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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性不定!?”一句话火上浇油,玄霄挥手拂袖,隔空一掌,力道极重。紫英哪敢躲避,生生被打翻在地,立刻胸肺重创,口吐朱红。
“心性成魔,心性不定……慕容紫英,有些话你当知道,说出去是会付出代价的!”极为不屑的一瞥,玄霄厉声道,“你听着,羲和这剑,如今你非注灵不可,如若不然,当心我搅这琼华再成断壁残垣!”说罢转身拂袖而去。
紫英见玄霄听不进他半句劝言,看着他转身而去的背影,神情凄然,面色苍白如雪,薄唇毫无血色。依着炉壁缓缓撑起身子,紫英只感胸口绞痛,喉间恶腻,用手掩着呕了几次,次次带血,便深知这身子已大不如从前。
再抬头看时,但见羲和静静躺在地上,悠悠光芒忽强忽弱,剑性紊乱,怕是没有纯澈灵力输入极易反噬。然而这世间注灵奇材都未能融入其中,怕只怕,要另辟蹊径了……
紫英只得回想这几日读书所阅,突然一门奇术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看来,只能如此了……”
紫英喃喃道着,仰起头,清秀却惨白的脸上牵起一抹苦笑,“师公,紫英当日一言既出,便早该知有此劫难……”
重楼挥了挥手,遣退上前参见的属下。向前两步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已经意识接近迷离人,蓝白相间的长衫松垮的挂在他削瘦的肩头,精致突兀的锁骨因此显露出来。他遍体鳞伤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发丝遮住了整个苍白的脸庞。
走上前去,重楼拨开他挡在面前轻柔的黑发,有力的手指顺势滑过紫英白皙的面颊,捏住他的下颚。
“慕容紫英,是吧。”
紫英被强迫着转过低垂的头。努力地睁开沉重的双眼,视线模糊了一会儿又慢慢聚焦。身子好像被抽出了什么温暖的东西,狠狠的发凉。眼前的那个红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露出鄙薄的笑。
“你……”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可是手臂刚刚撑起半寸又只得颓然的坐倒下去。
“重楼。”他如火的长袍在风中微荡着。
“什么?”
“你可以,叫我重楼。”
紫英只觉莫名其妙,但却知道这人正是要盗取魔剑之人。便道,“剑匣我不会开的,你们……别再白费力气了。”
重楼蹙起眉,霎时脸色阴云密布,“慕容紫英,那魔剑本是本尊故人之物,你又有什么权力占去?”
紫英被他说得一惊,却直视着重楼又道,“我受人所托魔剑,怎能言而无信。你……却要魔剑何用。”
重楼拂袖,“哼!本尊自有本尊的用处,与你何干!”
紫英看着眼前的这个绯衣男子,那逼人的魔气自周身散发开来。脑海中突然一阵混乱,一个魔会拿魔剑做什么?免不了是荼害苍生,欲图天下。
“不可能!”紫英静秀的面容突然现出凛然正气。“这魔剑,你不必再妄想!”
“妄想?”重楼着实愣了一下,转而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冷笑着欺身上去。“看来你是真不愿开匣,嗯?”
别过头去,紫英不去看他。有温热的气息喷在颈侧,弄得他很不自在。
重楼了然的看着他,忽又收手直起身子,冷冷道,“哼,你不给也罢。却不知魔剑和琼华哪个更重要些?”
紫英一听,又猛地回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威胁我——”
重楼也不回答,只双眼凌厉的看着他。
有些时候沉默比话语更能令人恐惧。
紫英只觉浑身又寒了几分,全身麻木,头脑嗡嗡作响。三年来呕心沥血重建琼华,四年前盘龙石阵偶遇小葵,一幕幕交相呼应,却又理不清剪不断,脑海里得不到两全的办法。
抬起发颤的右手,紫英低着头咬唇看着掌心。突然想起一种可以永远拒绝选择的方法。
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右手一扬,一道三朝元才便袭向胸口!
重楼原是不屑那威胁之事的,只是见了紫英起了捉弄的心思,随意说句罢了。却没想到紫英信以为真,竟做这种引刀自伐的事。
震惊之余却又有一种莫名怒火油然而生,这魔界之内能够受他操持的事物太多,然而把握不好分寸的又有几个?
“你——”重楼挥手一掌打散三才朝元剑气。瞪着紫英,却又不知说什么话好。顿了顿,才道,“哼,你放心,区区一个琼华,本尊还懒得去毁!”
说罢,转身而去,临了门,又吩咐一旁候着的属下,“你们给本尊把他锁了,别再让本尊见到他这副活不起的样子!”
却说重楼走后,几位魔将互相对视一眼,便拿了缚神锁。
那锁本是天界惩罚仙人所用,能吸纳内力,缚住灵骨,令人痛不欲生。后来传到魔界,其中机关更进了几分。
有两魔上前扯了紫英,一把撕开他的衣襟,两只金色的钢刀就从锁骨上方刺入再从肩胛下贯穿,末端连带着那粗重又冰凉的铁链被缓缓的从伤口牵动。
紫英想要挣扎,却无端的更添痛苦。只能任由自己被强行的按跪在地上。鲜血浸透了他蓝白相间的衣衫,细细的汗珠布满额头。明明已经痛得要昏过去,却还是倔强的咬紧牙关。
待缚神锁那精巧却残忍的搭扣被“啪”的一响紧紧扣住,紫英全身内力也被吸收殆尽,大量失血的身子再也撑不住缓缓的栽倒下去,纤长的指尖划过一个绝美的弧度,轻轻地,安静的,触在冰冷的地面上。
——第二章 FIN——
魔界那阴暗的囚房中,壁炉的火早就熄灭了。寒气不断的攀升,完全不顾还依在墙角失去意识的紫英。
他的双眼紧闭着,头颅无力的垂在胸前,浑身上下鲜红的血渍衬得他的双颊异样的苍白。肩头那两处狰狞的伤口还在顺着锁链滴下暗红的血,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门被突然打开,一框强烈的白光随之照射进来。重楼缓缓走近,盯着他半响,随之对一旁的侍卫皱了皱眉,“谁准你们用缚神锁的!”
一旁的手下身子微微畏缩了一下,回道,“主上,是您叫属下锁了这人的。”却被重楼冷冷一瞪,声音越说越小。
重楼左手稍抬,一道金光直冲紫英而去。紫英身子一震,转醒过来,颤抖着想蜷缩起身子,却发现自己早已被拷在阴寒的石壁上动弹不得。从肩上贯穿而过的玄铁长链也栓在旁侧的长钩上,将他紧紧扯住。
痛苦不堪的再次闭上双眼,紫英只愿自己立刻死去。
重楼看着紫英这张惨淡的面庞,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微微的的酸涩,仿佛被细密的丝线紧紧捆扎。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触,那种怜惜与心疼的杂糅,横亘在胸口缠绵不绝。
还记得最后一次心痛是在那个人离去的时候,看着他被天将压遣着推向凡间,在茫茫云雾中流露出一份忧郁却释然的微笑,碧墨色长发在风中飘舞,朱色薄唇轻启,道一句“二十年后,再见。”
那样决然又眷恋……
紫英已经不再在意重楼的到来,他的思维早就进入了迷离的状态。寒冷的夜晚实在是太过熬人,连疼痛都开始变得麻木起来。紫英细微的喘息着,静静的忍受这一切。突然感觉绑住自己的绳索松了下来,身子一重,立刻就扑倒在地上。肩头的铁链依然挂在长钩上,扯得他痛得闷哼一声。
无力的伏在地上,紫英任由重楼将他翻过身来。他怔怔地望着他,不知道重楼究竟要做些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咬紧下唇,等待着他再次发难。
“你……倒是很像我一位故人。”重楼看着想要挣扎着坐起来的紫英,生出的气早被刚才一番思念化解,伸出手去,道,“我并不想为难你。”
紫英惊讶的注视着重楼将自己扶起坐下,没有做声。
“不过我算准总有一天你会答应我的。”重楼的手指划过紫英清秀的脸庞,嘴角浮现出一种异样的笑容。
紫英轻轻一颤,对眼前这个人的举措不明所以。
“为什么。。。。。。?”
重楼没有回答他,只是指尖顺着紫英颈侧滑落,抚过他精致的锁骨。
“你。。。。。。”紫英被他暧昧不清的动作反射得战栗起来,可全身却聚集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来打掉那只扯开他衣襟的手。
“你。。。。。。做什么?”
“别动,本尊帮你下锁。”
“——什么!?”
还没等紫英回过神来,重楼已经拆了倒勾,猛地扯过铁链!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热血随着铁链飞溅出去。
“唔——!”倒抽一口气,紫英一把抓住重楼厚重的暗红前襟。手臂青筋突兀,冷汗瞬然遍布全身,似有什么东西轰的在脑间炸开。 全身一沉,紫英顿时瘫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