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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你冷静点!”
我茫然的望过去,正对上瞎子微怒的眼神。我咧了咧嘴,终究挤不出个笑来。我觉得我真是个祸害,连瞎子这样玩世不恭的人都能被我气炸了,这是病,得治。
他嘁地笑了一声,道:“小三爷,想你家哑巴了?”
一瞬间怒火就冲上了头,我瞪了他3秒,才忍住骂【娘的冲动,扭头换了瓶药继续捯饬我的伤口,哑声答道,“我不知道。”
“哎我说你这人,对别人倒是温柔似水,对自己怎么就这么狠呢?”
我没有搭话,他也没有继续。沉默半晌,我听到他又哼笑了一声,“小三爷,你再这么闹别扭,咱接下来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我头也不抬地答道,“你赶紧休息,我心里有数。”
随后我们俩都没再说话,我又倒腾了会才终于把自己的伤口绑得牢牢实实,张德洪又拿了条绳子把我的手绑在身前,我拱了两下,钻进被子,发现瞎子居然还睁眼看着我。
瞎子不同于胖子他们,我跟他的关系也谈不上有多铁,还摆过他一道,被他这么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感觉真的很奇怪。
我皱了皱眉,转身用背对着他。他噗就笑出来,“小三爷,委屈你跟我这个粗人同床共枕了啊,你可千千万万别跟哑巴告状。”
我没有理他,闭上眼开始养神。
他叹了口气,竟然换了一幅严肃的腔调,“小三爷我不逗你了。我这趟来,还带来了大家给你的口信,本来想趁人少个时候告诉你,毕竟都是家事。不过现在看来,我还是早点告诉你比较好。”
我蹭就坐起来,瞬间就精神了,无视掉三个德字辈孩子警告的眼神,急促地问道:“我爹妈知道我被绑架的事吗?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赶紧告诉我他们都说什么了!”
瞎子舒心的笑了一下,像是很满意我的反应,“你的手机打不通,你父母理所当然就找你三叔去了,你三叔知道瞒不住就全给交代了。”
我的心纠起来,深重的负罪感如附骨之疽侵蚀着我的理智,当初是谁无怨无悔追上去共赴火海,又是谁信誓旦旦要一辈子挡身在前,骗不了别人,又是怎么骗了自己?
我咬牙问道,“他们……还好吗?”
“小三爷,他们好不好,不全在你么?”他道,“你放心,他们比你想象中坚强多了,让我想想都哪些人让我带口信了啊,挺多的,呵呵。”
我灼灼地盯住他的脸,“嗯,你赶……你慢慢想,可别漏了谁。”
他呵呵笑着,“小三爷总算活过来一点了,我先从你们吴家开始说吧。吴老大,也就是你爸爸了,他说‘小邪,别给吴家丢脸’。吴家大总管,也就是你老妈了,她说‘小邪啊,起灵他也不容易,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要过得开心’。你三叔说‘小邪,照顾好自己,他们张家那群狗要是敢咬你,老【子就和老二端了他们一家’。你二叔就比较靠谱了,他说‘小邪,什么都别想,照顾好自己就行’。还有你那个孩他妈,哭得稀里哗啦的,非说是她自己扫把星才让你遭了难。我说,那姑娘是不是喜欢你啊?她让你无论如何都要好手好脚地回去,丝毫不关心哑巴的死活,啧啧。”
我双手抵在额头,百感交集,涩声问道,“云彩……有没有说什么?”
他嗤笑一声,“小三爷,你这个人怎么就那么爱操心别人的事呢?云彩会说什么你还猜不到?反正你俩也不是第一次把胖子拖下水了,我看你们仨绝对是一边愿打,一边愿挨!哦对了,花儿爷也捎了句话,秀秀怀孕了,他问你愿不愿意结个娃娃亲,另外,他们俩是先上车后补票,说是等你回去当伴郎!”
我颤抖着,尽量稳住声线,咬着嘴唇把眼泪吞下肚,“……对不起……对不起……”好重,只是几句关心的话,却重逾泰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小三爷,你不用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他顿了顿,又道,“盘马老爹也捎了句话,你要听吗?”
我沉默了,愣了半晌,拉过被子平躺回去,我不确定我是否能承受起这个真相,我更不确定我是否真的想知道这个真相,虽然我曾经那么渴望得知这个真相,这一瞬间,我只感觉累,发自灵魂深处的累。
“我累了。”我老实地回答。
“老爹说……”他自顾自地说着。
“我真的累了。”我又回了一句。
“计划出了差错……”
“够了!”
“是我们考虑不周……”
“我说够了!”
“张起灵骗了你!对不起!”他吼着把这句说完,不再出声。
我呵了一声,闭上眼,我以为我会想很多,却发现脑里一片空白。
“真相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小三爷,你该振作了。”
我睁开眼,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心里那团火没了,却变成无数的堵,堵在胸口,堵在喉头,让我窒息。
“他骗我……”无声的泪划过眼角,我是真的累了,连憋住眼泪的力气都不剩了,“他根本就不相信我。”我拢了拢被子,翻过身去。
……………………………………………………
接下来的行程依旧枯燥,我再懒得说话,瞎子也没再劝我。
张海单重组了队伍,依旧是两辆Landrover,顺子和张德水被留在西宁,张海马加入,他是张海草生前的得力助手,张海草死后跟了张海单,听说枪法很好,昨晚瞎子是先放倒他,才劫持的张德水。也就是说,瞎子没受伤前,这群人在他眼里真就如他所说,全是死人。可是现在他伤了,还得护着我这个拖油瓶,我方实力顿时大打折扣。
约莫下午2点,我们驶离国道,一头扎进漫无边际的戈壁沙漠。如果不是心里不痛快,如果不是身为被劫持的人质,这一定会是一趟非常愉快的旅行。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却无心欣赏,真是暴殄天物。
因为瞎子的意外加入,本该我躺的储物仓变成他的‘御座’,而我被安排在后排,由张海单亲自看管。虽然我觉得大可不必如此,这会即使我和瞎子抢了车,也不知道回去的路。在这一点上,我非常佩服他们,茫茫戈壁黄沙遍地,一个参照物都没有,车速却丝毫不减,让我不禁怀疑他们根本就是在瞎开。
进入西北地区后,日照时间变长,也多亏如此我才能目睹祖国大好河山的壮观景象。晚七点,天还透亮着,我们正式进入柴达木盆地边缘,传说中的雅丹地貌,传说中的魔鬼城。与此同时,车速也终于慢下来,雅丹地貌虽美,却易于形成比奇门遁甲还玄奥的鬼蜮。当然,这些都轮不到我这个人质来操心。
暮色西沉,我们停在一个山洞前,张海单在山洞的一个角落里找到张海杏留的记号,说这个地方也是他们3天前休整的地方。
这件事太诡异了,且不说我们两边根本是从两个方向进入柴达木盆地,这一路走来,先是沙漠,又是风蚀地貌,Landrover再牛逼,GPS导航再精确,在这个三无地区,两支队伍间根本没法交换信息,而且这一路也的确没看到他们有交换信息的做法。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巧合?点太高了吧?莫不成我该回家买彩票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吃了顿罐头煮馍馍,我终于亲眼目睹了传说中的睡袋——光看就知道睡起来不会舒服。但这些都不是问题,我头疼的是张海单根本没准备瞎子的睡袋,我俩挤双人床还行,挤这个睡袋太高难度了。都是18x的男人,挤成夹心饼干都不可能挤下。
我提议去睡Landrover,张海单死活不同意,生怕我和瞎子把他的车炸了,真是神经病。最后我只好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让伤比较重的瞎子睡睡袋,我陪着守夜。当然,瞎子会乖乖听我安排的话他就不是瞎子了。
我无语地看着他那张欠揍的笑脸——顺便提一句,经过瞎子的不懈努力,他要回了他的墨镜——摇头道,“我这两天光坐车睡觉了,搞得跟旅游似的,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他笑着说,“彼此彼此啊,我不也睡一天了么,所以说跟着小三爷待遇就是好。”
僵持半天,最后是张海单妥协了,匀了一个睡袋给瞎子。我看着瞎子拱进睡袋后,又被绑成活脱脱一条毛毛虫,不得不感叹他们张家人的幽默细胞总是用在这么奇葩的地方。
一夜无话,再次上路车速减了很多,还时不时需要停车定位。闲的蛋疼的时候我就和张海单的扯淡,说是麻痹敌人也好,说是刺探军情也罢,我只是不想再去想张起灵那个混蛋。
我其实很好奇他们为什么非要劳师动众的去寻找那个传说中的西王母国,如果只是为了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火拼,这片荒漠难道还不够保险?如果只是为了让他们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