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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灼灼,看来真急了,我不敢再争辩,闭上眼躲避他逼人的目光,他却以为我的头疼严重了——一把就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哎哎,大哥你干嘛?”
“疼得厉害了?去床上躺一下,我去给你买药。”
“没有,早好了!快把我放下!”我什么时候被这么公主抱过?!他什么时候爆发力这么好过?!
即便如此我还是被放在床上、塞进被子里。他给我烧了热水,盯着我喝了,还要看着我睡着才肯走。
“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不要讲个睡前故事?”
“在遥远的森林里住着一个叫彼得的小男孩……”
他还真一板一眼地讲起了《彼得与狼》的故事。我一把将被子拉到头顶,为什么我的大哥如此一丝不苟地脱线?
“服了你了!”他轻叹一声把被子拉下来,这才起身走出了卧室。
我才服了你呢!迷迷糊糊之间觉得大哥的脾气十分难以琢磨。类似于吃辣椒、熬夜或者起床过猛这种事,一旦被他撞见肯定立刻就会挨骂。可有的时候对我的宠溺又实在令人发指。
每年刚来暖气的时候我一早起来嗓子都会干涩嘶哑,主要是因为我夜里觉得嗓子干也不会爬起来喝水。爸爸发现了通常吩咐厨房做些冰糖梨水。大哥细细问了原因,当天晚上我的床头柜上就多了一个大奶瓶!一个大男人的床头放了一个装了水的奶瓶!我被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他却一本正经地说这样我夜里渴了,不用起床就能闭着眼躺着喝水了。这么刁钻的办法也就他这个极品弟控想得到!
第二天见到弟控同志的老师才知道他和夏院长的脱线和毒舌果然师出名门。赫尔曼教授是个虎背熊腰的德国人,热爱中国文化,中文却讲得蹩脚。大哥说当年他被惹急了骂人的时候,就中文、英文和德文混着往外喷,十分搞笑。大哥没少吐槽他奇怪的幽默感,我却觉得和他十分投脾气。
他见到我和大哥的时候立刻就把我们分辨出来了,一脸严肃地对我说:“你就是次吧?要我说要么是造物主太神奇,要么你就是初的克隆人。”
我一听就觉得好笑,大哥却一头黑线:“拜托你是科学家好不好?造物主和克隆人都是不存在的。”
说笑间,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情绪激动导致的头痛,多休息就没事了。只有我知道这心病还需心药医。只是没想到才出办公室,我的“心药”就出现了。
在缉毒大队工作的半年,我对人脸的记忆和辨识能力大大提高。刚出了办公室,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亚洲裔女性往门口走,似乎因为怀孕而走得很慢很认真,但那张脸正是照片上那个女人。
“大嫂!”中文在英文环境里的辨识力非同一般,那个女人下意识地回头向我们望过来,挪动着身体似乎要走过来。我赶紧往前上了两步,却没见大哥跟上,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和大嫂对视——大概他是高兴傻了,我拽着他往大嫂身边走。
“雅淑……”
“这就是阿次吧?”大嫂没有理大哥,却礼貌地问候我。
“大嫂,我就是阿次,我在家里见过你的照片。”
“是么?”她没有预料中的开心和幸福,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样,伤好了么?”
我心里一阵绞痛,连她都知道我受伤,果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分手的么?
“大嫂,我早好了。你身体不舒服么,怎么在医院?”
“我来做孕检,两个宝宝都是男生。”她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笑容,却稍纵即逝“可他们的爸爸这次回来都没有告诉我……”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哥,大哥脸上也是一丝笑容都没有。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大哥的声音有些颤抖。
“半年前,你就道过歉了。”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突然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心脏猛烈快速地撞击着胸腔,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与此同时感受到了来自大哥的强烈的悲伤。我努力平息着心跳,隐隐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却又不知错在哪里。大哥脸色有点发白,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和大嫂对视——不论如何,得让他俩说开了才好。我找了个借口,回到车上等着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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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出来的时候没有半分欣喜的神色,恐怕是没和大嫂谈妥。他为了一个二十多年没见的弟弟与她突然分手,大嫂生气也是应该的,只要大哥多哄哄应该就好了——不过女人真是麻烦。
果然,大哥见过她之后就去卡地亚买了一对结婚戒指,然后就消失了一整天,估计是绞尽脑汁哄老婆求婚去了。我在家里心不在焉地翻看着谈判资料,隐隐觉得这事不对。
他为什么回国两天都没联系过大嫂?他们若住在一起,为什么大哥的房子里一点女人的痕迹都没有而偏偏只剩下一张照片?大哥得知大嫂怀孕后的沉重又是怎么回事?他和我说过荣家,说过赫尔曼教授,说过他的同事朋友,可若不是在医院偶遇他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告诉我大嫂的事情?太多的事情搞不明白,谈判明天就要开始了,若不是遇到大嫂,大哥今天应该专心准备谈判的,恐怕他晚上回来又要熬夜了。
一转眼就到了晚上,大哥载着大嫂回家接我,大嫂说要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她当仁不让地坐在了副驾驶,扣着粉色的安全带,我乖乖地坐在后排座演他们的孩子。
大嫂点名了一家日本料理,大哥现在根本吃不了生冷油腻,我要制止却接到了大哥从反光镜递过来的眼色——显然大嫂还不知道他生病的事,我偷偷看了一眼,大哥大嫂手上都没戴戒指。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还没说开么?还是大嫂依然不肯原谅大哥?那又怎么会提出“一家人”一起吃饭?
气氛诡异地沉默着,一大桌子菜没有人动,我和大哥并派跪坐在大嫂对面,她比起照片上苍老了一些,脸上长了淡淡的斑,头发也剪短了。
“雅淑,你现在怀孕了,要少吃生冷。”
“我知道,自从查出怀孕,我再没来过这里。阿初,这些菜都是你最爱吃的,你不记得了么?每次来你都说生章鱼的味道最鲜了……”
“……给你叫碗乌东面吧……”
“我吃寿司就好。你忘了么,我最喜欢他家的牛油果寿司了。别光说话,多吃点。”
“我‘食差’还没倒过来,不怎么饿,你多吃一点。”大哥说着加了一个寿司给大嫂,又加了一大块烤鳗鱼给我。
“你现在住在家里么?”
“我自己租了房子,爸妈无法相信他们的乖女儿会……”她顿了一顿“……会未婚先孕。”
“搬到家里来住吧,我暂时让杏儿过来陪着你。”
“阿初,”大嫂看着大哥的眼神亮亮的“我不要外人陪……”
“我这次只是过来出差,还是要回国的……”
“这样啊……”大嫂勉强笑笑,却难掩失望的神情,“我生产之前恐怕不能陪你回去了。”
“雅淑,我想静静,去依云,去山上静静……”
大嫂闻言敛了勉强的笑容,脸色也沉了下来。两人又是一番相对无言。
“咳咳,”我轻咳一声打破了说募啪病按笊腋愫痛蟾缍┢保懔┐帕礁鲋蹲右黄鹑ド⑸⑿摹薄倥嘌嘌星椤�
“阿次…”
大哥要说什么却被大嫂截住了话“阿次,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适合坐飞机,让阿初自己静静、清醒清醒吧!”大嫂说完就扭动了一下身体,似乎要站起来,大哥反映很快,立刻站起来扶住了大嫂。
“对不起,我不舒服先回去了。”大嫂站起身甩开了大哥的手,可她转身时,我分明看见了坠下来的泪珠。
“我送你!”大哥赶紧追上了快步离去的大嫂。“阿次,你吃点东西,然后自己叫出租车。”
“我知道,你放心吧!”
当天晚上,他回来得出乎意料地早,一进门就给GSK的副总Greg打了电话,把谈判推迟了两天。然后就忙不迭地给自己定了去法国最早的航班。我软磨硬泡地跟去了,这货果然不让人省心,深夜一言不发地开车上了雪山。
我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可牵扯到他我无法置身世外。他的痛苦、犹豫甚至是心悸,我都能一一感受到。可他什么都不告诉我,难道在他眼里我真的不能为他分担烦心事么?即便如此,我知道他不爱她、不愿意和她结婚,可他照片上的笑容骗不了人,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都不愿靠近那个给他温暖的女人?即便是他找到了更温暖的所在,又如何能将那个一直以来为他发光发热的微弱光源弃之不顾?更何况她还在为他孕育两个新生命。他深受父母分离之苦,如今又如何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