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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河不知道花满楼是否在对自己说这句话,但是他总是带着温雅微笑的脸上,此刻却显得有些沉重。
苏明河点了点头,然后他才想起,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看不见别人动作的人。所以他又开口说道:“人生大多数时候,其实便浪费在了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身上。”他忍不住笑了笑,又说道:“话又说回来,已经到手的东西,确实也就不需要再去费力气追求了。”
花满楼也缓缓点了点头头,道:“能够看破的人,终究太少。”
“看破了究竟是不是好事,谁也说不清。”苏明河接口道。
一个如燕子般轻巧灵活的身影就在此刻打碎了荷塘碧波表面的平静,飞身而出。
水阁中陆小凤正在问阎铁珊的问题,无非便是关于金鹏王朝的旧事,苏明河早从书上知道得明明白白,也没有心情去多听。更何况他虽然在和花满楼说着话,但是目光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阎铁珊背后的湖面。因为他记得,阎铁珊最后便是被上官飞燕破水而出,偷袭致死。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伪武林中人,他是做不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
湖水水面一动,他的手就已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的剑柄。他并不是要救阎铁珊,他只是在听了花满楼那番话之后,突然有了冲动,想通过这个试验一下,自己是否能够改变小说中人物的命运。等到藏匿在湖水中的人露出一个头顶时,他握住剑柄的手已经准备拔剑。
可是有一只手却比他更快,苏明河的手才刚刚一动,那只手便轻轻托住了他的手肘,让他再也没有拔剑而出的力气。
那只手很有力,力度和伸出的方位,甚至站在自己身后那人身上的气息都让苏明河十分熟悉。他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再出手的了,索性放开了手里的剑,道:“你来了。”
花满楼微微侧过头,含笑对着叶孤城的方向微微点头,道:“叶孤城。”然后在那瞬间,他已一掠而起。
来人自然是叶孤城。
苏明河目光闪动,惊疑不定地看向叶孤城。虽然知道对于他来说,阎铁珊之辈或许算不上什么,但是既然是他的人,自己如果能够救下,他实在想不出叶孤城不救他的理由。
叶孤城既没有看他,也没有要放开手的意思。修长的手指反而从他手背划过,翻转的同时切过了苏明河的手腕。这一下,苏明河莫要说拔剑了,他整个右边的身体都是一麻,差点连站都站立不稳。
而站在他们旁边的花满楼反应虽然足够快,可是那个穿着黑色水靠的人影明显更快。因为她离阎铁珊实在太近了,近到等陆小凤飞身切入阎铁珊和她之间时,又细又长的剑已经从阎铁珊的背后,穿胸而过。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等苏明河半边身上的酸麻消失时,阎铁珊已经在他们面前倒了下去。可能到死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死在一个女人的手里,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目光中还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苏明河并不同情阎铁珊,但他却没忘记问叶孤城,他为何阻止自己?
现在却明显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手握长剑的上官飞燕正穿着一身鲨鱼皮水靠楚楚可怜地站在一旁,她的头发上还在滴着水,面对一脸凝重的陆小凤和花满楼,盈盈的大眼中满是委屈。
苏明河知道,现在上官飞燕扮演的是上官丹凤的角色。所以花满楼虽然听见了她的声音,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仍然没有变化。他只是叹了口气,道:“你原不用这么着急。”
他的话中并没有什么指责的语气,可是原本低头不语的上官飞燕却突然抬起头来大声说道:“我难道不该杀他吗?他可是,他可是……”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也不需要说完,到最后,她的话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哽咽。一个美丽的女人如果还会聪明地利用自己的资本,那么在绝大多数男人面前,她都能够轻易得到他们的谅解。
上官飞燕无疑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而陆小凤当然属于大多数男人的范畴。
所以他唯有苦笑了下,道:“我们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45
45、第 45 章 。。。
那时阎铁珊已经被他们制住,上官飞燕确实并不需要如此着急。可是面对快要哭出来的她,陆小凤自然只能如此。
苏明河他们还站在水桥之上,他忍不住侧头看了叶孤城一眼,越发想不明白他来的目的。
陆小凤的目光终于越过上官飞燕落在了叶孤城身上,他既没有笑,也没有疑惑,只是直直看着叶孤城,然后道:“叶城主,今夜来此,可又是为了阎府的汾酒?”
他这句话似乎是在开玩笑,但是却听不出一点在开玩笑的语气。苏明河的手又紧了紧,他知道,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是十分聪明的人。叶孤城今天出现在这里,还有刚才他对自己的阻止,或许已经让他们生疑。
叶孤城却仍然面无表情,只是他终于不再只是站在水桥之上,而是走进了水阁,然后冷冷看着上官飞燕,道:“你用剑。”
这句话苏明河再熟悉不过,想他第一次见到叶孤城的时候,对方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紧接着的,便是拔剑出手。他虽然不喜欢上官飞燕,还是忍不住替她捏了把冷汗,虽然觉得陆小凤不至于让叶孤城当着自己的面杀掉她,但叶孤城的剑有多么快,他却是见识过的。
上官飞燕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她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叶孤城,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叶孤城等了片刻,突又说道:“剑不该从别人身后刺入。”他冷冷看着上官飞燕,道:“你不配用剑。”
“不错。”同样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声音突然在水阁另一侧想起,同样的白衣胜雪,同样的黑色剑鞘,挺直了背脊的高大人影出现在水阁另一边的门口时,苏明河就连该怎么说话似乎都已忘记。
如果他没有猜错,不,应该他绝不会猜错,似这样的人,这世间除了一个叶孤城,便只剩下另一个——
西门吹雪。
“剑不该从人的背后刺入。”
这是西门吹雪走入水阁中之后,对上官飞燕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然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叶孤城的身上,甚至连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未曾多看他们一眼。
苏明河站在叶孤城的身旁,也在打量着西门吹雪。
他记得叶孤城对他说过的话,和西门吹雪之间必定会有一战,但不是现在。他也记得司空摘星对自己说的话,那个万梅山庄的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庄主,为了花满楼,在原本只有梅花的山庄周围遍植百花。但是那都只是到这里来之后听说的。
他同样记得书中描写的西门吹雪,他的无情和他的剑法。
苏明河觉得自己有点紧张,应该说似他这样的人站在西门吹雪、叶孤城等人的身旁,自然而然便会感觉紧张。西门吹雪出现之前还没有那么明显,陆小凤喜欢交朋友,司空摘星天真狡猾,花满楼温润如玉……他们,虽然同样站得很高,但是却不会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而叶孤城虽然冰冷,大概是因为苏明河一开始只是把他当做一组数据,后来又是朝夕相对,所以反而并不觉得他身上的寒气有多么可怕。
但是西门吹雪一出现,苏明河便觉得那种无形中的压迫感,就好像来自高山上四季不化的雪,一个眼神,也足以冻僵人的思维。
此刻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相对而立,当世两大站在剑法顶峰的剑客历史性的第一次会面,那一瞬间带来的感觉,竟似旁人绝无可能插入其中,而他们的眼中,似乎也只能看见彼此和,彼此手中的剑。
苏明河退了一步。
他本与叶孤城并肩而站,可是在那一瞬间,他却觉得能和叶孤城并肩的,当世或许唯有站在他对面那个男人。
叶孤城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但是他开口了,声音第一次如此凝重,再无从前似乎总是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说“那又如何”时的骄傲。
“西门吹雪。”
“叶孤城。”
他们的手并没有放到各自的剑柄上,原本被指责的上官飞燕似乎被震撼得连害怕都忘记了,而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似乎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