨娘撒泼贾政气
皇帝是什么性情,如今的贾赦是再明白不过了,小气记仇是一顶一的,只为一种认不得的野草,便能罚贾赦抄上几千份折子去。
要是再知道贾府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贾赦现在想想,就有些不寒而栗,这年头做人做事还是本分点好。
一边想着,贾赦一边打起帘子进了屋,却见着邢夫人坐在床边抹泪,王善保家的拿着药瓶儿站在一边,屋里隐隐约约还有些酒气萦绕。
贾赦只忙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无缘无故的哭起来了。”
邢夫人闻言,眼泪落的越发急了,王善保家的在旁看了,也不免湿了眼眶,只哽咽道:“老爷,快劝劝太太罢,先前太太不小心打翻了碗,身上很是被烫了几处,偏太太犟着不肯用药……”
贾赦一听,便止不住的担心,忙上前握住邢夫人的手道:“烫着哪儿,让我看看。”
邢夫人方略止了泪,只强笑说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没起泡儿,不过略红了些,何必上什么药不药的,王妈妈大惊小怪,老爷也跟着胡闹不成。”
说着,不待贾赦开口,邢夫人又说道:“老爷还是过去看看小哥儿罢,这满屋子药味我也不好让人抱了他过来,如今也不知他睡熟了没有?”
贾赦看着邢夫人眼圈红红的,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一时只笑道:“这许久没见声响,想来小哥儿早睡熟了,我何苦过去闹他。你伤在哪儿了,这烫伤又不是寻常伤势,一不小心,少不得要留些疤痕,你若不肯上药,便打发人请太医来瞧瞧,看太医是怎么个说法,上不上药也有个结论。”
邢夫人听说,只扭头拉住贾赦道:“这一点算什么,不过烫了一下,连小伤也称不上,好好的,请什么大夫太医的,平白叫人笑话。”
贾赦笑而不语,只看着王善保家的,邢夫人见了,极是无奈,只朝着王善保家的道:“把药拿来,我自己上罢。”
说着,又撵着贾赦道:“这一屋子药气,老爷别教熏着了,到外头随便哪个屋里去歇着罢。”
贾赦只得一笑,起身道:“好,好,你上药罢,我不扰你。”
又嘱咐王善保家的道:“你看着太太上药,若瞧着有什么不好,便打发人去请王太医过来。”
说了这话,又见着外头已是点亮了牛角灯笼了,贾赦方才往外头去了。
这边贾赦回来了,二房那边贾政同几个清客下完棋品完画,也忙忙朝着自己院子回去了。
只是才一到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