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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打断大树,却听基德朗声道:“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摧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逆兮魂魄飞扬!”
崆峒五老听到他高吟这四句似歌非歌、似诗非诗的拳诀,却无不凛然心惊。这正是四分五裂拳的总诀,乃崆峒派的不传之秘,这年轻人如何知道?他们一时之间,怎想得到金狮子当年将四分五裂拳谱抢去后,传了给他。巴基忙疾步掠了过去,走近一看,不由得张大了口合不拢来:“这、这是四分五裂拳!”这时也有不少别派的高手围了过来,但见用纯钢之力震断树干到不算什么,令人吃惊的是树干断处脉络尽皆震碎,正是四分五裂拳练到最深时的功夫。当下只听喝采惊呼之声此伏彼起良久不绝。
基德道:“四分五裂拳外刚内损倒是一门绝技,只是你们内功修为不够火候,自然发挥不出它应有的威力。”
巴基呆怔了一会儿,转身向基德躬身一拜,道:“多谢。”而后坦然回归崆峒派中。原来基德虽然貌似在说他武功练得不够好,但却也从另一个角度向大伙儿证明了四分五裂拳的真实威力,并不输于其他门派的绝招。巴基虽然有时行事不够光明磊落,但是性情倒是坦荡的很,自己被人嘲笑到没甚么,只要老祖宗传下来的绝招不被人看扁了说是甚么裂蚂蚁拳就好。
这时只听一人高宣佛号,缓步而出,身披灰色僧袍,貌相威严,左手提了一串念珠,正是少林四大神僧之一的中通。他步入广场,说道:“德雷克施主,你男生女相,实属异人也。你既瞧不起我少林派武功,那便由我少林派来领教高招罢。”
基德没注意他后面说的是甚么,只听到了“男生女相”四个字,当下一愣,心道:我甚么时候长得像女人了?立时又记起之前巴基也说他“不男不女”,正纳闷间,猛然想起自己脸上戴了霍金斯的面具,当即便扭头去看他,霍金斯本来也在看着这边,一见基德遽然瞪过来,便赶紧扭过头去看向别处,这下基德更加认定了绝对是那家伙动了什么手脚,当即飞身掠到他身边,咬牙切齿道:“你给我戴的是什么样的面具?”
霍金斯扭着头,也不正眼看他,他脸上也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是肩膀却在微微耸动,显然在拼命憋住笑,半晌才低声道:“我除了自己用的这个,就只有一个女人脸的了。”
基德登时又窘又怒,拼命抑着怒气道:“你、你为甚么不早告诉我!”
霍金斯强辨道:“你只说要偷偷溜上来看看热闹,谁知道你突然跑去大出风头,这怪得了谁。”
基德怒瞪着他,明知他强词夺理,却又毫无办法,况且事到如今,再想改变也来不及了。他暗叫倒霉,自己顶着一张女人脸大张旗鼓跑来充当救世主,这脸可丢得大了。转念一想幸亏自己报的是德雷克的名字,总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这时百里之外的德雷克突然连打了几个喷嚏……)
两人在这边旁若无人的窃窃低语,那边少林派诸人已是怒火中烧。之前基德便当着天下豪杰的面轻视少林派,如今又对少林四大神僧的说话置若罔闻,当真是狂妄到了极点。突然一名身披袈裟的高大僧人闪身而出,手中金光闪闪的长大禅杖在地下重重一顿,大声喝道:“小子,你是哪家哪派的门下?你懂不懂规矩?”这僧人肩头拱起,说话带着三分气喘,正是少林僧韵业,当年少林派上武当山兴问罪之师,便是他力证鹰眼杀死邓。克里克镖局满门和少林弟子。基德其时满腔悲愤,将这一干人的形相牢记于心,此刻一见之下,胸口热血上冲,满脸胀得通红,身子也微微发抖。霍金斯正和他说着话,突然见他神态有异,虽然戴着面具,但一双凌厉金瞳便像要喷出火来一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忙握住他的手道:“你怎么了?”
基德深吸两口气,摇摇头,轻轻抽出手来,转身回到场上,直视着韵业,沉声道:“你待如何?”
韵业又将禅杖重重在地下一顿,喝道:“小子,你若是魔教妖孽,快快引颈就戮,否则我们出家人慈悲为怀,也不来难为于你,即速下山去罢!”
基德冷笑道:“慈悲为怀?你们要真是以慈悲为怀,便不会血口喷人栽赃污蔑了!”
韵业面色一变,怒道:“你何出此言?”
基德道:“你当年陷害逼死鹰五侠的时候,可有想过慈悲二字么?”他心中怨恨难抑,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呆。武当派诸人更是震惊,甚平和莫利亚望着这个年轻人,心头讶异无可比拟,只不住的想: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为甚么会知道?这时蛇姬也去而复返,拉了拉甚平衣角,摇了摇头,甚平知道她白跑了一遭,看来是没追上沙鳄,不过沙鳄武功高强,也没甚么可担心的,他更关心的是眼前这个青年到底是甚么来头。蛇姬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场上,只见少林派的韵业正和一个无名黑衣青年相峙,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又发生了甚么变故。
韵业一惊之下,又哈哈大笑道:“鹰眼自甘堕落,受魔教妖人蛊惑,他心中有愧才要寻死,又关我甚么事!”
这话一说,蛇姬当即变了脸色,正要发作,却被甚平一把拉住,便这瞬间,只见一道黑影纵身而前,左手探出,抓住韵业后腰提了起来,右手抢过他手中禅杖,横过杖头,便要往他头顶击落。韵业被他这么一抓,有如雏鸡落入鹰爪,竟无半分抵御之力。少林僧队中同时抢出两人,两根禅杖分袭基德左右,那是武学中救人的高明法门,所谓“围魏救赵”,袭敌之所不得不教,便能解除陷入危境的伙伴。抢前来救的两僧正是韵达和韵音。基德左手抓着韵业,右手提着禅杖,一跃而起,双足分点韵达、韵音手中禅杖,只听得嘿嘿两声,韵达和韵音同时仰天摔倒。幸好两僧武功均颇不凡,临危不乱,双手运力急挺,那两条数十斤重的镀金镔铁禅杖才没反弹过来,打到自己身上。
众人惊呼声中,但见基德抓着韵业高大的身躯微一转折,轻飘飘的落地。六大派中有七八个人叫了出来:“武当派的‘梯云纵’!”
基德自幼跟着父亲及太师父、诸师伯叔,于武当派武功虽只学过一些粗浅的入门功夫,但所见所闻毕竟不少,这时练成乾坤大挪移神功,不论哪一家哪一派的武功都能取而为用。他对武当派的功夫耳濡目染,亲炙最多,突然间不加思索的使用出来之时,自然而然的便使上了这当世轻功最著名的“梯云纵”。甚平、莫利亚等要似他这般纵起再在空中轻轻回旋数下,原亦不难,姿式之圆熟飘逸,尤有过之,但要一手抓一个胖大和尚,一手提一根沉重禅杖,仍要这般身轻如燕,却万万无法办到。
蛇姬见状吃惊道:“这年轻人是谁?”甚平摇摇头,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此时少林诸僧与他相距已七八丈远,眼见韵业给他抓住了要穴,全不动弹,他只须挺起禅杖,立时便能将韵业打得脑浆迸裂,要在这一瞬之间及时冲上相救,决难办到。唯一的法门是发射暗器,但基德只须举起韵业的身子一挡,借刀杀人,反而害了他的性命。虽有申通、中通这等绝顶高手在侧,但以变起仓卒,竟被他攻了个措手不及。只见他咬牙切齿,高高举起了禅杖,众少林僧有的闭了眼睛不忍再看,有的便待一拥而上为韵业报仇。
哪知基德举着禅杖的手并不落下,似乎心中有甚么事难以决定。本来以他爆烈的性情,又是在盛怒之下,只想一下先打死他再说。然而这紧要关头,却似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能下手。他昂然立在场中,目光扫过周围,只见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都在紧紧盯着自己,有的期待,有的惊恐,有的愤怒,有的茫然。他突然想到,自己杀了这厮不过是举手之劳,然而便救不了魔教这许多人的性命了,男子汉大丈夫,成大事者当有取舍,就算要为父亲报仇却也不急于一时,谅他也跑不了!当下,又慢慢的将韵业放了下来。韵业死里逃生,呆呆的瞧着基德,说不出话来,被抢上来的韵达和韵音架着双臂扶了下去。
中通侧目斜睨,脸上犹似罩着一层寒霜,待韵业下去,便踏前几步,大声道:“施主果然好身手,难怪不将少林瞧在眼里,如今便由老衲来领教施主高�