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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地,少年们重新操纵着机甲,组成一组半圆形围绕到缎君衡等人的身后——他们的力量或者渺小,但是此时却毫无犹豫地站在所谓的帝国贵族面前,这是他们遵循心的呼唤而做出的选择。
片刻前与红潮搏斗的惨烈仍在眼前,其中的危险此时思之仍觉得胆战心惊。但,只要能够守卫自己的家园,能够守护自己生长的这片土地以及自己最重要的亲人朋友,出现在眼前的敌人就算再危险,他们也会无怨无悔地扑上去,以自己的力量去守护一切。而给予他们这份力量和契机的,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这位缎先生。就算眼前所谓的欲少主是传说中那高高在上的控灵五族之人,也无法阻止他们守卫缎君衡的决心。
“啧啧,真是一群冲动的小鬼啊。”即使不曾回头,缎君衡也能清晰察觉身后产生的那些不明显的骚动,他轻轻摇头,眼底的笑意却是一点点散开。
不曾有更多的言语,缎君衡微微阖眼,对着幻梦号机甲下达无声的命令。当下,只见幻梦号的右臂缓缓抬起与座舱齐平,缎君衡单手在舱壁上轻轻一压,随即借力跃出,稳稳站在机甲手臂上。幻梦右臂再度移动,将缎君衡送到了机甲肩膀上。
轻轻拍打着陪伴自己多年的战斗伙伴,缎君衡低声道:“老伙计,此后你我真的要再度并肩重返战场了,你——可曾准备好了?!”
在这一句似是感慨似是自问的话语之后,缎君衡启动智脑的换装设定,下一瞬,只见光芒散去之后,缎君衡身着一袭黑底银边的戎装,肩章上三颗金星闪闪发亮,而在金星的底部,有一道看似平常无奇但对于普通的军士标志显得十分特别的血色骷髅标志。而他手下轻抚着的机甲也瞬间褪去平凡的伪装,纯黑色的机身上泛起冰冷而肃杀的光芒,机身右臂上几道看似装饰的波纹却是彰显了这台机甲曾经击落了多少S级以上机甲师的光辉成绩。
“帝国后勤部部长、少将边成玉见过灵狩大人!”同样撤掉机架上那关于击落战绩及军衔的掩饰,边成玉操纵着机甲拔出佩剑,对着缎君衡献上一名战士所能献上的最高礼仪。
佩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弧度,最后斜斜指向地面,机甲的左手却是缓缓握紧,轻轻敲击在机甲心脏位置。即使无法看见边成玉的表情,但从机甲这一系列的动作中却能深刻感受到他此时的心情与纯然的敬仰。
看着自己最出色的学生之一对自己献上的军礼,缎君衡眼前有那么一瞬恍惚,眼前的画面似乎穿越了时光与当年重叠,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事件不同的人事,却是相似的信任与从来不变的守护之心。
抬手回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缎君衡的目光从在场众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投向无垠星空。这一次,他当守护的他想守护的,他又能护得住几分?
但无论等待在他眼前的是怎样的风雨,只要需要他,他自当一肩担下。灵狩二字,于他从来都不是枷锁,而是勇于承担的恣意。
23)
房门一关,外界的喧闹与震惊就被彻底隔绝在外。
缎君衡看着尾随进来的欲裁恨,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
“灵狩大人,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欲裁恨十分随意地入座,手中那把华丽的扇子却是下意识轻轻摇晃着,透出几分不安的情绪。
他最初会主动请缨来到这处危险的第一战场,倚仗的就是自己乘坐的舰艇能够轻易地在红潮中来去——普通百姓的姓名管他什么事?只要多救点控灵者,过后多登记一些军功,在之后的新帝国里为自己为棉家多添加一点筹码就够了。但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缎君衡居然会在这里。他作为棉家的少主,自然不会害怕缎君衡这个失势的老头子,但是他也不会愚蠢到忘记缎君衡身后站着的,是帝国军队中那一票被誉为帝国中坚力量的中青年将领。
“多年未见,欲少主仍是如当年一般风流倜傥。只是今日一见,对于少主您竟然亲身犯险的英勇作风,缎某不得不道一声佩服。”缎君衡一边说着,一边从智脑调出刚刚探查到的讯息——点玄机镇守的那颗星球因为执行长官的弃守而被红潮虫群快速侵蚀,变成一颗地狱死星,“但不知阁下对于点玄机这种做法,又是怎样的评价与判断呢?在危机来临时抛弃属地的子民,这个做法可是相当于战场逃兵一样的存在,不知欲裁恨少主彼时是否在现场,若在为何不阻止斥责,若不在……那么现在知道真相的您又当如何处置?”
“处置什么的暂且不提。”欲裁恨收拢扇子,眯眼看着一身帝国军服的缎君衡,“说起来在下十分好奇灵狩大人您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发表这样的言论?当年您隐退时,似乎就没有资格再穿上身上这一袭军装,更遑论私自调兵遣将,联合外境的势力。”他对于自己的记忆还是相当有自信的,刚刚那两个站在缎君衡身后的青年男子可是分外眼熟,其中一位是缎君衡当年对外宣告重伤死亡但实则回归忏罪之墙的义子黑色十九,而另一位则是与中阴有过合作关系的天阎魔城之主。在如今的局势下,虽然他因某些原因颇为缚手缚脚,但是既然对方自己将把柄送上门,何妨用之?
“欲裁恨,多年不见,你的话语还是这般的让人无奈。”缎君衡轻声笑了起来,笑意却丝毫不曾抵达眼底,“肩章这种东西,缎某又如何不知不能随意佩戴?而现在既然我敢以这样的姿态出现,便代表着我依然是这样的身份。少主您不信吗?那何妨运用您的权限查阅一下缎某此时的军衔?”
明明缎君衡只是相当随意的说了这样一句话,但欲裁恨却是瞬间穿越到当年的朝政会议上,灵狩大人用看似平淡的话语一条条列举众贵族的罪状并弹劾他们的样子,不由戒备地向后小退了半步,却在意识到自己的示弱后硬生生停住了准备后退的另一只脚。
欲裁恨的智脑飞速运行着,在画面几度变幻后,缎君衡那被标注为SS级保密的资料出现在欲裁恨面前,而就他能够查阅的部分来看,就已经明白无误地说明了缎君衡的身份——中阴帝国三军总司令,拥有灵狩称号被誉为“帝国第一元帅”的至高存在。
“这不可能,当年你消失在众人视线中时,不就是你卸下身上所有职务的时候吗?!”
“离开王城星并下放自己手中的权利,不代表我放弃了自己的职务。只要缎某在一日,灵狩二字便绝不会轻易变成故纸堆里的一道旧痕。虽然缎某已然隐退也不愿过问干预政务,但是当事情自动自发地落在缎某面前时,缎某又如何能袖手旁边视而不见?所以,欲少主,关于点玄机大人的做法,您要如何处置呢?”
欲裁恨盯着屏幕上的资料,手中的扇子忍不住哗哗晃了起来,却是在脑海里快速盘算着如何应对。
便在这时,欲裁恨的私人智脑竟是自动启动,原本小型的屏幕快速弹开,化为一道大型的显示屏。
“缎卿,数年不见,你一张口仍是如此咄咄逼人。怎样,欺负孤的妻舅是一件足够趣味的事情?”弹出的屏幕上有一道身影巍然站立,正是久违的、一度被鉴定为死亡的宙王。
看着死而复生的王,看着玩味地摩挲着下巴凝视着自己的宙王,看着一脸冰冷笑意的前任帝王,缎君衡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微微躬身算是行了一礼,“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孤能立在此地,自是无恙。只是缎卿你见到孤,只怕无法无恙吧。”只见屏幕上的宙王哈哈笑了两声,目光却是透过无数光年的距离,借由通讯工具的辅助,冷冷落在缎君衡身上。“孤尚记得,当年孤最需要缎卿你的时候,你是如何做的!”
看着宙王手掌用力拍在身侧的饰品上,看着那些无辜的饰品在宙王蕴满怒意的掌劲下化为碎片,缎君衡从容答道:“臣之做法,是为了中阴界。既是为公,又怎会心虚或是愧疚呢?”
“不但抗令不尊,更是将前来救援孤的援兵引走,以至于孤身陷绝境,几至死亡。这样的选择这样的做法,作为一名臣下,你的做法可算是大逆不道。而如今,孤又好端端站在这里,偏偏此时的中阴星系地气再度不稳,除了孤的双极功体,只怕再没有其他人能稳定国内的不安。对于一个背弃过孤的国度,孤该如何选择呢?”
“王,您会出现在此,不就代表着您已经做出了选择吗?这一片江山,终究会臣服在您之足下;帝国上下,终将再度奉您为主。但是王啊,在臣民已经享受过自由后,您若还想用曾经那简单粗暴的统治方式,只怕事情发展并不会顺遂您的意愿。”
“缎卿的提醒,孤心下早有盘算。”
“王英明。”
“若真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