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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阳攥紧了手里的酒壶不撒手,目光更加哀怨:“银时……”
男人突然跳起来,烦躁地挠着自己的卷毛嚷嚷道:“好吧!那么想喝就喝吧混蛋!但是喝醉了以后必须乖乖呆在银桑身边哦混蛋!不准自己跑到外面去!”
松阳以灵魂状态飘了那么久,自然没有再喝过酒,所以一听银时要喝酒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分一杯了。他心情很好地给自己和对方倒上满满一杯,执着杯子轻轻跟对方一碰,一口就灌了下去。
银时带着有点蛋疼的表情看着他灌了一杯,然后自己也慢慢地抿了一口下去。
“和矮杉的见面怎么样?”银时转着手里的杯子看似漫不经心地发问,“应该还行吧?”
松阳一口酒灌得有点猛了,支着自己的额头慢慢缓过劲来,然后才反应过来银时在问他问题。
“嗯……”他想了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被他勒得酸疼的后腰。
“喀拉”一声,银时手里的杯子被捏爆了。
“诶?银桑问你跟矮杉的见面怎么样,为什么你只是在扶腰?”银时的表情有点扭曲,“诶?诶?莫非发生了什么要银桑也走上毁灭世界的道路的事情?”
“诶?什么?”松阳被他的反应吓到了,一边反问一边拉过银时的手把他手上的碎屑扫掉,“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和晋助的见面对不对?”
“喂喂你不是吧老师,只是一杯酒而已啊!”
“我没醉,只是酒喝得有点急了。”松阳取出一个新的杯子乘上酒,“晋助……虽然小太郎说他已经变成了一只只会沉醉在破坏中的野兽,但是在我看来,他依然是从前那个非常早熟的孩子罢了。敏感,缺乏安全感,因为责任心太重而不敢背负起太多感情,宁愿自己孤独一人的孩子。”
银时撑着脑袋一直听他说,手指无意识地在矮几上敲打着。
“对了,银时,我看到了。”松阳微笑着端起第二杯酒跟他碰杯,“你确实有在好好地遵守我们临别时的约定呢。”
银时怔了一下,然后似乎有点生气地皱起了眉:“你还真是好意思再提起啊!你知道银桑那时心里有多苦吗!”
“我知道的。”松阳心里一软,放轻了声音,“辛苦你了,银时。”
“老师。”
“嗯?”
“你……究竟是希望我们怎样生活着呢?”银时的目光落在黑漆漆的窗外,轻轻地问道,“是像我们的攘夷前辈一样继续拿起剑为国家战斗着,还是像将军门下的忍者们,把自己的一身战斗才能全部贡献给幕府?”
松阳想了一会儿,眯起眼睛笑了:“你果然没有好好听我讲话啊,银时。”
“诶?什么时候?”
“在病房时,我跟山本先生说的话啊。”松阳探身为银时斟上酒,“如果不想在临终时留下任何遗憾,就应该选择去做真正让自己感到骄傲的事。我问你,银时,现在的你,能够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一句‘我为自己感到骄傲’吗?”
银时端起酒杯的手一滞。然后他的眸子动了动,看向松阳。
“已经成长到能够凭着自己手中的刀守护别人的你,为自己而感到骄傲吗?”
银发的男人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
“不需要再抱着刀入睡,不需要再担心因为自己能力不足以保护别人而眼睁睁看着别人离去的你,已经能够勇敢地横刀站在别人面前,说着‘我的剑尖所指的方向,就是我的国家’的你,为自己感到骄傲吗?”
银时垂下眸子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问:“诶?老师你怎么知道那句话的?”
“……那不重要。”松阳微笑,“只是这样就够了。只要你们能够骄傲地生活着,这样就够了。”
“……”
“我说过了,那才叫做真正在爱着自己。”松阳仰头喝了一杯酒,缓缓把杯子放在矮几上,“无论你们选择做什么,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快乐罢了。就像我喜欢去逛祭典,并不是因为烟花有多漂亮,小吃有多美味,只是……想要看到你们的笑脸而已……”
银时抬起眼睛看他,片刻之后从他手里抽走了杯子:“好了,别喝了,你已经有点醉了。”
松阳收回拿着杯子的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我没事的。银时,我的世界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广阔。我的世界……”
可能真的是喝醉了。他想。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从窗户吹进来的晚风有点凄凉了呢。
“……只有你们罢了……”
不过是一个中途进入这个世界的旅人,却拥有了那样温暖得连回首都会忍不住落泪的回忆。亲人,旧识,战友,都是从前那个吉田松阳的,并不属于他。而他的学生与他之间的羁绊,才是由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如果没有他们,他在这个世界根本一无所有。
如果没有他们,此时的他就只是孤身一人。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勾起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喝了两杯酒就突然变得多愁善感了,还是在银时的面前。不知要怎么把场子圆回来呢。
“想流泪了吗,老师。”
银时低沉的嗓音响起。
“如果想流泪的话,可以试着依靠一下银桑吗。”
松阳有些讶异地看向他。平日里老是吊儿郎当的男人此时沉着眼眸,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银时?”
“我是说真的,老师。从来都是你在给我们宽慰和怀抱,为什么你不能试一试被别人呵护着的感觉呢?”银时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松阳身边坐下来,“银桑可以保证,那种感觉真的很好哟……”
松阳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伸手缓缓把自己的脑袋按到他的肩膀上。
“银……”
“不要说话,老师。就这样就可以了,一句话不说地让银桑抱着你就可以了。”
松阳姿势有点僵硬被银时缓缓抱进怀里。他听到窗外有不知名的昆虫在鸣叫的声音,显得深夜更加寂静。在矮几上燃烧的油灯,时而轻微地“噼啪”响着。
“你太紧张了吧老师,放松一点……”
银时身上有甜甜的草莓牛奶味,让松阳想起了小时候总跟在他身后吸着一盒草莓牛奶的小屁孩,忍不住“扑哧”笑了。银时放开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喂喂老师,银桑借你肩膀是为了接你的泪水的啊喂,你‘扑哧’一声是怎么个说法啊喂!”
“嘛嘛,这也算是另一种方式上的安慰了。”松阳笑着摸摸银时的脑袋,“谢谢你,是我自己还不习惯依靠别人罢了。”
“不准摸银桑的脑袋啊!!”
“是是……”
三十四
他们接着一杯一杯地喝,然后在一次碰杯的时候,松阳直接倒下去了。
他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一杯一杯地喝酒,叹气,最后把他扶起来扶进内室,放倒在地上盖好了被子。有人在很轻地顺着他的长发,然后起身离开了。
早上的阳光透过窗棂射入室内,让松阳渐渐苏醒过来。他揉了揉宿醉后疼痛的脑袋,有点踉跄地走出内室。
刚刚拉开和室的门,他就愣住了。顶着一头凌乱卷毛的男人就靠坐在他的门边,抱着洞爷湖在打呼噜。
“银时……”他俯下身摇摇他,轻声唤道。
“唔?老师?”银时朦胧地睁开眼睛,刚抬头就僵住了,“啊……啊银桑的脖子!银桑睡落枕了!”
“别动,让我看一看。”松阳蹙着眉扳过他的脖子,在他一连串的“啊痛痛痛痛”的呼声中给他轻轻地揉。
“你干嘛在这里睡啊。”松阳看着咕咕哝哝地站起来活动手脚的银时,有点心疼,“里面有多的被子。”
“不……昨晚银桑在这里坐着想了点事情。”男人左右扭着他的脖子,“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想什么呢?有心事?”
“啧,有什么好问的。银桑也是大人了,当然会有心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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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阳在店里看书的时候,第一个客人上门了。
“那个……我想看看三味线和古琴什么的……”一个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看到他以后原本平和的声音变得惊悚,“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松阳放下书本抬起头,看到来人以后挂上了微笑:“西乡,好久不见。”
“嗷——真的是你啊松阳!!我还以为只是长得像呢!!!”穿着女式和服的魁梧男人花容失色地捂着嘴,“你、你不是死了吗……等等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就站在那里跟我讲话!!”
松阳无奈地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