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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很遗憾。其实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狙击手之一。”
“我一直在想，这么优秀的一个兵，为什么不能把我们当成他的战友？从那天起我开始对你失望。”
“我们不敢跟这样的战友一起上战场。”
袁朗的刺骨的话在脑海中一遍遍回荡，失望的表情一次次掠过眼前。成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脑子不受控制，自虐般的回想每一点细节。然后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射击动作就已经和袁朗越来越像。
那些有着浓重袁朗特色的动作，成了他久治不愈的伤，无法割舍，隐隐作痛。
表面上的选训已经结束，最终的测试即将开始。
成才当然不担心海澄的通过问题，他烦心的是来自袁海澄最亲近、最信赖、现在还盲目崇拜的成叔的欺骗是不是会毁了他对A大队的希望和信任。
揉揉太阳穴，成才不禁笑起来：当初最反对他来A大队的不也是自己吗？
而且，也到了把海澄对A大队不切实际的期待一次性打理干净的时候了。
为了避免出现当年吴哲的情况，成才把测试地点选在不易被看穿的亚热带山脉。
围剿一个毒品集散窝点。
就算被准少将吴哲同志评定为无组织无纪律无天赋无创意，成才中校也没丁点改过自新的样子。
“不满意？”成才笑了，“那你给我改改？”
一句话就把准备休假的准少将堵了回去。
表面上的选训结束后，成才没有要求老南瓜们继续摆臭脸。
“你们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愿意把绝活教给他们就教。不过，最终测评中谁放一毫升水就把自己洗吧洗吧，和375厮守到老去。”
测试中每两个老南瓜带一个小南瓜。
没多久，老南瓜们失踪的失踪，中弹的中弹，跳崖的跳崖，整的那叫一个惨烈，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死人”还带循环利用的，这不是绿色环保经济吗，就循环循环呗。
垃圾是放错地方的资源诶~
“死人们”看一眼成才队长灿烂的梨涡，摸摸鼻子，围追堵截那群一心为他们报仇的小南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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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无意识地摩挲95狙的枪身，成才瞟一眼四周蓊郁的枝叶，挂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动作敏捷消失在山林中。
行进过程中，由于所选路线特别艰险，袁海澄小组“失去”了一个老南瓜（他就是这次测试中被“坠崖”选项砸中的幸运儿）。受到仅剩的老南瓜的呵斥，小狼崽子暂时放下对不合理路线的怀疑、对抛弃战友的愤怒，继续前进。
“A1！”身边的老南瓜惊喜的叫出声来，毫不吝啬自己的喜悦。
“噗——”装上消音器的95狙发出的声音很轻，完美的融入叶浪翻滚的刷刷声中。
老南瓜胸前的血花染红了袁海澄的眼。
付出一个战友生死不明的代价才得以踏上安全的道路，遇上的指挥员却在第一时间解决了自己人。
这位指挥员还TA妈的是他最敬仰最信赖的成叔！
“噗——”
又一颗子弹飞过，擦着袁海澄的脸颊没入他身后的树干，他此时却无法分神感受弹道带给皮肤的炽热感，只知道傻了一样呆呆地望着成才。
成才被丛林迷彩画的深深浅浅的脸上露出猫科动物戏耍食物的神情：“小子，这样就傻啦？真不好玩儿~还不如你爸当年好玩儿呢~”
三秒钟后，袁海澄猛地反应过来，腿上发力，瞬间隐蔽到离他最近的掩体后。
成才没有将袁海澄逼到绝路的意思，只是把一句句轻飘飘的话随着子弹送到他耳边
“知道吗~小狼崽子，我等这个机会可等好久了。都怪你们这茬南瓜出的太慢~~”
“就剩你这只还没削成形的嫩南瓜了，你给我利索点，搞定收工啊~。”
“要不是袁朗不知趣，我早八百年就可以在海外逍遥快活了，还用得着多过六年心惊胆战的日子？！”
“我说你躲什么躲，早死早超生啊~”
“不会让你有时间痛的，小同志相信我的技术啊……
袁海澄躲得狼狈不堪，开始时还有余力听成才嚷嚷的内容，渐渐得就回到了选训后期的状态——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依靠本能完成一系列战术规避动作。
成才一枪打在袁海澄的左腿小腿上。
完了。
袁海澄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同时又奇怪的清醒起来。
被最亲的人背叛的愤怒倏地涌上他的头脑：互相激励一路走来的选训战友，老南瓜凝在脸上的笑容，记忆中父亲温和的目光……以及似笑非笑、一步步逼近的成才。
袁海澄的眼神猛地深沉下去。
“小子，死心了？”戏谑的歪了嘴角，成才把袁海澄跌落在一旁的枪踢远，“给你个机会啊~把身上的军用匕首啊什么的都给我卸了，咱们来练练近身搏击。”
对上袁海澄喷火的眼睛，成才龇龇牙：“我就是对袁家南瓜的质量有点儿好奇心~这可是你为可敬的战友们报仇的唯一机会，不用我教了吧~~”
示意一下手中的95狙，成才满意的看着袁海澄把背包和各种犄角旮旯里的武器掏出来扔在一旁。
潇洒的把95往左边的灌木里一甩，成才轻身上阵。
锁喉、肘击、侧踢……
袁海澄把他在老A学到都用了出来，要活下去，不想死，不能死！
侧身，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漏洞，成才如他所愿的攻过来。袁海澄用自己都不可思议的速度拔出藏在右腿口袋里的瑞士军刀，在腹部被大力击中的同时插向成才的胸口！
阴沟里翻船！
还好……没划到大血管。
成才特无奈的看着手中的小玩意儿，这小子当初是怎么蒙过那群老南瓜的。连“出任务”都带着，我还真成了小狼崽子的偶像了哈！
静静躺在成才手中的是刚刚拿他开了血祭的瑞士军刀，成才送给袁海澄18周岁的生日礼物。
草草包扎完左臂的伤口，成才把昏过去的狼崽子往肩上一扛，向“毒贩基地”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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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海澄左小腿的伤口消下毒，进行下一个步骤。”成才接过石头递来的水壶，边喝水边询问，“其他南瓜都进棚没？”
“您‘钦点’的几只都在这边的棚里，其余的C3收过去了。”石头乐呵呵的答道。
“还‘您’上了，你硌应我呢~”话锋一转，成才冲石丽海似笑非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就冲着你那乐呵劲，我赏你俩嫩南瓜消受消受，感激我吧！”
“咱们这儿一共才四只小南瓜，您一下就分我一半哪！那可是最难缠的四朵金花呀~~”
屏蔽石头的惨叫，成才把注意力转移到监视屏幕上。
袁海澄还没醒来，晕迷使他的脸部线条柔和了几分。成才盯着袁海澄仍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容，微微出神。
“我不会给你许三多的待遇，你也不是许三多。五天时间，暂停训练，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来A大队。”袁朗语气平淡，带着三分冷漠。
五天时间的调整期，远出乎‘成才’的期待。被这份大礼砸到的‘成才’有些晕乎，勉强露出带着羞涩的微笑。
回基地后，‘成才’却连一丝笑容也挤不出来了。
A大队的人都知道——
小黑屋、禁闭室、感官剥夺训练意味着什么。
五天，将是他的地狱。
‘成才’尝试着在没有时间流逝感亦没有哪怕是最细微声音的小黑屋进行训练。他知道，这几天不会好过，但现实出乎他的意料。
第一次杀人，‘成才’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这一天总会来，有些人必须杀，他们有罪，他们害了千千万万的人。杀死他们，是‘成才’作为一个特种兵的义务。更何况，不杀他们，死的就会是他或者他的战友。
孰轻孰重，被袁朗称为“太精，太油滑”的‘成才’不可能判断失误。
那这又是怎么了？！一朵朵艳丽的血花像幽魂般的盘踞眼前，燃烧的业火中，‘成才’快要分不清现实与幻影。
‘成才’的心理建设做的太好，如果让他跟队训练加之适当的心理辅导，不出半个月就能把这坎儿迈过去。
袁朗偏不。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扼杀‘成才’不确定性的机会。
从草原回来的‘成才’太沉静太坦诚，让他觉着假。袁朗没看见那段‘成才’把破碎的自己一片片拾起，修修补补重新捏成人形的日子，习惯于把握人心的他，对于转变得太快太彻底的‘成才’有着本能的不信任。
打破心理防线，逼出赤Luo裸的‘成才’，逼出他最原始的反应。只有这样袁朗才能说服自己把信任完全交付。
“挨过去的话，你也会成为最冷静最优秀的狙击手……”
缓缓吐出一口烟，袁朗神情晦涩，含在唇齿间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