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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见贾瑞不同意,再三询问之下,方明白他顾忌黛玉。贾瑞思虑的不无道理,毕竟他和贾瑞这一层算是远亲,师徒的称呼也是私下的。
“林大人您哪是没瞧瞧您乖徒弟手里的圣旨。皇上和您想一块去了。”叶之南夺过贾瑞手里的圣旨,双手奉上递给林如海。林如海打圣旨一瞧,豁然开朗,拱手冲皇宫方向恭敬赞扬道:“皇上圣明!”
“咱家有事先走了,贾大人那儿麻烦林大人劝劝。”叶之南拉着林如海低声道。临要走,扭头对贾瑞大声喊:“贾大人,好自为之。”
叶之南白眼贾瑞,心里骂他不识抬举。这两日皇上想他魂儿都飞了,也不见他来见皇上一面。每每派去的小太监,汇报说他读书,暂且不见皇上,叶之南便生气。从来都是皇上回绝别人的,这小子仗着皇上仁爱,恃宠而骄。素不知这些日子肃清后宫后,宫里头有眼的没眼的才人宫女们前仆后继的后花园等着‘偶遇’皇上。有个叫贾元春的更甚,趁着伺候皇上笔墨的时候,假意跌倒扑进皇上怀里。那娇滴滴的眼神儿,轻柔柔的笑,连他这个已经不是男人的人瞧着都动心。
贾瑞越加迷糊了,皇上的命他搬迁的圣旨,叶之南的突然刁难,都让他很迷糊。他到底那里做错了?
“有了皇上的圣旨,你尽管搬来,怕什么?你封官是要敲锣打鼓的通报的,连带着我们的师徒关系一遭儿爆出去。皇上承认我们的师徒关系,天下人敢不认?你定是要搬进来的,不然我和你妹妹住偌大的府邸太孤寂了。”林如海不容分说,坐定贾瑞要搬进府。拉着他给他分派院落,数了最大的两个院子给贾瑞。林如海坚定地留下贾瑞,不只是圣旨上的话,师徒情谊,还有他存的小心思。他走了黛玉便没依靠,贾瑞搬进来便不同了,他和黛玉算有兄妹关系。打定主意等贾瑞搬进来后,请两个高僧作证,他要认贾瑞做义子。
在大幽国,义子和养子有本质的不同。义子不必改姓,只是出于喜爱,口头认下的,除非特别赠与,否则不能继承遗产。养子却不同,是要同族同姓过继的,必须改族谱,有遗产可拿的。
忙活了三日,贾瑞和他的祖父贾代儒搬进林府的‘仙人居’,这院子是林府最大的,还有一个‘翠竹苑’贾瑞没敢要,他家人丁少,要不得那么多院子去住。只仙人居这一个院子,就有十二舍房屋,已富余许多。林如海见此,便搬进了翠竹苑。林如海和贾瑞的院子紧挨着前院,隔着碧玉湖,走过三两处房舍,才是黛玉的‘绚春园’,位置稍靠后些,女眷们来往行走也都在后头,没什么事儿不能过桥去前面男人的院子。
林如海认贾瑞作义子后,黛玉和贾瑞稍稍打个照面。贾瑞未敢细瞧,打一眼便人出还是当年那个柔弱的美人,比当年更高更漂亮些,仍旧觉得多呼一口气都怕给吹碎喽。
黛玉倒是对他这个义哥哥印象颇好。也正是他帮忙传信,她今日才能与父亲相见。且说父亲此次进京来看他,亦是托这位哥哥的好心劝说。还有父亲留京的事儿,也是托这位哥哥的提点。黛玉很喜欢有贾瑞这样有福气的哥哥。
安置好黛玉,林如海请了专门的女先生教导黛玉。然有春寒,黛玉常常身子发凉卧床难起,课也是有一天没一天的上着。有两日黛玉的不足之症发作,吓得林如海整日守在家里不敢出门。黛玉一病,林如海着急,便要寻人诉说,贾瑞便不能安生学习。况且林妹妹的病他也关心着,那般漂亮的美人,若是早早去了,少不得是世间男子的遗憾。贾瑞适时地想起了杜君,因上次去宁国府看病,杜君被尤氏的唐突嫌恶到,便不愿应下贾瑞的再次邀请。贾瑞查点弯断掉他两尺四的腰,方撼动神医来。
杜君把脉后,断症气血不足,大笔一挥,写出一个药引子来。又是四个字,还是贾瑞极不愿见到的四个字。“红枣蜂蜜。”
“又是蜂蜜?千万别和说说必须是全部采自红枣花酿得,不得有参杂什么的话来。”
“正是!”杜君笑眯眯的点头。
“这比白芍还难弄。毕竟白芍是花,用网子罩上还可行,红枣是树!”贾瑞怒,心里想着柔柔弱弱的妹妹哭泣模样,便心疼起来。“给我想别的办法。”
“我刚要说我恰巧有点,既然你让我想别的办法,那我再想想。”杜君笑眯眯的摸索下巴,等着贾瑞求他。
贾瑞无语,伸脚踢杜君,被杜君灵巧的跳开。“给不给?不给我向皇上告你黑状。”
“哟,真吓人,吓得我小心肝乱颤。据我所知,你好像失宠了。”杜君拍手叫好。
失宠……
贾瑞心颤了颤,很讨厌这两字。因为他深深地刺激到他。他不是妃子何谈失宠,再说水泱放过他不正合他意么,他可以娶个夫人过正常生活。
心,颤了又颤。
他承认,他自欺欺自己。
他很介意。
杜君见贾瑞半晌不语,得意的哈哈大笑,总算吓到这小子。趁机好好教育他,免得他以后得志猖狂,告他的黑状。
“你妹妹病入五脏,气血不足由来已久,需慢慢调理三两年方能见效。这药我卖个人情给你,你以后对我稍微好点就成,够兄弟吧?”
“行行,你快开药方。”贾瑞见有戏,连忙点头,为他磨墨。磨了半天,不见杜君动笔,以为他后悔,怒瞪他快点。
“不是我不写,是做法太奇特,写下来,若你找个庸医熬制,白白浪费我的药引。这样吧,你等三日,我做好一月的药量差人给你送来。每日早晚各一颗,清水送服,忌荤腥茶水。”
“好!”贾瑞应下催促杜君快些回去制药。
杜君被推搡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继续嘱咐道:“我瞧你妹妹忧虑过甚,你们这几日好生开导她,整日抑郁沉闷,再好的身子也会憋出病来,更何况她一个弱女——”
“我知道,知道!”贾瑞掩住杜君的嘴巴,免得他说更多,此人只要开口后便永无宁日。
临走前杜君突然问起蓉哥媳妇的近况,贾瑞摇头不知。杜君笑眯眯的点头告辞。“你也该破破财。”
贾瑞嘲笑杜君,装什么半仙。怎料他离开没两个时辰,宁国府那边差人来报丧,秦氏死了。贾瑞方醒悟杜君刚才所言,晚上等林如海归来共同商议奔丧的事儿。林如海刚被晋封要职,又要负责今春的科举,几乎忙得脚不沾地。设路祭的事宜便由贾瑞一手打理。
贾瑞忙岁忙,仍不忘记忙里抽闲,弄些新鲜玩意儿哄黛玉开心。他到有分寸,弄些市井儿有趣儿的小东西,托丫头捎给黛玉,估摸等了三五日没了新鲜劲儿再寻新的。新官上任,置办路祭,哄妹妹开心,三件事贾瑞兼顾的有理有条,夜晚仍有空余时间温书备考。贾瑞正为自己的能力沾沾自喜之时,皇上一个布告打破了他美妙生活的平衡。布告大致内容说今春科举不准在职官员再考,避免名额被重复占用。
一个公告,枉费他半年的努力,贾瑞不甘心。夹紧大腿,气呼呼的进宫寻皇帝理论。正碰见水泱沐浴,如诗如画般的男人躺在水里,紧实的胸膛挂着滴滴水珠。贾瑞嗓子干渴,不小心没忍住,上了龙床,翻云覆雨了一夜。又睡了一白天,晚上水泱回殿继续‘折磨’他。等到了第三日,贾瑞盯着黑眼圈脚底发软的飘忽回家。泪流满面的发誓,以后再也不惹水泱了。禁欲,对水泱来说,是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秦氏出殡那日,林如海和贾瑞一同前往路祭,贾瑞险些被宁国府的阵仗震住。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两侧各大王爷郡王朝廷大员设的路祭,更有北静王亲自送行。贾瑞一度怀疑宁国府死的不是续娶的媳妇,而是老太爷。这超乎规定的送葬规模是显摆给众人瞧宁国府的富贵,还是明晃晃的告诉大家珍老爷很喜欢他这个娇媚媳妇。在众人眼里,大概两者兼而有之。贾瑞听说些风言风语,本是不信的,今儿瞧这架势,倒有些怀疑了。贾瑞瞧着走在前头表情哀而不伤的贾蓉,生在所谓的富贵人家,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儿子的妻子与老子共用。头顶大大的绿帽子是他老子给带的,想发火没处泄去。贾瑞突然觉得贾蓉颇为可怜,心中释怀,他毕竟是叔叔辈的,以后得饶人处且饶人。再说荣宁二府已被皇帝盯上,气数快尽了。
皇上下旨命他搬入林如海府邸,贾瑞便猜测出水泱的用意。他是在拉他远离贾家。林如海是外戚,且妻子已亡,和贾家没什么牵连。水泱一定斟酌很久,才会安排他和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