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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视结束后,我回别墅取了一些东西,租一辆计程车于符拉迪沃斯托克满大街转悠,寻觅合适的目标。
这次我总算记得给司机洗脑喽。
工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若干小时的寻找,将近深夜十一点的时候,我还真就在某条街道拐角处的垃圾桶旁发现了那么一位。
大约三十岁的男子,高且瘦,乱糟糟的鸡窝头,胡子拉渣,裹着一张又脏又破的毛毯睡得正酣。
远远的,我停下车,走过去用脚尖碰碰他。
“喂,小子,发财的机会来了哦,醒醒!不然就错过啦!”
“……干嘛呀?”
打着阿欠懒懒地翻了个身,睁开一只几乎被眼屎糊住的小眼睛,他茫然地瞅着我。
我蹲下来,直视男人的双目,开始催眠。
望着我……盯住我的瞳孔……很好,相当好,就这样,保持你的姿势……我是你的最高主宰者,我是无所不能的……我可以实现你一切的愿望,所有贪婪、愚昧、邪恶的愿望,只要你臣服我、归顺我,将你的身体和灵魂统统交给我……交给我,交给我吧……
他浑身一抖擞,立刻如一滩软泥般瘫倒在地,匍匐于我的脚前。
“大人!我愿听从您的任何吩咐。”
“先通报你的姓名、年龄、职业、住址与父母、妻儿、兄弟姐妹等家庭成员的相关情况吧。”
“马卡尔·别兹罗德涅,二十五岁,职业、住址、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全没有。”
嗯?我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孤儿?还是流浪汉?那你靠什么活?偷?抢?骗?”
“是的。偶尔我也去赌场碰运气,或者倒腾白粉。”
啧啧,不简单,年纪轻轻已五毒俱全了。这类危害社会安定团结的大毒瘤,倘若不尽快铲除他,我都对不起我伟大的俄罗斯联邦。因此,虽然他的个子不及我高,体格不及我壮,声音跟我的也不太像,我依旧决定选他作为替罪羊。
我从车内拿出一百卢布和用完后一直没顾得上扔的圣诞老人套装,交给马卡尔。
“带着这些去滨海边疆区公安局,找到列夫·舒宾副局长,告诉他,因为需要由慷慨的孔德拉季·库尔布斯基和尼涅尔·索洛维约夫那里获取购买毒品的钱,饱受戒断症状困扰的你不得不答应铤而走险,帮助他们散播一系列不堪入目的印刷品诋毁败坏符拉季连·茨托洛尼柯夫的名誉。然而,事后,你越琢磨越觉得问心有愧,因此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选择了自首,以求从轻发落。”
符拉季连,你别怪我,我承认此事办得的确不那么地道,可……我也是有苦衷啊,我也是迫于无奈呀,你就理解我一下嘛。
反正没人会关心马卡尔这种祸害的动向,更没人会在乎他的死活。
而且如果你看看他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静脉注射孔,就会知道,那样海洛因深度中毒的瘾君子,即便我不用他,他也没几天了。
*********
……
……
(没有意识。)
☆、Debris。105 采访
Debris。105 采访
你上过电视,符拉季连,你记得吗?在十月初,在第一频道的法制节目——《暮色苍茫》里面。你有印象吧?
我知道那栏目,每周六晚上直播,周日下午重播,内容跟《灵通左右线》差不多。
舒宾说,你是在从法院回来的途中接受采访的。唉,我真搞不懂,这么大的事,你为何对我、对达莉娅均只字未提。
我曾在第一频道的官方网站浏览过那段视频,采访你的是小有名气的女记者埃季丽·普里亚辛娜,别看已经五十岁出头,可她保养得挺不错,双目炯炯有神,肌肤白嫩柔滑,身材凹凸有致,冒充三十多岁的少妇绝对没问题。
如果我没记错,这次谈话应该就是于舒宾的警车内完成的。
你当时穿着红棕相间的条纹领带与铅灰色的西装,喏,就是和贝尔拍婚纱照时穿的那身衣服。
第一个开口的是普里亚辛娜。
“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茨托洛尼柯夫先生。那么首先我想请您为我们详细描述一下当天的情景,可以吗?”
你微笑着点点头。
“没问题。特拉克托尔接到我的电话,得知我对电脑打字员的工作很有兴趣,显得十分热情,要我前往他们临时的办公场所——我之前卖给他女友的那套房子——面试,于是我便去了。进屋后,我看见房间内有三个人,除了特拉克托尔及其女友,还有一名我不认识的亚洲男子。特拉克托尔告诉我,他是他的表弟兼秘书,叫雷姆·捷列金。”
“您此时没发觉那三人有什么异常之处?”
“嗯。我一心只盼望赶快得到打字员的工作,不曾注意其它的事情。”
“然后呢?”
“雷姆给我们四个一人倒了一杯咖啡,接着特拉克托尔开始同我东拉西扯地聊天,说的全是歌舞厅、夜总会、酒吧等等这类跟电脑打字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我很纳闷,也非常着急,却只能一边喝咖啡一边随声附和,不敢催他,怕给未来的老板留下不好的印象。结果,等我杯中的咖啡见底,他突然话题一转,宣称我当打字员实在是屈才,不如做三级片的演员。”
“您拒绝了?”
“是的。我极为愤怒,觉得这简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当即准备拂袖离开,然而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了。我猜,他们在咖啡里做过手脚。所以正像你们所知晓的,自那一日起,整整……十八天,我再也没能够走出这栋房子。”
“冒昧地问一句,雷姆与特拉克托尔有没有强迫您……同他们发生关系?”
“没有。顶多是用手和一些……器械,毕竟我仅仅是两人赚钱和吸引眼球的工具,况且据我观察,他俩对同性并无特殊兴趣。”
“呃……最后您是怎么脱身的呢?”
“我一直在寻找适当的机会,终于有一天,趁雷姆和特拉克托尔不备,我用牙签捅开手铐,通过卫生间的窗户钻出去。”
“据他俩的辩护律师爆料,您逃走前还袭击了睡梦中的这二人?”
“我不否认,我确实曾将他们打昏并捆绑起来。要知道我别无选择,我可不希望那两名罪犯在警察们赶到之前便逃之夭夭。”
“能不能告诉我们,您是出于何种缘由答应出庭作证的?你是否考虑过,这样做,很有可能导致您的个人信息大量外泄,让您成为许多人在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消遣议论的目标,从而对您今后的事业、人际关系、家庭等各方面产生诸多负面的影响?”
“当然。但这是我作为一名联邦公民应尽的义务、应有的权利,我不该亦没资格拒绝。”
“倘若有别的受害者能够站出来,您是不是依旧会坚持这一选择?”
“是。”
“您为什么要放弃民事赔偿?”
“我不想让某些不明真相的旁观者以为我是卖肉的。”
“好吧。那么你对最终的判决结果有何期望呢?”
“只要是建立在公平、公正的原则上,无论结果怎样,我皆愿意接受。我信任法官、陪审团,也相信我们国家现行的法律制度。”
……
访谈的过程中,你表现得格外镇定,波澜不惊的语气,礼貌得体的笑容,平静得仿佛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一般。
某个同你毫不相干的人的故事。
假如,我未留意到你的右手始终牢牢抓住安全带的插扣不松,始终断断续续地轻轻颤抖,并且这颤抖偶尔还向上传导到同一侧的胳膊、肩膀乃至嘴角,我大概真的会相信,无论是被采访,或是被囚禁,于你而言均是无足轻重、不值一提的小事。
你问我为何去看普里亚辛娜采访你的视频?哦,那得归功于这位女记者。她说,有关海燕小区监禁案的节目播出后引起强烈反响,许多观众打电话对你深表同情与关心,希望获得你的联系方式,并寄来一些礼物及信件请求电视台转交你。
因此普里亚辛娜就联系了那天护送你回医院的舒宾,而舒宾就直接陪着她上外科重症监护室看你啦,恰巧遇见我。
女记者带去的东西不少,塞了满满当当一纸箱,其中颇有一些令我都爱不释手的稀罕小玩意,嘿嘿。
譬如,莫斯科的玛尔列娜·奥柯佳布利斯卡娅送的十字绣,半米多宽,一米多长,绣的是一群憨态可掬的斑点狗幼崽在青翠的草地上翻滚嬉戏;还有下诺夫哥罗德的米莎·多普列赫用白色、黑色、红色和粉色的半透明亚力克米珠串成的巴掌大的小兔子;另外,阿尔乔姆的伊丽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