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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的眼神,使本就完全无神的瞳孔看起来更加空洞和死寂。
展昭完全没有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发现一丁点生气。
以白玉堂的角度,他所看到的是这个男人消瘦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身材。跟他比起来,展昭就算是很“丰满”了。“来看病的吧?”白玉堂问了一句。如果不是因为病重,那么能让一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变成这副病态模样的,恐怕也就只有毒品了。
打头的那个男人脸上带着拘谨和些许紧张,但他还是回答了白玉堂语气和善的问话:“是啊。”简单的两个字,却透露出很多无奈,甚至于绝望的感觉。他紧紧地抓着身后的人,然后将他推上了上铺。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还会眨眼还会行动,白玉堂在看清楚这个人的容貌之后,也险些惊叹为什么列车员会让死人上来。这完全不是一张活人的脸孔,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能瞬间让人感觉到后背发冷。
连忙俯身看了看下铺的展昭,也发现了展昭有些脸色发白。白玉堂再一次翻身跳下来。然后坐在展昭身边,故意靠近了一点。
展昭看着白玉堂:“你不睡觉下来干吗?”
白玉堂笑着回答:“我从来没有这么早睡觉的习惯。睡不着,聊聊天怎么样?”
“有什么好聊的?”与其说是讨厌白玉堂下来骚扰自己睡觉,不如说是讨厌他靠近的距离。斜过目光看向一边,发现那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打算从上铺那个消瘦的男人手里抢一个东西。
白玉堂也同时发现了对面的动作。尽管看上去那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要比那个消瘦的男人壮上许多,可看样子,他用了浑身的力气也没有办法从那个男人手中抢过东西。“行李放在床上没有人会管的。”白玉堂平淡地说着,但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那个五十多岁男人的脸。
男人尴尬地撤回手,然后坐回到自己的铺位上,摇头叹了口气。“要不是那个害人的玩意儿,老二也不能变成这样!”
本是别人自语的一句话,却让展昭和白玉堂听出了门道。上铺那个男人怀里死死抱住的东西,正是导致他变成那副尊荣的罪魁祸首。可那个被布包裹着的东西是什么他们看不到。但能随身携带的害人物品,恐怕就只有一种了。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微微一笑。发觉到展昭心里想的和自己的念头吻合,他终于找到了难得的,同伴的感觉。“药?”
简单的一个字,让对面的男人愣了一下,但立刻他就晃了头。
白玉堂并不认为一个运毒的毒贩会有多坦白。虽然自己所在的调查科不是军籍,也不是警籍,甚至连薪水都没有,但好歹也是国际性的政府机关。尽管一直讨厌跟自己无关的麻烦事,可正义感白爷却是从来不会缺的。
迅速地站起身,白玉堂伸手抓住男人的肩头,然后从里面衬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卡包,在男人眼前晃了一下,又迅速地放回了口袋。“我是警察,我现在怀疑你们身上藏毒。”
展昭皱了下眉,因为白玉堂撒谎都不眨眼的态度。
男人显然被吓坏了。“俺没有!俺弟也没有!”意识到是自己刚才的举动让人产生了误会,他赶紧解释:“他是俺弟弟。他手里抱着的不过是个枕头而已!绝对不是毒药,绝对不是!”
焦急的声音带着颤抖,展昭几乎没有怀疑男人的回答。能把毒品理解成毒药的人,也的确是没有什么可值得怀疑的。只不过什么人会抱着枕头死不放手?一个枕头又怎么会把人弄成这样?“枕头?”
男人用力点了点头:“俺知道挺难让人相信,但是俺说的是实话。俺这次带他到西安,就是为了看这个怪病。俺这里有大夫的诊断书可以证明!俺没有说谎!”恐怕是一辈子都没有跟警察打过交道,他显得越来越害怕。
白玉堂松开手,然后看了一眼上铺的男人。“他是什么病?”
男人回答:“好像是什么分裂什么的,大夫说是精神病。不知道是俺们祖上哪辈儿缺了大德了。唉!”
“精神分裂症?”展昭皱了下眉,然后凑到男人的面前问:“为什么不让你弟弟留下来治疗?”
男人苦笑了一下:“没钱啊!俺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靠山吃饭能养活一家老小就不错了。本来俺二弟干活勤快人也好脾气,可是不知道从哪儿弄回来一个枕头之后,就每天只想着睡觉。活也不干了,话也不好好说了,从早到晚就是不停的睡。这不,一年没到,就把自己弄成了皮包骨头。俺村里的老人们说这是瞌睡病,睡够了就好了。俺本来也琢磨着等他睡够了就能好了,可谁知道上个月他突然跑来对俺说他被人杀死了。这可把俺吓坏了。找了不少土大夫,可钱没少拿,病也没见好。这不,俺那大儿子从城里打工回来说他二叔这是神经病了,得去城里的大医院看。俺这才拿了家里所有的钱来了西安。谁知道住一个月院就得好几万,杀了俺俺也拿不出来啊!没法子,俺只能带着他回去了。”
一个人会得精神分裂症的原因有很多。除了环境因素,心理因素等等之外,遗传因素也是很大的成因。但因为一个枕头而爱睡觉,睡出精神分裂症的事,这还是头一次听说。白玉堂继续问:“他说他被人杀了?”
男人回答:“可不!那天半夜,俺正在睡觉。他一下子撞开门,扑到俺身边跟俺说:‘哥,俺被人杀了。替俺报仇!’俺当时差点没被他吓死。俺问他:‘你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乱说?’他就说:‘那些贱人贪图我的万贯家财,勾结奸夫杀了我。我不甘心,我要报仇!可是我回不去了!我死了就回不去了!’他说的糊里糊涂,俺根本就没听懂。”
这个对话引起了展昭的兴趣。“那他老婆孩子呢?”
“俺弟妹七年前就死了。我二弟就有一个闺女,也已经远嫁了。”
白玉堂晃了下头:“精神分裂症病人说的话,通常普通人是不可能理解的。不过那个枕头好像很可疑。”说着他伸出手指了指上铺男人怀里抱着的布袋。
男人回答:“就是那不祥的东西!可是俺怎么也从他手里抢不过来。依俺看,要是那枕头没了,他就好了!”
白玉堂一笑:“简单。我现在就把那个枕头从他怀里弄下来。”
展昭并不认为白玉堂会有什么好办法:“你别使蛮力!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白玉堂撇嘴:“你少操没用的心。你就看白爷的吧!”说完他站直腰身,伸手拍了拍上铺的男人。“喂,谁把你杀了?”
听到这个问题,男人立刻把眼睛看向白玉堂。“吕波和玉娇这两个奸夫淫妇!”
被这个男人的眼神弄得一身鸡皮疙瘩,白玉堂低头问:“这俩人是谁?”
男人摇头:“俺们那地方根本就没有叫这名字的俩人。他最近还跟俺说了好多奇怪的话,说他是什么进士,还有很多钱什么的。反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俺也记不住。”
白玉堂挑了下眉。看来这病还真不轻,连身世都给自己编好了。“既然你被他们杀了,想不想报仇?”
上铺的男人立刻坐起身,甚至头碰到了车顶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疼痛应有的感觉:“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男人的动作迅速而生硬,如果不是知道这个是患病的活人,白玉堂没准儿会以为眼前是诈尸。轻轻地呼了口气,他指了一下布袋:“我是衙门派来的,你把这个枕头给我,我好给你报仇。”顺应病人的思路,是唯一有效的办法。白玉堂虽然不是心理医生,但从事他那个职业,什么事都必须要了解。否则很多情况下根本没法应对突发事件。
男人手指用力,紧紧地抱着布袋:“不能给你!给了你我就更回不去了!”
展昭皱着眉头站起身:“白玉堂,你究竟想干吗?”
白玉堂不耐烦地看了展昭一眼:“帮他啊!”
展昭撇了下嘴:“你还真是敬业!”还说什么帮人,不就是好奇那个枕头吗!
“展昭,你不说话白爷也不会把你当哑巴!”他不知道怎么这个叫展昭的小子总是能拆穿自己的小算盘!更何况他还是用了那会儿自己讽刺他的话来回敬自己,这使白玉堂的不耐烦升级成了不爽。
第肆章 '梦'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白玉堂呵斥了展昭一句之后,男人把目光迅速投到了展昭身上,并且意外的闪出一点光彩。
对面突然的转变,不但把展昭吓得轻轻哆嗦了一下,也让白玉堂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强烈的警惕感。行动永远忠实于自己的感觉,白玉堂迈了半步直接挡在了展昭和那个男人的视线中间,并看着上铺直挺挺坐着的人,问:“你干什么?”
突然间视线被白玉堂的头挡住,展昭本来就对白玉堂强硬而且在他看来带着狡诈性质的行为十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