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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这个,海澄就一肚子牢骚:“我妈过得滋润着呢,她和李叔到三亚二度蜜月去了,我觉着我离当哥哥不远了。”
“你呀,明明乐得很就别硬装出一副不忿的样儿”成才被他的醋劲大发逗乐了,“回正题——‘第一次杀人感觉怎么样’这种问题我就不问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有什么问题、困惑要说出来,不方便跟我说就找别人,别憋着。”
“嗯。”海澄乖乖答应,灵光一现赶紧提问:“成叔,你第一次杀人后怎么跨过去的?”
“你爸让我去小黑屋体验了几天,迷迷糊糊就熬过去了。”成才一句话代过,嘴角甚至蓄着几分笑意。
“我爸……果然是个烂人……”海澄无语,对吴哲叔的评语致以最高敬意。
看看食堂的灯光,他打定主意去捞点残羹剩饭,虽然……还有饭菜的概率……无限小。
走了几步,海澄停住脚步转身:“成叔,你爱我爸吗?”
成才身体一震,把一直投向夜空的目光放到袁海澄身上,眼神沉静。
“以前,是爱的,现在……不知道……”成才扯出一个微笑,“别担心我的终身大事了,我应该还到不了一见袁朗误终身的地步。”
担心、怜悯,从不是强大如成才所需要的,袁海澄似乎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可是他
忍不住。
“对不起……”
海澄无措地跑开,成才坐起来,用食指按揉两边的太阳穴,希望能缓解突如其来的头痛。
海澄的声音有着年轻人特有的青春明朗,但是这无法掩盖他天生的音色——袁朗的音色,而且随着海澄慢慢长大,他的声音正和袁朗越来越像。
他们是父子,
刚刚说话的是海澄,
你看着长大的海澄,
袁朗和林绛云的儿子,
袁海澄。
成才安慰自己。
可是那声如咒语般的“对不起”在耳边不断盘旋,怎么也停不下。
用力按住额头,成才觉得自己有点耳鸣。
生——一生相随
今儿天气不错,袁朗对着灿烂的阳光眯了眯眼,在垃圾桶顶上的烟灰缸里按灭烟头。
轻车熟路摸到635病房,袁朗放下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唰”的一声拉开钴蓝色的窗帘。
一边哼着《有一个道理不用讲》的调子,袁朗从红色的塑料袋里扒拉几下,挑出一只最符合他审美观的苹果。手腕一翻,刚才还在胸前口袋里的瑞士军刀就转到了手里。把垃圾篓挪到脚边,袁朗削苹果的动作那叫个流畅,和他削南瓜的技术有的一拼。
最后一圈儿苹果皮才落到垃圾篓里,袁朗上校“咔嚓咔嚓”已经把削好的苹果解决大半。啃完,狐狸爪子一松,苹果核遵照地心引力的召唤,乖乖进了垃圾篓子。
四下瞟瞟,没有敌情,嗯,情况良好。
故意忽视嘴唇上沾的苹果汁,吧唧一口,亲在成才左边的酒窝上。
皱皱鼻子,狐狸有点儿不满。这朵花不笑的时候,酒窝不明显,亲上去没成就感~
成才中尉在东北边境的秘密任务中重伤,送达军区医院抢救时已处在失血性休克。经医生全力抢救,一星期后脱离生命危险。之后成才一直处于深昏迷状态,脑电波却没有呈现植物人惯有的杂散波形,而是与正常人无异,仿佛生活在自己的大脑中。军区好几次组织脑科专家会诊,无果。
医生们无能为力,只能等。
都三年了,这朵花怎么还不醒啊,有他这么A人的吗?
他还等着对他说“常相守”和“我爱你”呢,虽然后边儿那个有点那个啥。
“袁朗同志我A人都讲效率,哪有你这样一A就A三年的!我重申一遍啊,两年前林绛云同志以破釜沉舟的气势把我一甩,两天后已在西藏自助游。海澄那小子咂咂嘴,为着我的烤羊留下来。天天上房揭瓦,一九岁小屁孩,有把自己整成军区大院老大的趋势。我现在老婆跑了,管个儿子管的心力交瘁,还得看着整个A大队的南瓜地。成才同志你体谅一下领导,帮我分分忧哎。”袁朗说的那叫个语重心长,自己都觉得自己忒苦情。
闪着星星眼看到成才脸颊上的口水印风干,狐狸“嘁”一声,拿起热水瓶打水去。
我…今—天…都…不…帮…你…把…口…水…印…擦…干…净!!
袁大狼在心里发狠。
回到病房门口,袁朗倒退着撞kai房门。拎个热水瓶都能拎出拎小鸡架势的A大队大队长,一头撞进一双迷茫的桃花眼。
晴天霹雳!
眼皮跳一下,嘴角抽一下,袁朗上校恢复镇静。
“不抛弃,不放弃。成才中尉,,归队迟了三年了啊!”
成才眨眨眼,显然不在状态中。
要求躺了三年的病人马上弄明白自己的情况,是有点……强人所难。
袁朗上校抓抓头发,进行三秒钟心理建设。
坐到成才床沿,袁朗弯腰抵住成才额头,嘴角绽出温暖笑意:
“我要和你常相守,我爱你,我要你陪着我一生一世。
我说过,你回来了就逃不掉了,我就是死乞白赖也要缠着你。
现在没听明白的话,我今后天天说,想听几遍都成!”
成才的终于清醒了些,眼神闪亮。
勾勾嘴角,他做出的口型在袁朗眼里点燃最明亮的星辰
——好啊!
《暖阳》正文部分完结,撒花~
【番外一】
在病 chuang上躺了三年,就是当年所有训练项目门门第一的成才也必须乖乖复健。
站不会站,走不会走,一切推倒重来。
一年零四个月,成才才找回作为一个成年人对于自己身体的完全控制。
关于在幻境中度过的七年,成才挑挑拣拣和袁朗说了大概。
他没提的一是“袁海澄”,二是袁朗的死。
“梦里边儿,任务结束一个月多八九天的样子你被调走了,铁队的表情那叫一个慈祥宽厚,生生把接你的人吓跑了。”成才笑的戏谑,挤兑之情毫不掩饰。
袁朗得意地笑笑,不接茬,半扶着成才往自己怀里靠了靠。
袁朗知道成才隐去了什么东西,他不说,他就不问。
不想提起的,要么是令成才伤心的,要么是成才担心会让他难受的。
好不容易回来的人,袁朗才没轴到给他添堵。
袁朗对成才也没有完全坦白。
三年,不是很长的时间。
袁朗训练间隙跑来看看成才,一年也就十来次。
握着成才的手说说话,自个儿把自个儿带来的水果解决掉,A人似的把果汁印的成才满脸。
久而久之,强作镇定下的焦躁慢慢融化——
成才活着,在呼吸,有温暖的体温。
仅仅如此,袁朗就觉着挺好了。
不是绝望,他是认真地设想过成才一直这么下去怎么办。结论挺好,成才不醒过来就由自己照顾他,等到自己老得照顾不动的时候,雇个可靠的小伙子,让他把两个老头子一起照顾喽。
袁朗得出这个结论后心情大好,走路都带飘。结果,当他实际上婚龄约等于分居历史的妻子——林绛云同志把离婚协议书弹到他面前时,袁朗百分果断千分合作万分愉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史上最和谐离婚奖,没得这个奖,袁朗觉着他挺冤。
三年,不是很短的时间。
袁朗看着床 上面色苍白的成才时,脑海中会不自觉的重演两人的过去。
真是和甜蜜没半毛钱的关系。
没有生活的快进器,书上一笔带过的一千零九十五天,要袁朗掰着手指一天天过。
没有期限的等待。
这不是出于成才本意的折磨,可是当年那一幕太惨烈,袁朗想着想着眼前就会出现成才满身是血的样子。渐渐袁朗受不了,开始对着床 上的成才说曾经的鸡毛蒜皮曾经的点点滴滴。他说完一遍就从头再来,烦地这朵花的受不了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才好呢!
这些,他不说,成才也不会问。
他说过,成才最像年轻时的他。
彼此相像的两个人,有些话,不需要说出。
袁朗本想在成才出院后让他和海澄一起搬到相中的新房子去,成才却坚持要海澄继续住在军区大院里。
“大院里人来人往总有熟人,不方便。”袁朗反对。成才性子隐忍,心里怎么难受都不会说,他才不会放任别人的闲言碎语,他的人怎么着也得自己A!
“海澄在大院里长大,硬要他适应新环境不公平,对孩子成长不好。”成才据理力争。
“我儿子我知道,这崽子哪儿都玩得起来。这么点小变化都过不去,他早拉着妈妈哭鼻子了~”别顾忌孩子忘了自己,袁朗想把这几个字刻到成才脑子里。说实话,袁朗有点儿小嫉妒。
“我想把那份钱存着,早些把爸妈接到城里来。你就顺着我呗。”成才放软口气。
“我知道你的担心你的处处维护,但是不要忘了,这里,”成才指指大脑,眼神坚定,“已经三十一岁,我足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